《白月光》狄恩の愛

1、一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
　　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
　　无法释放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
　　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
　　路太长怎么补偿
　　………………
　　………………………………

　　伊娃在上，也许有一天我会从这里游到话岛去。
　　把湿漉漉的脚擦干，精灵巫师爱德蒙一边穿鞋一边自言自语。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古鲁丁村庄是亚丁大陆西南侧的一个沿海小村，每天有一班渡船在人类聚集地说话岛和这里之间穿梭，因此这里的人气虽然不低，却个个行色匆匆。
　　爱德蒙是一星期前才通过了精灵族巫师试练的。他本来希望能够在家乡精灵村旁边找一个安静的修炼地完成二次转职前的准备工作，但是和他一样恋土重情的同胞太多了，一直跑到充满了腐败气息的孢子之海他也未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于是年轻的巫师一气之下索性背井离乡来到了海岸线附近。
　　根据包里那本破破烂烂的亚丁地图标示，他选择了遗忘神殿作为修炼地。这里深处地下，除了个把需要到这里来完成试练任务的过客外，几乎常年杳无人烟。
　　眼看暮色降临，爱德蒙急急忙忙跑进村庄，准备赶在晚饭前向神殿的教师学习几个技能。
　　走进殷海萨神殿后他愣住了，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皮肤黝黑的精灵正在跟一位精灵长老说着什么。
　　这哥们是在哪晒出了这么一身好皮啊……想起家乡那些皮肤白皙的同胞，爱德蒙心里产生了一丝羡慕，要是我也能晒出这种健康肤色……
　　等等！怎么会有黑色头发的精灵！
　　他揉揉眼睛，然后张大了嘴巴。这明明是一个黑暗精灵……
　　古鲁丁村庄也有黑暗精灵的工会，但是跟殷海萨神殿一个是正南一个是正北，出入这两所建筑的高等生物通常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难道说这个暗精灵是个路痴？那我要不要日行一善去告诉他通往黑暗精灵工会的路？
　　从记事起爱德蒙和他的同伴们就一直被灌输以这样一种观念：黑暗精灵是精灵里的叛逆者，他们不感念水之女神伊娃，却对死亡女神席林顶礼膜拜。为了挽救堕落的分支，精灵族的长老们数次试图去说服感化他们，得到的回报却是野蛮的杀戮。于是白精灵和暗精灵的战争便一直延续至今。当年这些黑皮肤的反叛被赶到阴暗地穴中，见不得阳光，因为那明亮的光芒会刺瞎他们的眼睛，灼伤他们的皮肤。后来他们在那个地穴里繁衍生息，竟也不停地壮大起来。现在的黑暗精灵已经不再惧怕日光，也开始堂而皇之地出没于各个村庄城镇。为此精灵族的长老们不止一次地为这个黑铁时代哀叹，诸神已经不再管理人间的事了。
　　爱德蒙的几个同伴在做第一次试练的准备时曾经在分割精灵与暗精灵地界的中立地带附近修炼，见过他们黑皮肤的同胞。但是爱德蒙第一次见到暗精灵居然是在殷海萨神殿里。
　　他往前走了几步，想听听这个黑家伙在和长老说什么。不听还好，听清了之后他差点笑出声来。
　　黑色头发的暗精灵一本正经地把右臂抬到胸前，双腿并拢，姿态优雅地行了个致意礼——虽然和人类以及白精灵的致意礼比起来那只能算是点头——然后对神官阿多纽斯说：“尊敬的大神官阁下，出身和种族我无力改变，但我的心是向往光明的。我愿意皈依在殷海萨主神的祭坛下，并且为之奉献我的一生。”
　　只是一个负责教习简单辅助法术的低等神官阿多纽斯听到自己的职位被提高了数级，一时有点手足无措，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和缓下来：“我还要说多少遍你才会理解？这里是信奉光明之神的殿堂，崇拜格兰肯追随死亡女神的黑暗精灵不能涉足，更别提要修习光之魔法了。你……”
　　“尊敬的大神官阁下，我不曾追随黑暗之神。我的信仰是崇拜光明，我……”
　　“你不要这么称呼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习神官而已。”
　　“您太谦虚了，您一定会成为古鲁丁村庄里最虔诚渊博的大神官的，如同我一定会成为殷海萨祭坛下忠诚的追随者一样。圣光与您同在。”
　　“呃……”阿多纽斯有些担心地偷眼看了看正在神殿祭坛下祷告的大神官雷比安，“黑暗精灵，你要知道，迄今为止神圣祭坛下的种族还没有黑色皮肤的……”
　　暗精灵眉毛都没动一下，从手指上摘下一个有蛇型装饰的戒指，毫不犹豫地在裸露的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涌流而出。
　　“你……”
　　“尊敬的阁下，我的血和那些光明的追随者一样都是鲜红的。如果能用它把与生俱来的肤色改变，我愿流尽它们。”
　　阿多纽斯嘴角一阵抽搐，连忙用净化术把对方的伤口包扎好：“你太性急了，我是说，如果你想要得到安塔利尔之书，仅有决心是不够的。这样吧，如果你能去古鲁丁城镇南方的绝望废墟杀死游荡的僵尸，取得十个骨头碎片，才会被视为真心忏悔。”
　　“您说的是这个么？”暗精灵从身上的小包里掏了一阵，摸出一把惨白的骨屑，“我在绝望废墟修行了很久。”
　　阿多纽斯抬了抬眉毛：“黑皮肤的兄弟，看来你的意志和决心都很坚定，那么，如果你能指着神圣的祭坛发誓你将追随光明，摒弃你们黑暗的村庄里树立的死亡女神雕像，这本安塔利尔之书就送给你。”
　　暗精灵抬起头看了看神殿里高大的殷海萨塑像，一字一句地说：“以我的信仰发誓，我将终生追随光明之神，如果我背弃誓言，我的灵魂将永堕黑暗的深渊。”
　　“愿殷海萨主神眷顾你……”
　　暗精灵把那本书夹到腋下，向阿多纽斯致意后转身离去，腰背挺得笔直，脚步坚定有力。但是在和爱德蒙擦肩而过时，后者看到他的嘴唇上有一丝富有嘲讽味道的笑意。
　　在向精灵教师尼尔修习水漩涡术时，爱德蒙好奇地询问尼尔为什么黑暗精灵会信仰光之神。尼尔听后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天，阿多纽斯又上当了。”
　　“上当？”
　　“那个黑暗精灵哪里是要修习光之魔法，他只不过是要完成他们本族里神使的试练任务而已。要通过那个试练就必须得到安塔利尔之书，以前几乎每天都有暗精灵来找阿多纽斯说自己要信奉光之神，后来阿多纽斯不再轻信他们，结果有很多暗精灵无法完成试练，呵呵。”
　　“那这次怎么……”
　　“也许那个暗精灵的态度太诚恳了吧……阿多纽斯是个虔诚而且心软的人，他总是让自己愿意相信主神能够感化那些黑暗的种族。”
　　爱德蒙不吭声了，脸色却阴沉下来。想到那个黑暗精灵指着自己的血发誓信奉殷海萨的场面时他感到一阵恶心。这个家伙怎么可以拿誓言这么不当回事？

