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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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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夷一觉醒来,午后的热气都已经散了。身边的温玉琰依旧睡的香甜,温玉夷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无意识的抓住了温玉琰的手。低头看了一会儿,温玉夷不易察觉的微皱了皱眉,尽量不动声色的松开了。
“小少爷醒了?”一个声音轻轻道,随后被红凤笑呵呵的抱起来,越过还在熟睡的温玉琰放到了俞启荷卧着的长榻上。俞启荷笑眯眯的接过温玉夷为他细细的拢了拢头发:“睡的可真香啊,娘亲都没舍得叫你们。”
温玉夷一觉醒来精神好了很多,心情不错之余听了俞启荷的话便也笑了:“我睡的很好。”温玉夷说的是实话,身边只是个小孩子的话他基本能放松下来,睡的自然就沉。
“还是和哥哥亲,娘亲搂着都睡不了这么踏实。”俞启荷的语气里不经意流出的小女儿态听得温玉夷不禁莞尔。
“娘亲,现在什么时候了。”温玉夷看着窗外总觉得自己一觉快睡到晚饭了。
“觉得饿了?”俞启荷会错了意:“再一会就是晚饭了,你们俩个可都足足睡了一个下午,连爹爹来了都不知道。”
温玉夷僵了僵,往日下午温则办完公事后都会来俞启荷这里看看他,主要就是检查检查功课或者安排些课业。今天撞见他倒头大睡以温则那种严谨的个性,估计应该被气的不轻。
俞启荷看着他的神色就猜得到他在想什么,点了点温玉夷的脸颊道:“是爹爹让娘亲别叫醒你们的,说是夷儿身体还不太好,琰儿这几天陪太子读书到半夜。让你们都借这个下午好好歇歇。”看温玉夷瞪着眼睛的样子,俞启荷又凑近了用鼻子去蹭温玉夷的鼻子,笑嘻嘻道:“等琰儿醒了咱们就去吃饭啊。”
几天下来,温玉夷基本上已经比较习惯俞启荷没有预兆的亲近行为了,大多数时候都能淡定的接下招来了,这边正和娘亲玩闹着,就听床那边传来了几声迷迷糊糊的呼唤。
“哎呀,大少爷也醒了。”红凤说着就向温玉琰那里走去。
温玉夷是后来才知道红凤和彩雁是与一般的丫环不同的。她们都是俞启荷从娘家直接带过来的。虽然现在都到了二十三四的年纪,却都不愿出府。而像燕子、子规,以及另外叫鸳鸯和喜鹊的小丫环则是自俞启荷到相府开始就一直跟着她,十分的亲近。相比于彩雁的沉稳内敛,红凤更加贴心细致。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何之前的温玉夷黏着红凤而不是彩雁。
等到这边一女二子全部穿戴整齐,便一同施施然的到了外间的厅堂,一进去便见温则已经坐在正中的位子上,俞启荷和温玉琰自觉地一右一左的落座在了温则的两边,温玉夷见状便也同往常一样坐到了俞启荷的另一边。
相府的饭菜并不铺张浪费,每每丫环上完菜后也会自行去后面吃饭不必留在旁边伺候。所以每餐吃的倒也随意自然。饭桌上温则时不时询问温玉琰一些问题,大多是功课的现状和太子的学习状况,中间偶尔会涉及到衣食方面,颇有其乐融融的气氛。
温玉琰五岁入的太学,六岁时就成了太子伴读,开始到上书房读书。在这个时代里,凡是五品以上官员家的公子,满五岁便都要到太学学习。成绩优异则都会挪至上书房同众皇子一同上课,其中特别优异的往往都会成为皇子伴读。上书房上课的时间早,放学时间晚,而且放学后皇子们大多会继续同自己的伴读研习课业,所以入了上书房的权贵子弟一般都居住在宫中。像温玉琰就是长居宫中,隔个七八天才会回来住一晚上。
“夷儿下月起也要到太学去学习了。”
温玉夷抬起埋头吃饭的脸,看着突然说到自己的温则。
“你们学习都在宫中,不要逮着空闲时就来回乱串。尤其是夷儿……”温则说着就看了过来:“宫中规矩多,哥哥又是同皇子们一同学习,你不要因贪玩而闯了祸事。”
温玉夷点点头,知道温则其实是怕自己不留神冒犯了谁:“明白了,爹爹。”
看见另一边的温玉琰也乖巧的点着头,温则还算颇为欣慰,刚吃了两口饭又想到什么似地,些许严厉的对两个孩子道:“夷儿,你去太学万不可带着安程调皮捣蛋。琰儿也是,不许跟着安锦亭胡闹。听见没有!”温玉夷闻言皱了皱眉,一个是“带”一个是“跟”,一字之差给人印象却千差万别,虽莫名的有些不满,但嘴上还是答着:听到了。
晚饭过后,温玉琰没怎么多待便回皇宫了,临走时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与温玉琰回家那天就隔了一日,那个温玉夷一直耳有所闻安家小少爷安程,便同母亲一齐前来拜访。安程的母亲也就是安大人的正牌夫人娘家姓李,初一照面,便见这女子容貌清雅娟丽,身着宽松长裙配一对肩短衫,彩锦的料子上细细绣着三彩对雉,甚是雍容典雅。
