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阳》紫蓉

5、借位

　　来到清朝的第一个新年，并没有寂寞的度过，我应该算幸福吧，府上迎来送往的时候，我就关起门来大快朵颐，过年好吃的很多，很多驻外的官员和奴才都会孝敬不少土产（不知道有没有银子），我这个人一向秉持兼容并包，勇于尝试的思想来对待美食，于是腰围渐宽终不悔，美食吃的我陶醉。
　　雪后初晴，我正在我的地盘，享受丰盛的下午茶。那天在四阿哥府上居然让我找到了咖啡豆，让我兴奋了一夜（咖啡喝多了），皇上的赏赐，但是没人喜欢喝，于是我毫不客气的全要了来，磨粉、煮好再过滤，全手工制作，虽然咖啡豆成色差点，但足以解我思乡之苦。想像自己正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旁，品的是极品南山，吃的是Cheese Cake，偷得浮生半日闲，是怎样的舒心惬意啊。
　　十三总不会挑好时间在出现，扰了我的好兴致。他没事就来我这里觅食，特别喜欢抢我自己密制的各种点心。这里有很多奶制品，类似酸奶、奶酪，于是我努力改良，做成各种西点，我还开发出米粉做的点心，南方人的点心很多都是米做的，而且我也觉得吃太多面食容易发胖。在我自己悉心的照顾下，我的身体不但康复了，更生长发育良好，不似以前的弱不禁风，十五岁，好好保养，不知道有没有命活到《红楼梦》问世。
　　十三让慕雪给他也倒了一杯咖啡，在这里，只有我们喝这个。四爷也来了，慕雪上了茶。十三吃的眉飞色舞，我和四爷在一旁看着好笑。他吃完一抹嘴，很不以为然的说：“过年就你这里还能好好吃点，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东奔西走的拜年回礼了。”
　　“都说十三爷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翩翩公子，我怎么没看出来。”我指着十三笑着说道。
　　他也不甘示弱回道：“整个京城在传诗晴格格是弱比西施，貌赛貂禅的江南美人，我看也不过如此。”
　　我一高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道：“真的？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也承认自己沉鱼落雁，但被人这么夸赞还真不好意思啊！”
　　十三彻底被我打败，四爷也在一旁笑了起来。从上次骑马以后，我和四四也没那么生疏，偶尔十三来的时候他也在一旁听我们互相调侃，也许他也难得找到这么放松的机会。
　　“你不知道自己这么有名么？今晚请各位阿哥来我府上聚聚，你也来。”四四说道。
　　“啊？”我吓了一跳，说道：“这种场合我还是不要了吧，要是失礼了，多不好。”
　　“都是自家兄弟，你也不用担心。”四四说。
　　他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推辞。低头喝咖啡，果然是苦啊，最近的日子过得逍遥，我都几乎以为自己能躲过暴风雨的来临了。
　　傍晚，福晋给我送来了晚上要穿的服饰，我把自己打扮的跟唱戏一样，今晚，不要惊艳，要把自己打扮成庸姿俗粉，要像特务一样，被人看过就忘记。
　　晚上，四阿哥府里开始忙碌，快开席了，福晋差人请我过去。我照了照镜子，很满意的走出门，慕雪陪着我到了前面。满人不太讲究，阿哥们和福晋们并没有分开而坐。屋子很大，人也很多，我不知道把自己摆哪里好，看见四福晋冲我招手，我于是走到她身边。要在从前，看见一屋子帅哥美女，我肯定High翻了天，这么大的新年Party，多热闹啊。但是现在，我的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脸的羞怯和不安，没办法，谁叫我有拿奥斯卡的潜质呢。四福晋领着我给各位‘来宾’问好，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我要的效果－－不屑。真对不住各位，让你们失望了，嘿嘿，平凡最安全啊，谁叫红颜总是多薄命，谁叫受伤的总是出头鸟啊！四福晋虽然觉得我和平时有些不同，太过拘谨，不过也当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不以为意。
　　偷偷打量这些生在帝王家的儿女们，基因不错，长的虽谈不上惊为天人，但也都是人中龙凤了。今天太子没来，宫里的事情多，走不开，其他的大阿哥、三阿哥、八、九、十什么地都来了，还有几个未成年的皇子。既是家宴，也不是那么拘束，满人酒量都不错，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这句歌词用在这里还真合适，虽然现在离九龙夺嫡还有几年，但身在权利的中心，又有哪一刻享受过亲情。像十三对四四这样死心塌地，恐怕也是因为十三这根墙头草知道这出戏的结局，原来的十三也会这样么？
