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鱼》舌辛

5、第五尾鱼 一场目的为

　　众女听闻刚才那一句都兴奋得弱柳扶风般的身子有些站不住了，完全听不出女子言辞间的讥诮。唯有曲三小姐这异类依旧端端然地站着。因为，她在走神地怀疑身边摇摇欲坠的花姑娘，是否，已经不堪头上的重荷了？赶紧挪离身边的人，别倒，我不会接的。

　　众女在心里都欢喜坏了，谁不知道凤大主事的主子是谁啊？那不正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嘎，这里还真就有人不知，依旧是曲三小姐这个异类呗！再说，她自认不飞也自是一头凤凰。如今不过落难罢了。

　　众女抑不住心底的欢畅，点点绽放于芙蓉面上，在灯火的映照下丝丝娇羞透其上，只不过，眼底里势在必得的功利心思，寸寸破坏撕裂了这本该美好的青春韶华。依旧是，唯有异类曲三小姐出神地盯着灯笼罩上透出的朦胧星火。好久没在夜里见过火光了啊，小院从没被分配过烛火。嘿嘿，虽然比不过现代霓虹营造的奢华糜烂，纸醉金迷。

　　收回神思，果然又一不小心就怀念上了。突然，墨黑如渊的眼转瞬对上端坐高堂之上的女子。威严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闪神。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心脏。或许，大概……

　　曲音止忙的收回视线，微微着恼，怎么就貌似还是招惹上了？不过……似乎这女子没甚恶意啊……
　　啊呀呀，屁咧，人家来选妃的，要有恶意才有鬼。
　　突然，暗自无聊得恼火的曲音止身体一僵。

　　“年鱼！”相对上次只是福至心灵的一声无意识低喃，这次威严女子叫得更加确信，眼眸紧紧盯着曲音止。

　　而女子身边本来按照惯例在扫描各位小姐脸色的随从也不由纷纷将视线转向曲音止。与众女子略微茫然的神色相比，曲音止的反应太过怪异，咳，就像活见鬼一般地看着凤主事。看到凤主事没有按照以往惯例出题考验面前诸位小姐的众仆从神色有一丝的恍惚——莫非无头无脑持续了五年多的寻觅今日就要划下休止符了吗？

　　不过须臾，曲音止镇定了下来，稍一寻思，眼底漾出笑意，微微眯眼打量着对面的凤主事，清冷了声音，“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是谁让你找我的？”鱼岭？鱼谷？还是……年廿？我母亲。

　　“凤研。”同时也镇定下来的凤主事微微靠上椅背，“鱼谷。”简略得很彻底。如今任务倒是完成了，却无一丝睡意。手肘撑上桌沿，手腕托着腮，视线辗转于曲音止的全身。

　　哈，哥哥也来了！站累了，无视女子探究的视线，有了底气地挪上椅子，“你们什么关系？”

　　嗯？竟不似质问呢……有点意思！看进女子幽深无波的黑眸，“主仆。”坦然，悠长一笑，不见卑微。

　　哦～劳资关系啊。

　　凤主事瞥了一眼旁边如坠云雾也或许正酝酿着揭竿而起的曲家小姐们，立马有人上前‘请’众女离开。一群莺莺燕燕虽不甘愿也只能在压迫之下离开，只不过，走之前狠狠剜了几眼曲家三小姐，不过某人没理她们暗送的秋波。

　　紧接着便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吃了一顿丰厚的晚宴，凤主事也没有对关于曲音止与鱼骨的事多做探究，除了不想多嘴，也因为她更对曲家三小姐产生了兴趣。尤其是那双似能穿透人灵魂的瞳眸。在灯火摇曳之下更要将人吸入异次元般的惑人。

　　今日的曲音止情绪激动了，听到消息后兴奋了。嘻嘻，再也不用愁什么跑路不跑路的。真是一场及时雨啊，做梦都要笑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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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凤主事与曲家三小姐的言谈甚欢及凤主事主动送曲家三小姐回曲府西北一隅的事令曲家上下众人一阵惶恐。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惶惶不安。也有种莫名恍惚梦境的错觉。可惜没人理他们可怜荡漾的脆弱心思。

　　西北一隅。院门前。

　　“既然不去浮世楼（客栈）住，连内置的设施真的不用换吗？”凤主事再次确认，住这么一间小破院，还真是委屈呢。

　　曲音止沉吟一下，“那就来一盏灯盏吧！”嘿嘿，她住了七年的地方，虽破落，却也因为逐渐累积的欢喜，在离开之前不想改动。反正没几天了，不是吗。再说，她原本的计划不是今天，如今要提前离开，心情也还有待沉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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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音止拎着琉璃盏，牵着半夏回到院里，眼神悬于虚空中的一点，无波无澜。

　　立于院中央约莫一刻有余的曲音止来到桃树前，将灯盏至于落英缤纷之中。随即，脚尖轻旋转身，一副威武飒爽模样地走至悠悠静立于树下的半夏身前，弯腰，鞠躬行礼，绅士地伸手，“这位美丽的小姐，可愿意与我共舞于错乱了季节的桃灼之下。”

