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肉丁豆腐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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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白玉堂预定的房间，是位于赌船最高处四、五层的复式结构总统套房。展昭打开房门，白玉堂闲行步入，身后跟着两名中国保镖。闭合后的房门外面，两名白人保镖分立左右。
他们是麦卡的眼线，或者，在必要的时刻成为杀手。
展昭冷眼环视卧房四周，朱红色的欧式古典窗帘显得厚重而含蓄。只是，一处几不可见的褶皱多少有些破坏美感。展昭冷笑，中情局的监视监听设备也不过如此。
“白先生，您需要茶还是咖啡？”展昭冷声问道，在这仅剩两人的卧室里，白玉堂突如其来的脉脉注视多少令展昭有些无所适从。
白玉堂暗中瞥了一眼监视设备，微微冷笑，获取电子钥匙的第一步走得虽然漂亮，但是这第二步，才是他最期待的。
只见白玉堂笑容邪魅，松了松领带，竟居高临下地欺身而来，伸手轻轻捏住展昭下巴，恰到好处地调整到四目相对的角度：“小猫，我们时间不多。”
指尖很温柔，但是相触的肌肤却火一般地灼烧着。展昭呼吸一乱，反手一扣，一把将白玉堂轻浮的右腕死死扭住。面无表情的逼视，是无声的质问，也是冷淡的警告。虽然自己的手心，已经在白玉堂高高在上的坏笑里，微微地抽搐。
白玉堂深邃的眼眸洞察似的微笑迫近。似乎一点也感受不到近乎骨折的疼痛，飞扬的嘴唇颇为绅士地贴近展昭的颈侧，却只是贴近而已：“吃醋了？瑟琳娜怎能与你相比？”
若即若离的浓郁鼻息让展昭心上一紧，莫名的恐惧，让呼吸都不敢继续。
白玉堂玩味地注视着耳根烧红的展昭，似乎是戏弄着一只已然到口的猎物。唇性感地一点一点移上来。蜻蜓点……
空气。
展昭是猝然一脚踹出去的，是本能，也是理智的霍然清醒。
白玉堂仰面倒在床上，却毫不在意腿上的疼痛。潇洒地将领带一抽，一丢。翻身坐起时，西服也顺势被扔在地上，衬衫的纽扣已经解开三颗，完美的胸肌若隐若现。
白玉堂似笑非笑地望向展昭：“小猫，你今天非常主动。”
展昭顾及窗帘上的监视设备，忍下怒意冷声道：“白先生，我想您现在需要一杯白开水。”茶与咖啡，都已不必了。
却是冷不防，胆大包天的白玉堂竟突然袭击，一脚踢中展昭膝侧。展昭因惯性而前倾，顺势挥拳击向白玉堂，却被白玉堂闪电般地偏头闪过，一把抓住展昭腕脉：“小猫，你的心率有些过速。”
展昭霍然回身，左肘猛然击向白玉堂颈侧。白玉堂却哈哈大笑，错开一位，任由那一肘狠击在自己肩上。在展昭心疼惊愕的刹那，白玉堂挥臂一揽，反身将人一拥，瞬间跌入枕席。
“心病，可多半需要休养。”白玉堂坏笑。
这便是监控室内听到的最后一句清晰的对白。
白玉堂压在了展昭身上。
两只手半撑在那张愕然的面孔左右，四目相对，白玉堂的神情竟突然转为难得的认真。自上而下地注视着展昭微微发烧的清濯面孔，一如幻影，一如梦境。
“我的猫。”白玉堂梦呓般地深情呢哝，他是多么兴奋。三年杳无音信的心上人，终于在这一刻落入自己的掌心。性感的胡茬略显粗暴地摩擦在展昭颈侧。这场监视下的假戏，突然让白玉堂萌发了真做的冲动：这个不够坦率的男人，竟然选择天涯浪迹也不敢表露真心，给他些许“惩罚”是否会更为行之有效？
“我的猫。”多么缠绵的耳语，落在展昭心上却碎得生疼。
三年前，他与他互相信任，他与他满怀凌云壮志。展昭以为唯有知己情深，携手激荡出生命的波澜才够壮阔。而爱情，太轻了一些，不足以言说。
三年间，每逢失眠的夜，展昭总能想起那年年少，白玉堂在电话中的言笑：“本少爷最近压力超负荷，困不成眠奈夜何。只能眼睁睁地瞪着天花板，怎么办啊猫？不信你看：一只猫，两只猫，三只猫……”数不到十只，电话那面便响起均匀的呼吸，那人早已沉沉地睡去。
翌日，年少的展昭电话追过去嘲笑，任性的白玉堂竟还嬉皮笑脸着满口道理：“什么药治什么病。你总说本少爷是社会的毒瘤，总得有那么一味药对付得了吧？猫儿，你莫要推辞，救世主非你莫属。”
展昭听他强辩，笑着脱口而出：“我是你的药，你是我的癌细胞！”
想不到，一语成谶。