　　九点钟方向飘来杀人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十三他们家的‘内人’。虽然我和十三只是朋友，只是同病相怜的情意，但是，我并不奢望在这里能跟谁解释的过去。恐怕在四爷眼里我和十三也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的。借酒闪人，屡试不爽的一招，四福晋也觉得我大伤初愈，不宜喝酒劳累，连忙遣人送我回去休息，不用过来送客了。
　　我没有立即回屋，而是走到花园，散散酒气。居然让我逮到两个中途溜席的，十三和四爷正在湖边，倚在栏杆上说话。还真暧昧，别人是男女一起溜席偷情，不知道这二位是想干吗。走到跟前，正想调侃十三一番（当然我不敢说的太明显，四四还不把我撕了），有个小太监过来，跟十三耳语几句，十三冲我和四爷一作揖，离开了。我看四爷没打算离开，也只好靠在栏杆上，吹吹风。四爷没说话，我也早就习惯他的少言。过了一会，我正欲开口告辞，听见十三的声音，而后就是他福晋的声音，看起来往我们这边来了。干吗啊，来上演一幕大老婆痛打狐狸精的戏码？真无奈，看着他们快过来了，我侧身，往四爷和栏杆中间挤了挤，四爷一愣，不过也没动，任我靠着他。这个姿势很暧昧，还好我个子不高，额头抵到他下巴，要不然Face to face更尴尬。果然，十三福晋的声音止住，我偷偷瞧了一眼，十三一个人走了过来，我赶忙从四爷怀里出来。
　　十三惊诧的看着我问道：“你干吗呢？”
　　“干吗？帮你解决家庭内乱啊。”我没好气的骂十三。
　　十三急了说：“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我打断他：“这叫借位，没知识。只是希望你们家那位不要跟我满世界的嚷嚷去，要不四爷府上的也要把我吃了。”
　　十三开怀大笑，指着我说：“亏你想得出来。”
　　我懒得理他，转头给四爷行了个礼，说道：“四爷，刚才诗晴失礼了，请恕罪。”
　　四爷摆摆手，笑着说：“罢了，十三弟的家事，我这个当兄长的也本该帮忙。你放心，在我府上还没人敢把你吃了。”
　　我不置可否的看着四爷，心想，女人的妒忌要是规矩就能管住，我跟你姓。
　　夜有些凉了，我不敢在花园久留，四爷和十三离席太久也不好，就各自散了。
　　第二天一早，福晋差人送来一张帖子，十四阿哥今晚在府上宴客，庆祝他的十五岁生日。居然请我赴约，简直就是鸿门宴，正月初九的生日，十四是水瓶座的，我也是噢，不过我是真正崇尚自由的瓶子，他却因生在帝王家被折断了双翅。
　　明知山有虎，还是要向虎山行啊，我打起120分的精神，准备应付晚上的战斗。福晋给我送来了衣服，四福晋的确能干，什么事情都会做的滴水不漏，上次是一件鹅黄的旗装，这次却是大红色，鲜艳的有点晃眼。我看的这身衣服，想着我的作战方针。上次可以装低调躲过去，这次呢，十四请我恐怕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与其被人推上风口浪尖，还不如自己大大方方的走上去。主意已定，慕雪帮我梳妆打扮，我这人是典型的狗头军师，想想办法可以，实施还得靠别人。慕雪的一双巧手，把我装扮得像朵盛开的牡丹，不对，是玫瑰，我不喜牡丹，虽然是花中之王，雍容华贵，却太显平淡，我爱玫瑰，爱她用生命怒放，爱她带刺的芬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对自己的评价是‘潇洒中透着婉约，温柔里尽是冷艳。’嘻嘻，真是自恋啊。
　　傍晚，和四福晋一起出门，她看见我的时候略略的愣了一下，不过几秒钟便回复了尊贵的样子，这是我要好好学习的地方，波澜不惊，真不是盖的。
　　十四阿哥府不远，一会就到了，听说他已经是孩子的爹了，我真是昏倒一次又一次，才十五的小屁孩啊，万恶的旧社会。
　　我们到的时候，几位阿哥已经到了，我的再次亮相不负众望的引起一片哗然。今天来的宾客没有昨儿去四阿哥府上的多，只有和十四比较交好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再就是十四的同母兄长四阿哥，四阿哥的小尾巴十三。看来十四虽然是整生日，也不想闹得太大，也好，今天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火星四溅呢，人少好收场。