　　用凯勒米尔之书和安塔利尔之书顺利地换得了深渊之珠，齐格弗里德由一名黑暗法师进阶成了席林神使。拿到新的技能书时他微微叹了口气，从今往后他的道路就是单一的了，要么继续进阶成为席林长老，要么一辈子当个普通的神使。
　　“认识你这么久，难得看你唉声叹气。”一个沉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齐格弗里德回过头去，身后站着他的朋友，刚刚通过试练成为暗杀者的雷奥南多。
　　“恭喜……不再是没有个性的黑暗战士了啊。”
　　“是应该恭喜一下，这试练太辛苦了。”
　　“哦？”
　　“那个守卫叫什么来着……他拿着我要找的东西不给我，说他昨天和同伴闲聊，吹牛说自己一个人打死了五只月石兽，同伴不信结果他下不来台。然后他让我去掰五只月石兽的牙……”
　　齐格弗里德翻了个白眼：“知足吧雷奥，他要是跟人吹牛说他把巴温打死了让你去拔巴温的头发，你怎么办？”
　　“………”雷奥南多顿时两眼发直。
　　齐格弗里德哈哈一笑，很亲热地挽住了刺客的胳膊：“走吧，继续去修行。从现在开始我就要靠你了。”
　　雷奥南多犹疑地问：“去哪里修行比较好呢？”
　　齐格弗里德从包里掏出地图，两个人头碰着头开始研究，最后决定去狄恩附近的刑场。毕竟是刚刚进阶，包里的钱买不起好一些的装备武器，席林神使把自己的钱都塞给了刺客让他去买一把合手的匕首，理由是自己那套初等的奉献法袍虽然难看而且防御低，但是能增加15%的施法速度，而且“我是个米虫哪”。
　　买了一把D级的米索莉匕首后雷奥南多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他把齐格弗里德拉到一边告诉他，剩下的钱不够两个人的传送费了，所以去狄恩的计划只能搁浅。
　　一向不知愁为何物的席林神使一时也有点发怔。展开地图又看了一会，他试探地问：“要不，我们往南边走走，去那个荒原上的蚂蚁洞如何？”
　　雷奥南多一听蚂蚁二字，本来就青灰的脸色越发青灰。
　　“我不去……据说那里的蚂蚁站起来比人都高……”
　　“你见过能站起来的蚂蚁？”
　　“反正我不去……”刺客横在地上装死。
　　齐格弗里德嘴角一阵抽搐，半天才无奈地说好吧我们从古城跑回黑暗精灵村庄吧，到黑魔法学院附近先修行着，攒够了钱再去狄恩。雷奥南多马上翻身爬起来说那就出发吧。
　　作孽啊……在那种地方得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参加二次试练啊……席林神使觉得自己通向席林长老的路被无限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