三年前，悲剧发生。展昭之父展风竹死无全尸，而罪魁祸首竟然是世交伯父白锦麒。
偶然的知情真相，让一无所知的白玉堂彻底沦为展昭的癌细胞。展昭强忍心痛切除病变，天涯远走，执行一份又一份任务的同时，从没有忘记过寻觅白锦麒的踪迹。半年前，展昭终于得到线索，只等一个机会。然而，造化弄人，他没能想到，这一次的任务拍档，竟然会是杀父仇人之子白玉堂！
三年后的第一眼。赌桌前，白玉堂风度飘飘低沉一笑：“他是我的人。”已不再是任性的少年，已学会将桀骜收入目光，而非溢于言表。
然而，那枚粗陋的，无法与云汉集团总裁身份相配的怀表却依然位置未变，挂在他上衣口袋内侧。那一刻，展昭注视着这张酷似白锦麒的面孔，痛苦不已。展昭怎会不记得？那份生日礼物，是自己刚刚进入国家安全局时最得意的武器改造。许多年过去，显然，它早已沦落为最最过时的护身武器。
护身的武器无法护身，便是夺命的利器！白玉堂为什么还要留它护身身边……
展昭胸口闷痛，此时此刻，指针滴答滴答地走动着，时间可怖，一去不返。展昭是猝然拔枪，在混乱包裹两人的被子下面，象牙手枪冰冷地抵上白玉堂结实的腹。
这么近的距离正吞噬着展昭引以为豪的理智——心跳相迎，呼吸相闻。甚至，腿洼之间已明显感觉到身上那人正蓬勃发展的欲念。
而展昭，分明是不能不负白玉堂的！
白玉堂咳嗽了一声，微微抬起头来，本能地调整了一下俯视展昭的姿势，不经意间，笑容已然显出些许尴尬：“抱歉，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突发情况下本能的收敛，不禁惹来白玉堂对自己的暗笑偷揶，跋扈嚣张的自己竟也生得‘妻管严’的潜质，早怎么不曾发现？
展昭瞥一眼监听器，以不可能被监听的音量冷冷警告：“白先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您是不是太过热情了一些。”展昭妄图一语无情，定下调子，两人无干无系，它日枪口相对……
白玉堂却笑，噬咬在展昭耳廓绵语：“做我拍档，却不肯认我？”
恶意的舌头突然探入展昭耳道，展昭身子一抖，却刻意地板起面孔，避过头去，低声冰冷：“这是任务的要求。”展昭恨，恨自己弃甲曳兵的慌乱视线。
白玉堂注视着身下那人冷漠的侧脸，魅惑耳语更显得意：“任务要求你配合我。”他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兴奋喜悦里，全然不知近在咫尺的那个人，正被命运相隔着不可跨越的距离。全然不知在不久的将来，他深刻的爱恋将成为他蚀骨的痛楚。
展昭心如刀绞，表情却是军人似的严谨，凛然的声音响起在那人耳边：“行动方案？”
白玉堂没有回答，他正心无旁骛地做着一件庄严神圣的事情。一颗、两颗、三颗，身下那人的西服纽扣子被白玉堂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一一解开，接下来是衬衫纽扣，指尖暧昧，却丝毫没有直接碰触那具梦寐以求的身体。
但是下一刻，白玉堂还是听到了手枪保险被展昭打开的声音。
这份几不可闻的警告并没有让绅士般的多情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实际上，几乎在保险响起的同时，展昭便听到了弹夹被白玉堂彻底卸去的声音。
白玉堂此时甚是感谢小平同志能够提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理论——左手调情，右手保命。果然是缺一不可！
“请自重，白先生。”展昭紧绷着身体，冷声警告。他的目光已不知该投向哪里，所幸偏过头去，避开那人邪魅的笑容。
很意外的，摩擦着展昭颈部的胡茬竟然瞬间停止了动作，白玉堂撑开了一些距离，微微挺起身来，被拒绝的落寞目光望入展昭尴尬的眼睛里。良久，在即将心软的展昭面前，从容不迫地脱掉了衬衫、皮带……
展昭大惊，慌忙出手，试图阻止白玉堂大无畏的“坦诚相见”。
“嘘。”白玉堂却笑容暧昧：“小猫，我的牺牲可是为了你的电子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肉丁豆腐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