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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法好好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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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房顶,有那么一瞬间,苏的头脑和房顶一样满是空白。
{……和我在一起的那个成年女性怎么样了?}
艰难地扭头寻找声源,身体的疼痛唤回苏短暂失去的记忆。
因为即将升入小学,而且苏又长高了一些,没有合身的衣服穿了。山本妈妈说要“庆祝苏酱升学”,带着苏去买新衣服。两个人买完东西,离开商业街,在住宅区被突然加速驶来的汽车撞到,虽然苏已经尽力把山本妈妈推出危险区域,却因为前一日受的伤而力不从心。
{你是独自被送进来的,并没有同伴。}看起来是医生的男人如此回答。
意大利语?因为伤势过重,导致头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清醒,直到这时苏才意识到,男人说的并非已经习惯的日语,而是在父母的要求下学会的意大利语。因为泽田家光和拉尔经常帮她联系口语,她也就条件反射地使用的是这种语言。
{……彭格列医疗部队?}联系到自己出事的地方,以及自己的交际圈,再加上麻醉没有过去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也只有“受伤过重,泽田家光联系了家族的医疗部队”这种可能。毕竟不会有哪个医生,在病患刚刚醒来就装13地说起很少被使用的意大利语的。
医生翻着苏的病例,并没有回答。
{这是哪里?}没有回答就是默认,苏继续问道,{彭格列在哪里的医疗机构?}
看完病例,医生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冲田苏,瓦利安储备干部遗孤,在并盛遇到车祸重伤,受门外顾问要求,送至意大利本部治疗。已经做好人事安排,康复后请前往瓦利安报道。}
那两个人果然已经死掉了,对医生话语中流露出的信息短暂地感慨一下,苏迅速放弃和这个明显级别不够,无法做出决策的人对话。
{我要求和门外顾问通话。}虽然被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小小的女童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气势,虽然在战斗人员面前还不成气候,却也已经不是普通的医疗人员所能承受的级别了。
大约是因为在天子脚下,也有可能是对苏的反应有所准备,在她提出要求后不久,并非是通过电话,泽田家光本人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和我在一起的那个成年女性怎么样了?”
从语气到内容都没有一丝变化,抢在猥琐大叔开口前,苏再次问出她一直挂念的问题。
正准备和小丫头聊聊家常的大叔被噎得脸色发青,对上那执着的眼神,也只有自我舒缓一下,按照她的意愿进入正题:“由于你正确及时的反应,山本夫人只是受到了一定的外伤,反倒是你伤势过重差点死掉。不过啊,小苏苏,山本夫人好歹悉心照顾了你那么久,怎么能用什么‘成年女性’这种伤感情的词语来形容她呢?被听到了,可是会哭的呦!”
丝毫不受对方话语中的调侃所影响,好像和自己拼命也要救下山本妈妈,只是因为心血来潮日行一善一样,苏平静得异常地说:“我想,以瓦利安储备干部遗孤、兼瓦利安预备役的身份,我应该有资格申请对此事进行调查,或者说,把调查报告给我看看。”
泽田家光哈哈笑着,也自顾自地说着山本妈妈的情况,不回应苏的话。
“调查报告。”
“好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只是一次不幸的意外。没有丝毫人为因素,当然,驾驶员酒后驾车这一点要刨除在外。”泽田家光轻描淡写地说完,又兴致勃勃地另起一个话头,“对了,虽然以往并没有这种规矩,但是你的父母曾经留下过遗言,要把你托付给剑帝照顾。等你可以出院的时候,我会带着你的监护人来接你的。”
里世界中没有孩子,不论TA是几个月还是几岁。所以在养伤的日子里,每当泽田家光用所谓的“监护人”的话题逗弄苏,她对这样的存在总是摆出嗤之以鼻的态度。
拜那些热心(八卦)的护士所赐,苏早就知道了,那个被父母所信任的剑帝,是上一代杜尔。而她即将面对的剑帝,却是打败了初代获得剑帝名号,同时也是母亲挑战失败的瓦利安雨守、斯库瓦罗。
别说什么有所期待,苏只能保证自己不会把母亲的死亡算在他头上,因为挑战他是母亲自己的选择。
因为是正面对上了横冲直撞的汽车,全身有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挫伤,头部也有淤血以及轻微脑震荡,痊愈需要至少四个月的时间。——冲田苏刚刚入院,她的主治医生为其检查完伤势之后,是这么说的。