“启荷。”女子含笑启唇,声音细软轻柔,很是动人。
“雅琴。”俞启荷笑着应道,握住了女子的手直接就迎进里屋:“就想着你们也快来了。”李雅琴随着俞启荷向里走着,同时对一直拉在手中的小童道:“程儿,还不叫人。”
那小童身量同温玉夷差不多,扎起的头发有些发棕,小脸粉雕玉琢的,一双大眼一笑便弯成月牙儿,看着特别讨喜。李雅琴一说完,那小孩就脆生生的道:“荷姨。”说完就挣开母亲的手,带着有些腼腆的笑容跑到了温玉夷的面前:“玉夷,你病好了么?”说完又递上了从进门就一直拎在手上的食盒:“这是你最爱吃的水晶云糕,我让刘妈特意做的,给你吃的。”
温玉夷有些发懵,此时回了回神礼貌一笑:“谢谢。”然后又想了下,对着李雅琴道:“琴姨好。”
“哎。”李雅琴被俞启荷引着一同坐到了榻上,巧笑着应了。随即带着些许有趣的神色伸手招了招。温玉夷上前后被李雅琴搂在了身前,女子道:“夷儿真是突然就乖了。”说完看向了俞启荷:“到底是温家的孩子,这稳重和董事都越发像琰儿了,想必日后也是个出类拔萃的。”
俞启荷笑了下,似乎有些惆怅:“夷儿这一病倒像是把那些调皮都去净了……说真的,我倒宁愿他调皮闹腾一些了……”
李雅琴听了,捂着嘴扑哧一乐:“你说你,夷儿闹腾的时候你便急,现在董事了,你还急,你说你要怎样才会如意啊?”
“说的也是。”俞启荷听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摸了摸安程的脑袋:“行了,你们小哥俩去玩吧,我和你娘亲在这聊天。”
“嗯!”安程笑眯眯的大声应道。转身拉住温玉夷就向往外跑,看起来开心得都快冒泡了。出了屋,温玉夷向身后瞟了瞟,果不其然,红凤带着几个丫环不近不远的跟在后面。
“玉夷,咱们到回廊上的凉亭里去吧?”安程停下脚步,弯着大眼睛乐呵呵的询问温玉夷。
不知道是不是发色浅一点的原因,安程的脑袋看上去毛茸茸的。看在眼里总想上前按住脑袋使劲揉揉,然后看着这傻宝宝咧嘴大哭。真是太恶质了,温玉夷心里叹口气。随即点点头道:“那就去吧。”
安程是那种即使不怎么理他,自己也能说的很欢的小孩。有时莫名或颠倒的话语让温玉夷不易察觉的微微提起了嘴角,意外的并不觉得讨厌,“是啊。”接过安程的话道:“药真是苦极了。”
安程瞪了一双大眼,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我知道,我生病娘亲就让我喝过,再也不要生病的,玉夷你以后也别病了,不生病就不喝药了。”说完自己绷着脸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温玉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忍不住拉了一下那张表情凝重的小圆脸:“没错,没错,你肯定不会生病的。”安程顿了下,然后马上就张牙舞爪的伸手要捏回来。温玉夷眼疾手快一把捉住那两只小肉手,安程则是越发较劲起来,不死心的上下挥舞。
“臭小子。”温玉夷的笑容狰狞了下:“还想捏回来?”说完突然松开双手,同时一低身,擦过安程转到了他后面。然后在安程刚刚转过身的时候,拉住两边的面颊又是一扯。不知为什么越觉得这小孩招人喜欢反而越想下重手,这一下弄的安程脸上直接多了两红印子,再仔细一看,眼眶明明蓄了两泡眼泪但还死命逞强不让眼泪掉下来。
“哈……”温玉夷低低笑了一声,看着安程越来越委屈的样子,只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蛋,逗弄的说道:“这就要哭啊……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要不你捏回来?”说完笑眯眯的站在原地看着安程。
安程的脸上一瞬间出现了一种一洗前耻的兴奋,但马上伸出的小手停了一下却又收了回去,扬着脑袋向前走了几步,面带得色道:“爹爹说,玉夷是弟弟,要我万事都让你,我才不跟你计较。”
温玉夷听了一愣,眼脸细微的抖了抖,半响也未言语,只是面上现了一丝嘲讽般的笑容。
“玉夷你怎么了?”原本在前面的安程转过来看着他,神色是一种很直白的奇怪。
温玉夷吸了口气,向前拍了拍安程的脑袋,拿起方才随意放在地上的食盒,笑道:“走不走?”
“走!”安程马上丢掉好奇大声答道,然后主动在前拉着温玉夷一溜小跑,左转右转的对这相府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温玉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