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钰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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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爷南巡治河，更重要的是巡视官场、安抚江南的文人；北上避暑，更重要的是联络蒙古各部，为大清江山巩固长城。皇帝的游山玩水都透着政治的意味，不知道算不算不幸，不过我这个局外人倒是沾了不少光。
不用在马车上颠簸，我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食物，我本来也是个肉食动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生活也适合我的脾气，何况现在还多了几个战友。皇子们每天陪着康熙爷接见蒙古各部的首领，外带演练骑射，我呢，则充分享受他们的劳动成果，喝着蒙古的马奶酒、吃着绝对新鲜的野味，这几天我把烧烤的手艺练得是炉火纯青。不过这儿的很遗憾的没有什么佐料，但却让我吃到了食物天然的本味。
听说今晚，就有传说中的‘篝火晚会’，而且会有很多美食美酒，这很对我的胃口，比那些‘狩猎大赛’好玩多了，看那些血淋淋的东西简直是倒我胃口，我还是喜欢食物熟了的样子。
晚上的节目就要上演了，慕雪还在这儿一丝不苟的给我梳妆，说什么蒙古的首领们也会带着女眷格格们来，我不能失了自己身份，丢了大清的脸面，一定要做个艳压群芳的格格。
我怎么打扮都是一个江南小女人的模样，天苍苍、野茫茫，还是蒙、满的各位女眷打扮得更映衬这草原的风情。康熙爷这次出巡也带了新封的几位贵人，科尔沁部、喀喇沁部、敖汉部也都有格格参加今晚的盛宴，我反而成了这个场面中，最不搭调的一个。特别是喀喇沁部札萨克郡王札什的幼女，钰蓉格格，就像草原上自在的小鹿，被郡王视若珍宝，所以她虽然已经十五却还像不谙世事的孩童，跟紫禁城的那些格格比真是幸福很多。
席间就见她的身影如彩蝶翩翩，一会儿给康熙爷敬酒，一会儿给各部王公敬酒。我呢，就见筷子在翩翩飞舞，夏季，蒙族多食奶制品，这些奶制品货真价实，没有掺水的，奶味重，吃得我满口馀香。特别是那个马奶酒，是用马奶酿制的一种酒精含量颇小的饮料，听说是将鲜马奶装入生皮囊中，挂在向阳处，用一根特制的木棍每日搅拌数次，使马奶逐渐发酵变酸。当马奶变成清淡透明，味道酸辣时，即成为马奶酒。我喝过白酒、黄酒、葡萄酒，但这奶酒，还是来到这塞外，才初次喝到。北方的民族多豪爽，连吃的喝的都透着洒脱。宫廷御膳固然是佳肴中的极品，但规矩二字便让满汉全席失了颜色，在这儿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放肆的享受一回，真才不辜负这样的醇香。
钰蓉格格青春美艳，理所应当成为聚光灯追随的焦点，这里没有聚光灯，但是有一群阿哥，一群王公贵族哥儿。蒙族女孩，没有礼教束缚，大大方方的唱着情歌，大大方方接受爱慕的洗礼。看着十四阿哥口水都要留出来的样子，我吃得更起劲了，青春期的荷尔蒙看来要泛滥了。果然，十四端起酒，唱着我听不懂的歌，对着今晚的最佳女主角，有人起着哄，有人看着戏，一时间好不热闹。大家大概都在期待看着一对金童玉女把今晚的气氛推向最高潮，钰蓉格格也真的不负众望。十四阿哥唱完情歌，把酒杯递给钰蓉格格，起哄的声音更大了，连我都忍不住加入，只有三个人是例外，康熙爷和喀喇沁部札萨克郡王札什，再一个就是四阿哥胤禛。我不禁失笑，人家二位老人家是长辈，要尊重，你端哪门子架子啊。钰蓉格格接过了酒杯，就在故事即将以皆大欢喜收尾的时候，钰蓉格格蹲下身子，把酒杯放在了案上。一片死寂，喧闹全无，我不太清楚他们的习俗，不过也看得出情景不对。十四阿哥的脸上很是难看，看来小男生还未品嚐爱的喜悦，就要承受痛苦了，这就是成长，在京城恐怕没哪家的格格敢这样驳了皇十四子的面子。