考虑到患者的年龄以及恢复力,我的估计确实太过保守。——面对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康复到可以出院程度的冲田苏,她的主治医生补充说道。
于是,人形自然灾害预备役•冲田苏小豆丁的监护人,现任剑帝兼瓦利安代理BOSS不得不临时改变自己的行程安排,跟在一路上不停说着自家儿子多么多么可爱的门外顾问身后,领取自己未来的养女,哪怕这位即将上任的养父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鬼。
还是那句话,里世界中没有孩子,这位“小鬼”已经算是里世界位高权重的人物,甚至是挑起里世界最大家族内战的领军者……之一。在动乱刚刚结束,瓦利安还在被严密监视控制的时期,突然被交付到目前最高位手中的,被亲近九代目的门外顾问带来的,看起来很“安全”的豆丁?根本没有听门外顾问在说什么的斯库瓦罗冷笑,这种安插耳目的手段简直粗糙地令人发指。
推开房门就已经警戒起来的白发少年,能够理智地只是踢飞了突然向他怀里扑的豆丁,而非直接把这个玩意咔嚓掉,在慢了一步的门外顾问眼里,已经是可喜可贺的进步。
被踢飞的豆丁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锲而不舍地努力着。牵制对方有着巨大威胁的左手,声东击西攻击相对脆弱的关节,在你来我往的过程中试图找出其弱点……可以说,启蒙老师是拉尔的豆丁苏,基础还是很牢靠的,只是预备役毕竟比不上已经成型的自然灾害。在这次“亲密接触”中,豆丁苏的战斗意识非常到位,但不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比不上鲛少年。
可以说,如果鲛少年在开始的时候,就因为豆丁没有杀气而放水的话,苏会死在这里,永远都没有从预备役成长为真正的自然灾害的机会。这场虎头蛇尾的攻防战,因为一方失去战斗力而草草结束。
鲛少年无奈地揽着即使伤得比入院时还要严重,哪怕已经陷入昏迷,依旧像八爪鱼一样扒在自己怀里不放手的豆丁,示意看热闹看得很开心的门外顾问给个说法。同样觉得苏前后态度莫名其妙的门外顾问只留下一个看起来高深莫测地微笑,让鲛少年在已经成为废墟的病房里等候,自己去找医护人员去了。
这次的事件,因为唯一知道真相的当事人的缄默成为一个谜,直到斯库瓦罗已经熟悉了苏的气息,不会因为她突然扑过来的行为而条件反射地出手。他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苏她时不时会赖在自己怀里,哪怕某个男人身上冒出了明显的黑气也不离开。
斯库瓦罗也曾经趁着苏半睡半醒的时候问过她本人,得到的回应也不过是被揪着头发,像只撒娇的小动物一样往怀里钻而已。某个掉进醋缸爬不出来的男人,更加恶劣地在两个人进行和谐运动最紧要的关头,问苏为什么要那样,苏也只是乖顺地任男人为所欲为,依旧没有给出正面回答。
就是因为苏三缄其口的态度,关于“到底谁才是她的真爱”这个话题,成了彭格列高层永远不会觉得厌烦的八卦话题之一。也成为某个向来大而化之的男人,绝对不能碰触的死穴,一旦被踩到,男人平静的怒火简直和某重度中二病患者有一拼。
当然,这也不过是未来无数种可能的一种罢了。现在,虽然因为之前的经历而有所成长,但依旧不算成熟的斯库瓦罗在等待医生到来的期间,一直在尝试把身上的八爪鱼撕下去,好赶快脱身,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冲田苏最终还是在主治医生最初判断的日期前后出院的,在真正出院的日子第二次见到斯库瓦罗,苏似乎理智了许多,至少没再做出第一次那样贸然往人家怀里扑的行为。
斯库瓦罗无暇搭理这个来路不明,脑子似乎也有问题的累赘,在和医生确定苏的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就把苏丢进了瓦利安预备役中,就那么不闻不问了。
彭格列是里世界举足轻重的老牌家族之一,其规模之巨大,与里世界关系之紧密,已经不是区区一位首领的意志所能转移改变的。即使彭格列九代目是一位温和、值得尊敬的长者,但是他种种怀柔手段直接导致的,是彭格列在里世界地位的动摇,以及彭格列黑暗面的瓦利安为了支撑他,而沉向里世界更深的地方。
里世界可是个残酷的不讲道理的地方啊,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就没有制定规则的资格。年龄越大越心软的九代目,早就应该退位让贤了。
在瓦利安预备役的培训课上,学习过彭格列的历史,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当然,也不排除老师的态度起着诱导的作用。
虽然预备役的成员对这个空投过来的豆丁心存不满,但是在苏展现出超出年龄段应有的武力之后,即使排斥的情绪依旧存在,至少表面上没有人继续表示不满。
所谓预备役,自然就是还不太能够派的上用场的存在,哪怕是为了维护百分百的任务成功率,瓦利安也不会真的让这些半调子去执行超出其自身能力的任务。预备役们生活的主基调还是“提升能力”→“执行任务”→“任务成功、继续训练”或者“任务失败,被处决”这种循环中。只有在这种残酷得不近人情的淘汰制中,才能筛选出真正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