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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我生平最 ...


  •   和煦的春风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迎面吹来。
      清晨,我站在庭院内聆听着鸟儿悦耳的歌声——和病床做了七天七夜肌肤之亲的我,这会儿终于可以借着屋内四下无人的好机会溜到院子里舒展一下筋骨,为我即将石化的身体增添些许活力。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三四……。”老实说,若不是我的亲身体会我真无法相信,只是短短的七天我便能够站在户外行动自如的做起广播体操来了。就算是在医学水平高度发达的现代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吧(要知道我这次可是从鬼门关走回来的啊),所以我更加不得不为中国传统医术的博大精深而感慨。
      紫香膏,我这次之所以这么快得以康复,它功不可没。我听身边的人说紫香膏是由邻国一种名叫紫萝草的稀有植被提炼而成的药膏,由于数量稀少,大多数紫香膏都被进奉到皇宫太医院。就算少数留存在民间,它惊人的价格也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我身上用的是虹蔷的个人存货。虹蔷就是我在康府醒来时见到的那位冰山美人——火红火红的像朵带刺的玫瑰。
      我那天当真没看出她只是府里的丫环,事后听人说起,不禁大吃一惊。所以我觉得自己似乎被一户不得了的人家救了——连虹蔷这样的下人都大罐子小瓶子的存了一盒子紫香膏,不知道她的主人会是怎样的人物。遗憾的是宅子的主人到外地做生意去了,不能拜会他老人家,真是可惜。
      “箫姑娘!”
      我试去额角的汗水,正准备回房休息,突然院子里冒出一个人。
      这个人叫宋熙,原本只是府上的家仆,最近他找了一份兼职工作,成了王大人的“传话筒”。
      “姑娘,可找到您了!”宋熙气喘吁吁的走到我面前。
      我回给他一个尴尬的笑容:“很抱歉,我不该到处乱走。”
      宋熙连忙摆手:“姑娘千万别误会,小人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其实,其实是王大人差人来接姑娘。那两个人说‘人都抓来了,请箫姑娘过去辨认’。”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应了一声,目光偶然从他脸上擦过:这鼻子,这眼,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叫宋熙的人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看他的反应,也不像认识我的样子。也罢,我在三叶酒馆打杂的时间长了,难免和一些形形色色的人接触,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见过他也说不准。
      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既然想不起来干脆就不要想了——免得伤神。
      ××××××××××××××××××××
      我吩咐宋熙从前引路。宋熙七拐八拐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把我带到康府门口。
      我以为:康府大则大矣,但还不至于走不完。我与宋熙之所以耽误了这么久,多半时间是浪费在府内迂回反复的道路之中。就像我今天早上离开房间时遇到的一样,原本目测不过数十米的距离,我却花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
      乍看之下这个地方与其它富贵人家的院落并无不同之处,可若真在里面走上两步,你便会发觉整座宅子就像一座大迷宫,看似宽敞明亮的道路却步步暗藏玄机。真不知这里面藏了什么奇人异事,亦或是什么惊天秘密。不然有谁会把自己家建得比大城市的地下管道还复杂?
      “咳,两位,两位……?” 兴许是等得太久了,这会儿王大人派来的两个人竟都慵懒的靠在轿子边上打起瞌睡来了。宋熙见状无奈的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那二人的肩膀,小心的催促着:“两位,我把箫姑娘带来了。”
      感觉到周围有陌生人的气息存在,那两个人像是刚从恶梦中惊醒一般:“唰”的跳了起来,警惕性的环顾四周,在看到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的我和宋熙之后,这才放下紧张的神经,换上一抹尴尬、不耐和几许轻蔑的神情掀起轿帘,一边把我让进轿子,一边从嘴里发出“嗞嗞”的响声。
      我也不和他们客气,一屁股坐进轿子里,随即大声喝道:“起轿!”