小孩惹的麻烦，家里的大人还是要出来收场的，札萨克郡王跟康熙爷打着哈哈，赔了不是，大家也都很合作的演了配角，不一会儿夜有些晚了，康熙爷回帐休息。我看着十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一个一个从视线里消失，不知道十四阿哥今晚又要闯什么祸了。
马奶酒喝不醉人，我拿着皮囊，也准备回去，路过十四阿哥的营帐，里面闹成一团。好奇心会杀死猫，我进了帐，看见狼藉一片，看来我错过了最热闹的那部分。十四阿哥被十阿哥按在地上，看见我进来，瞪着我。
我很无辜的说道：“你瞪我干吗啊？上次你给我敬酒我可是喝了的，是你自己失了信。”
我的话虽然有点直，有点伤人，不过效果还不错，几位阿哥都乐了。
八阿哥趁机劝道：“十四弟，你砸也砸了，骂了骂了，这事就算过去了。看诗晴格格喝了你的酒，你没点表示，她也没寻死觅活的，别让个姑娘家笑话你。”
这话算把十四阿哥堵结实了，看来我还起了点榜样模范作用。
十四阿哥从地上起来，没了刚才的脾气，但还是很不郁的说道：“白天我打了兔子给她，她不要，却吵着四哥陪他骑马打猎，我哪里不如四哥了。”
我一听更乐了，这位钰蓉格格还真是个人物，偏挑了这么个马蜂窝捅着玩。不过四阿哥的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确最吸引十几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看来十四这次还真输了。我只好安慰十四阿哥说：“听说蒙古的姑娘最喜欢勇士，明儿打猎摔跤你博得头筹，钰蓉格格自然会芳心暗许的。”
青春期除了荷尔蒙还有肾上腺素特别发达，果然十四阿哥被我一激，顿时信心倍增，说道：“说得对，凭我的身手这些自然不在话下，我一定要娶钰蓉格格回京。”
八阿哥的眼神有些闪烁，不知道我是不是撺掇的过了火，十四阿哥的脾气太火爆、太冲动，现在是皇上眼皮子底下，钰蓉格格是札萨克郡王的掌上明珠，这就不仅仅是男欢女爱的事情了。
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场，我灵机一动，说道：“那可要预祝十四阿哥抱得美人归了，我和钰蓉格格不熟，不知道这位草原美人是那点让十四阿哥这么情根深种啊？”
十四阿哥不知有诈，一脸的痴情样儿，回答道：“刚看到她，穿了身大红的骑装，在马上，英姿飒飒，跟一团流火一样耀眼，她的笑声就跟银铃一样，走到哪里，响到哪里，响到我的心坎上了。”
我看他上了套，笑着摇了摇头，反问他：“到了京城，回了你的府邸，还有地方让钰蓉格格这么策马扬鞭么？”
十四阿哥被我问得一愣，我乘胜追击，接着说：“雪莲花在雪山上长着，若有幸得见，看着就好，离了那雪山峭壁，它就不是雪莲了。”
我话以至此，想他也应该懂了。又闲扯了一下，我们便出了十四的营帐，准备各自回去。八阿哥看我也没带个下人，便说送我回去，我也没推辞，各处的侍卫来来往往，我们也不用避嫌什么。
他看我退了席还拿着酒囊，笑道：“看不出来，诗晴格格还爱好这杯中物啊。”
我笑了笑说道：“微醉的感觉就是天堂、极乐。”
八阿哥没料到我这么坦白的回答，一摇手里的扇子，笑得很是开心，笑的样子很好看，他的母妃应该是个绝代佳人吧。
一路聊着，我们相谈甚欢，走到我的营帐，正好看见十三和四阿哥迎面走来，他们两个还真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啊。
一次偶遇让我发现一个问题，单独与某一位皇子相处，基本是愉快的，但是凑在一起，就像五味杂全的汤，五味都一起失了本色。八阿哥先告辞，十三和四阿哥也要走，我喊住了十三，四阿哥很识趣的先离开。
“你怎么跟八阿哥在一起？”我还没开口，十三先问道。
我一歪头，答道：“你猜？”
十三也不笨，“是十四弟出了状况？”
我弹响指，在他眼前一晃，说到：“还算聪明，认识你，不算丢脸。回去提醒一下四阿哥，别为个女人再把兄弟关系搞得更加水火不容。”