　　羞涩的小姐略显局促地四顾了下，四周黑影憧憧，只一盏琉璃盏的周围方寸之地的通明。

　　然而她却在曲音止即将启唇的当口之下，将柔荑交付于另一双始终坚定的柔韧手心，无言的坚定。

　　曲音止俯首靠近半夏的柔荑，干净而纯粹的吻落下。在许多选择面前中，踌躇是人之常情，你终究还是选择信任了不是吗？半夏无声地笑了笑。音止眼中也旋出笑意，我听得到，那片无垢的纯澈。

　　音止右手搭上半夏的背，左手拉着右手，“放心～”语落，曲音起，依旧是异世的曲调，缓慢而优雅。

　　滑步、旋转、跳跃，舞步交缠却进退有序，衣袂翩飞缠绕，倏忽又分离，两人在略带微光的夜里回旋腾挪，她们已不是第一次跳华尔兹了，七年的时间足够培养优秀舞者间的默契，更何况是这样两位心思细腻的少女。

　　在那条美轮美奂略带妖异的紫色碎月带之下，暗中流淌着碎金的琉璃光。

　　朱唇轻启，缓缓吐出无人能懂的语句，歌词曲调旖旎绮丽，嗓音却清雅散漫，似极无心的低吟。

　　Today I feel the mood
　　And I don't feel like talking oh ho a waha
　　I wasn't ready to lose you
　　You're the first man to move me yeah
　　You help me feel alive
　　Got me up from 9 til 5 oh ho a waha
　　I could get through those days
　　With you on my mind yeah
　　Gotta try and move on
　　But I promise you
　　I will kiss your crown when life takes me down
　　I saved my last dance for you
　　My friend
　　I saved my last dance for you
　　My friend

　　半夏被眼前的美景所惑，被那双妖魅的墨黑瞳眸所摄，竟就这样闭上眼，身影于天地间旋转，似要飘飞了起来。
　　曲音止倏忽一笑，也闭上了眼，将自己和半夏交给自己的直觉与七年的记忆——不由得它不深刻啊。嗓间渐染上了欢快。

　　And all the seats in the crowd
　　Oh people love to move now oh ho a waha
　　I just can't feel the beat
　　Cos my heart's fallen out yeah
　　I got my light in my hands
　　And your love in my heart
　　I got my light in my hands
　　And your love in my heart
　　I saved my last dance for you
　　My friend
　　And it seems I can live my life with you as my rhythm

　　——《 The Last Waltz最后的华尔兹 》

　　一树错乱了季节的芳华，一场错乱了性别的舞蹈，一缕错乱了时空的幽魂共同演绎了一片唯美的旖旎，潋滟了破落的西北一隅。

　　…………

　　夜,回复静寂。

　　两人跳得累了，跌坐琉璃灯盏旁，微微喘息，绯红的花朵汁液斑驳了裙摆。曲音止抬眼认真看着满眼的灼灼缤纷而落，二十多天在秋风中的花期。真坚韧呢……嘻嘻

　　休息够了，起身抖抖衣裙沾染上的花瓣，芳华簌簌地掉落，徒留簇簇微红。

　　忽地斜里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欺上曲音止鼓鼓的肚皮，轻拍，带着戏谑的调侃，然后拍了拍她自己的，再将手心翻上，笔直了柔荑，做足了绅士的态势。

　　曲音止嘻嘻笑言，果真是相处七年的好姐妹啊，连她想啥都能知道，真是神奇的小半夏。说着将手递上。

　　繁华的凋零不曾停歇，暧昧了一场目的为消食的即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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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黯淡的天色中，亟亟马蹄践碎满地落叶，一阵疾风过境，撩拨起路旁还在瞌睡的草叶。

　　初音城城门缓缓无声开启，一抹月白消失于门内，随后一行匆匆形色的马匹陆续进入。在态度恭谨的守城负责人略带茫然的眼神中，消失于街角，他只知道，这是他惹不起的贵人。挠挠头，吩咐将城门关上，看看天色，揉揉眼角，还够做一两个美梦的，困呐……

　　一行人勒马于初音城首富曲府府门前。得到消息恰好匆匆赶上的凤研急忙上前见礼：“主子。”聪明人不多啰嗦，具体的情报你不知道我才不信。

　　月白人影脸色隐于灰暗之中，听不出情绪地淡淡应了一声。

　　凤研心潮暗中涌动，不是吧，才五更啊！看样子不知道又摧残了多少匹好马，败家啊……

　　心中腹诽是一回事，凤研不敢怠慢地上前，于静夜中敲响了曲府大门。观其形状，这家伙要不顾人间疾苦地打扰人家睡眠了，可怜无辜的我也只能做恶人的帮凶了。

　　待门内守夜的人来应，凤研一番交代之后，转头已望不见那抹月白人影。只见身后一行疲惫的手下很无言地望着人家府院墙头，秋风瑟瑟轻抖着他们无所依傍的衣角。

　　凤研淡定抚额，没法，只能带一帮被遗落了的手下入驻人家府院。半夜的，叨唠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百合哦~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