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野草》盛香

9、 第九章 睁开眼时

　　睁开眼时已然一片黑暗——不同于日头落下时有星星灿灿发光，不同于乌云密布时有闪电横空出世，不同于门窗紧闭时有烛火隐隐跳跃——我身处于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不知何去何从。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痛，就算我卖力嘶喊着：“有人在吗？谁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四周却寂静依旧。
　　回忆起我在郊外遇到强盗时，背上挨了一刀的情景。我立刻用手抚上后背应该是伤口的地方，在那里留连了很久，却一点痛楚也感受不到。尽管如此我仍不放弃，并且有意无意的加重着手上的力道，直到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是的，我已经死了。
　　我不明白，一点也想不通，上天为什么要把我送到古代？难道就只为了让我成为强盗的刀下魂，为什么？我抱住自己哭得声嘶力竭，却改变不了这个世界的寂静。
　　“玲玲，玲玲……。”隐约间我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那个被遗忘在“未来”，叫做“箫玲”的名字。我恍然抬头，向四处张望，惊觉：在我的右前方正有一团亮光朝我缓缓逼近。
　　“玲玲，玲玲，快醒醒啊玲玲。”声音从那团光里传出来，并随着光源的靠近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听出那是我的两个好朋友——苏妍和方梅的声音（这里可以用A、B代替人名，就是说：苏妍＝A，方梅＝B。某香本想直接使用字母代替的，但是觉得就这样把字母插在文文里好象不是十分美观的样子，所以最终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呵呵）。她们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到古代以前最后见到的两个人。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听到她们的声音呢？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了，我就是在和她们两个人郊游的过程中稀里胡涂的跑到古代的（请参见第一章），说不定在我们郊游的那个小山坡的某个地方正存在着一个肉眼不可及的时空漏洞，而我正是借着这个漏洞的力量经历了这次荒唐而漫长的时空之旅。
　　那么，我现在可以通过这团光芒听到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是否说明这团光就是那个把我带到古代的时空漏洞，是否说明我只要穿过这团光芒就可以回到我原有的世界呢？
　　我拔起腿朝它飞奔而去，却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团光芒的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背后席卷而来，将我吸入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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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有一股力量不断把我拖入黑暗之中，就算我使出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远离那团耀眼的光芒。不要，我不要离开我的家园，不要再回到那个陌生的年代，更不要再陷入这无边的黑暗之中：“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但是随着光芒的消逝，这本该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却被无情的黑暗所吞没，消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你这么激动，会让伤势恶化的。”一段冰冷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我猛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条水粉色的床幔和一些古朴的工艺。很显然，我依然身处于古代。
　　那么刚刚的那一幕算什么？是梦吗？之前的黑暗也好，光芒也好，寂静也好，甚至是苏妍和方梅的声音……，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梦吗？
　　呵呵，先给予人希望，再将她打入谷底——好一场让人痛彻心扉的梦啊。
　　直到现在我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种湿湿热热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泪水走过的痕迹。呵，原来我一直在哭：在梦里哭，在现实中也哭。我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动物，不管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这命运的牢笼。我彷徨、恐惧、却又无可奈何。
　　“醒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扭过头，见到一位红衣女子正站在床边漠然的注视着我：“啊，是啊。请问！那个，这是什么地方？”
　　背部传来的剧痛，时时提醒着我在郊外发生的一切——我被强盗从后背豁开一个口子。我没有死，（这）也不是梦，只有这段时空错位的旅行不是梦。我被人救了。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那女子面无表情的站在我床边，说话的声音像冰一样不带一丝感情：“康府。”
　　“你是谁？”我继续问道。
　　“虹蔷。”她唇瓣微起，淡淡的吐露出两个字。正如她的名字“虹蔷”，这个女人是一个从头虹（红）到脚，红得像个火精灵一般的红美人。
　　“对不起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当我发觉我们之间的对话只有问与答时，我突然意识到了我的失礼——有人教过我在问别人名字之前应该先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箫玲。”
　　自从梦醒之后我就希望有人叫我的名字，不是三叶酒馆的“十二”，而是我曾经拥有的“箫玲”。
　　“箫玲。我的名字是箫玲！”见她没有反应，我于是大声重复了一遍。
　　谁知我的这一举动却引来了另一位客人。
　　“哈哈哈，箫姑娘，你终于醒了，可让老夫好等啊。”随着一阵开怀大笑，一位长者出现在屋内。
　　见到这位长者进屋，虹蔷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悦的盯着他，向他直言道：“王大人，这里是女子的厢房，男子不便入内。您有什么事，请退到屋外，等箫姑娘伤势好转之后再到府上与大人详谈。”
　　“这怎么行？人命关天，片刻不可耽误。”这位被称作“王大人”的长者摆摆手，示意跟在他后面的两个人退回到屋外，可他自己却毫无顾忌的走到我床前一本正经的说道：“箫姑娘，事关重大。还望姑娘以大局为重，助老夫一臂之力。”
　　“啊？啊……，”我不是古人，相比这里的其她女性我的男女危机意识本来就比较淡薄，从前水仙姐常说我不懂得保护自己。现在遇到老人家需要帮忙，我这边当然“ok”啦。只不过此时虹蔷的眼神看上去冷冰冰的（虽然她的眼神之前就看上去冷冰冰的），好像要杀人似的，恐怖之极。害我溜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拐了好几个弯，脱出口时已经变成：“请问您是……？”
　　“这位是王大人，就是他把你从野外救回来的。”回答我的是虹蔷。
　　我听罢，连忙向王大人道谢。什么“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啦，什么“大人的恩情箫玲永世不忘”啦，之类我能够想到的表示感谢的话语悉数被我数落了一遍。（“以身相许”除外）。
　　可王大人却道：“箫姑娘无需多礼。老夫拿的是朝廷的俸银，救助百姓本来就是老夫份内之事。”
　　如此这般，我与王大人推让了一阵过后，虹蔷终于忍不住冷言提醒王大人道：“大人，您不是有事请箫姑娘帮忙吗？”
　　“啊，是是是。箫姑娘，老夫在野外发现你时还发现了其余数十具尸体，敢问姑娘在这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大人是当地的地方官，半月前刚刚到任就接手了一件强盗案。
　　“我遭遇了强盗。呃……您是想让我协助您调查强盗案吗？为什么您不直接带兵搜山镇压强盗呢？”一个硕大的国家总不会连十几个强盗都对付不了吧，除非：“难道这些强盗就混杂在百姓中间？”
　　王大人点点头：“姑娘所言极是。老夫初到汉原时便携部下把附近的几个山头搜查了个遍。却一无所获。所以老夫的推断正如姑娘所言这般——强盗就住在汉原。”
　　打草惊蛇，这么说王大人派人搜山这件事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强盗。
　　我叼住食指沉思了片刻：“大人，民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得到王大人的许可，我继续讲道：“民女以为，强盗抢了东西一定会销赃。有些东西他们可能会留下自行使用，有些东西他们可能会流到市场上去卖。但是不管怎样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大人，您有没有留意过汉原近几个月暴富的人呢？您或许可以从他们身上找到些线索。”
　　闻言，王大人大笑三声：“哈哈哈，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箫姑娘，没想到你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智慧。老夫佩服佩服。老夫这就差人照姑娘的意思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