十三一愣，随后笑了说：“去休息吧，我知道的。”
我看着十三的背影离去，四阿哥居然就在不远处等着他。苍天啊，有必要如胶似漆成这样么，希望他们不睡一个营帐。
草原的日出很美，就像一份煎蛋配抹茶蛋糕的早餐。老远看见李总管往我这边走来，我想，肯定没好事，只要粘上康熙爷的边，就难得有好事，后宫佳丽，朝中百官，估计没人像我视这盛世明君如瘟疫。果然，我的第六感很灵，李公公说皇上宣我，钰蓉格格的额娘想见见我，因为是老乡。
钰蓉的额娘是喀喇沁部札萨克郡王札什的第N个小老婆，江南远嫁而来，不用讲，又是老康的媒婆。混血的基因就是好，钰蓉的美丽如江南的烟雨，性格如草原的雄鹰，突然有个危险的念头，我要是嫁了个北方汉子，是不是也能落个漂亮宝贝。
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装淑女还是很到位的，柔媚和羞涩以适当的比例混合，把钰蓉的额娘哄得差点认了我做干女儿。
康熙爷对我的表现基本满意，含笑说道：“诗晴啊，朕听说你的茶艺不错，今年雨前的新茶不错，你去准备一下，替朕招待贵客。”
工夫茶形成于清朝，但初期仅流行于广东、福建、台湾等地，清朝宫廷茶道仍以壶泡为主，备器、选水、取火、候汤，在我看来茶艺本就是富贵闲人的游戏，并无多大的技术含量，也没什么风雅可言。皇帝喝水，是玉泉山的水，连出巡也不忘这奢侈的享受。上次南巡因为去的是富饶的江南水乡，才免了此项。我并不是什么茶艺高手，只是有些小资，粗略知晓一些，不过也能泡出云雾山上采茶的风情，全赖了好茶、好水、好器皿。
泡好茶，我先饮了一盅，我可没什么奴性，也没多少恭敬，皇帝用茶平时难得享受，不偷尝尝对不起自己啊。
斟茶也是茶艺的一部分，很美的一部分，所以茶艺一定要由美丽的女子来展现，纤纤玉手，凤凰三点头，茶香随之四溢。斟好茶，看见康熙爷脸上的赞许，我想是不是该趁老爷子高兴找他赏点什么，比如刚才的茶叶，不然白忙活了。
茶是有点苦涩的，中国式的，典雅、悠然；我却比较偏爱黑咖啡的苦涩，浪漫、洒脱。不过不管什么，现在在钰蓉的额娘的嘴里都是甜的，她在我身上充分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年华，看到故乡的月缺月圆。我呢，是不是也在她身上看到了我的未来，某某郡王的小妾，某某公主的额娘，只能在一杯苦茶里追忆似水流年。
给‘我的未来’斟第二杯茶时，我有点失神，茶差点洒出来。
静静伫立一旁，觉得无聊透了，他们说蒙语，我一个字都听不懂，想想自己这算不算接待外宾，嘿嘿。灵魂依旧在漫步，浑然不觉他们谈笑间频频或审视或赞许的眼神。
钰蓉格格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串，说完蹦蹦跳跳出去，不一会端了个盒子进来，好奇怪的味道。钰蓉的额娘看我一脸好奇，把我拉到身边坐下，给我介绍这是蒙古的一种很特别的食物，闻着不好，吃着却香。我干笑两声，臭豆腐、榴莲，豆汁儿，原来每个地方都有这么一种东西。
这是这里的特色食物，康熙爷比较爱，每次来都一定会尝尝，钰蓉格格献宝一样的说到：“皇上，这个可是我亲手做的哦，跟额娘学了好久，味道很好呢。”
札萨克郡王看着钰蓉格格，满眼的慈爱，我就奇怪康熙爷怎么从来不这么看他的儿女，也许是我穿来太晚，已经错过，现在的这位皇帝，已经蜕变成彻底的君王，亲情早就在政治争斗中消磨殆尽。？
康熙爷尝了一口，眼里有几分赞许，说道：“钰蓉还真是秀外慧中啊，这么巧……，”
话说到一半，康熙爷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出，哑哑的说了句：“宣刘太医，不要声张。”说完便昏死过去。
我也不是没见过大世面的人，但这种宫廷秘闻的爆炸性事件，还真不是我能承受的，顿时吓得三魂少了七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钰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