　　我落落大方的给各位阿哥福晋请安，今天九阿哥和十阿哥府上的福晋没有来，府上有客走不开。经过昨晚，十三福晋对我明显改观，请安的时候连忙扶起我，拉我到一旁入座，十三看我的打扮，笑得跟朵花一样，不过是狗尾巴花。十四福晋张罗着准备开席，开席前，十四府上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还把新添的小阿哥抱来瞧了瞧，粉可爱的小Baby，只是可怜生在帝王家了，童年还要在九王夺嫡中渡过，舒舒觉罗氏年纪也不大，感觉像一个小姐姐抱着自己的幼弟，真够混乱的。本来我一直觉得我来清朝扮清纯真是罪过，我的行为中流露的决不是一个13岁的女孩该有的气质，居然也没人提出什么异议。不过我忘记了，在这里，13岁都可以嫁人生孩子了，唉，再次申诉这封建制度对女性的迫害。
　　酒菜上齐，宾主开始互相敬酒。四阿哥最年长，坐首席，其他几个阿哥也分别敬酒，四阿哥喝了些便打住，十三过来挡酒。四福晋永远是那样端庄贤淑的样子，在一旁看这群弟弟妹妹闹得欢快。这屋子里最出彩的就是八福晋，不知道她是否知晓她的艳名已远播到300年后了。十三福晋拉着我跟各位女眷寒暄，她长我几岁，便让我叫她鱼宁姐姐，以示亲热。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简简单单就能与她化敌为友，十三还真有福气，在这个污浊的名利场里，有个如清泉的老婆，应该知足了吧。
　　我正在与鱼宁说话，十四突然端着酒杯就走过来，说道：“诗晴格格，这杯酒我敬你的，你今天真美，像草原上的旭日，明儿我就跟皇阿玛说，要了你！”说完一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十四的声音不大，可足以让全屋子的人都听到了他轻佻的调戏之语。
　　嘿嘿，想娶我？没这么容易吧，虽然我不清楚那十几年前到底是笔怎样的糊涂帐，但可以肯定的是，康熙爷还不想我死，否则就不会安排我到四阿哥府上，要不然直接把我留在永和宫，恐怕比嫁给十四死得更快吧。想我一个21世纪的熟女，交过的男朋友也不比你府上的女人少，想占我的便宜，你小十四还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呢？
　　我冲十四认真的行了个礼，答道：“诗晴能让十四爷的垂青，实在是诗晴的福分，诗晴自当恪守本分，尽心服侍十四爷和十四福晋并府上的各位姐姐。”
　　十四一愣，脸上不是很好看，接着说道：“不过以你的身份，入府最多也就是庶福晋了，委屈了你啊！”
　　小十四，你想羞辱我，免了吧，我可不吃这一套。我笑着回答道：“十四爷这话就错了。我们汉人有句话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跟了十四爷是我的福气，也是缘分，我哪里还敢计较名分。”
　　看着十四脸都涨红了，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笑，他瞪着我，说不出话。看场面颇有些尴尬，八福晋出来圆场，说道：“十四弟真有眼光，挑中了这么个玲珑剔透的可人，即有江南女子的婉约，又有我们满人的豪爽。你要向皇阿玛要人可得快着点，晚了你这些哥哥们可不让着你。”八福晋说完，大家都配合的哈哈一乐，一场风波就此化解，这八福晋真是个人物。
　　我松了口气，看来今晚的闹剧到此为止了，到园子里透透气吧。路不熟，不敢走远，我就在门口的回廊上站着。舒展了一下身子，刚好看到十四在一旁看着我。我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看他还想干吗。看他双拳紧握的样子，我不忍再逗他，干脆挑明了说道：“十四爷，我不知道上一辈有些什么恩怨，我也不想知道，既然我额娘都已经不在了，我想就没有必要再纠缠在过去里。”我见他不语，接着说道：“好男儿该志在四方，看见过草原上的秃鹰没，连他们都知道该展翅翱翔。”我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说你个小十四，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两个女人的战争你瞎掺和个什么劲，你连个鸟都不如。
　　我说完也不管十四的反应，转身进屋，一回头看见八阿哥正看着我，眼里有几分赞许，我点头一笑，闪人。
　　过了几天，四阿哥跟我说，皇上免了我明年选秀入宫的事情，我额娘刚去世，准我在家守孝三年，婚事等三年后，再做打算。想必那天在十四府上的事情康熙爷有所耳闻吧，这是个没有秘密的世界，到处都是狗仔，而我们都是明星。不过有三年的时间供我享受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