      随着我一声怒吼,轿外立刻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之中。那些人一定没有料想到我会有如此反应。谁让他们歧视人来着!敢轻视我和宋熙?哼!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起轿。”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的寂静过后,轿子终于晃晃悠悠的离开地面,朝着衙门的方向驶去。
      “姑娘慢走。”
      我听见宋熙的声音,于是探出头,见他正站在府门口恭恭敬敬的向我施礼。我向他挥手告别,时至此时我依然觉得我们见过。
      ××××××××××××××××××××
      “到了,”轿子稳稳当当地落在地面上,紧接着一只手探了进来,从内侧掀开轿帘:“姑娘请下轿。”
      “嗯。”我走下轿子。
      轿子外除了之前那两个轿夫以外,还站着一个衙役打扮的男人。
      “我叫箫玲,是来这里协助办案的。请问,王大人在吗?” 我上前询问道。
      “大人公务缠身,恐怕不能陪同姑娘前去辨认犯人。在下钱柯,奉命保护姑娘,姑娘请。”钱柯大手一摊示意我走在前面。
      “哈,小哥言重了。”人贵自知,我自知我是民,王大人自知自己是官,世上只有民陪官,哪有官陪民的道理?
      “左拐。”钱柯适时在我身后发出了命令。
      这个钱柯,样子又高又瘦,总是板着张脸,问他什么他都不言语,跟个木头人似的——刨去我们刚见面时他对我说的那句话——他就从来没对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就是这里。”又是一句命令的话语。
      我依声停下来,正对着一座孤立的建筑。
      建筑外,两名和钱柯穿着相似的男人在见到我们朝这边走来的时候就已经掏出一大串钥匙丁丁当当的打开了重重大门。
      “这里是?” 我站在门外望向里面——那个黑洞洞的空间,有些胆怯的问道。
      几乎是打开最后一扇大门的同时,那一股股带着恶臭的寒风便以不可阻挡的气势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引得我一阵晕眩。接着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够渐渐适应了这种异样的感觉。然而就在我以为:“寒风将去”,一切即将回归平静之际,耳畔却又被声声凄厉的哀号所纠缠。那哀号丝丝相连,声声撕人心肺,在门的那一侧昏暗光线的衬托下,它更加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声。
      说实话,我实在很难让自己喜欢上这个地方。
      “地牢。”
      唉!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些该死的古人竟然真的把“地牢”建在地下。好好的一个地下室不用来储藏食物,却用它关押犯人。真是变态。
      “你的意思是……要我进到里面去辨认犯人喽?” 我有些迟疑的看向钱柯,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我不怕黑,但我怕脏,怕老鼠,怕黑暗中活跃的许多生物。
      这回钱柯倒是没有用言语直接摧毁我的侥幸心理,不过他那种烦躁中略带鄙夷的眼神却已经代替他为我的“自欺欺人”宣判了死刑。
      我的亲娘啊,这里到底有没有人懂得怜香惜玉啊?不看在我是个女人的份儿上也看在我是个病人的份儿上,把犯人分批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供我辨认,这样很难吗?为什么一定要让我顶着恶臭跑去里面和老鼠幽会呢?天理啊,你到底飞去哪里度假了,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我身边?
      唉!为今之计也只能抖擞精神,争取快去快回了。
      “快进去吧。”
      我才要迈开步子,突然被人从身后大力推了一把。我踉跄了两步,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便一个跟头从屋内湿滑的楼梯上栽了下去。
      “哎呀呀,好痛好痛。”头痛、手痛、腿也痛。身上有好几处都被小石子磕青、碰伤,(伤口)参进细小的泥沙,痛得我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但是最痛的还数背上的伤,那个前不久才刚刚愈合的刀伤这会儿又开始在我的背上兴风作浪,痛得我死去活来。
      “姑娘,你没事吧?”钱柯匆匆的走下来。
      “没,没……”我抬起头,迎向我的却起另外一张脸孔。
      那张脸离我很近——只隔着一道牢门。干枯的头发三三两两的散落在他脸前,两颗突出的眼球就像要掉出来一样悬在他瘦黄的面容上狰狞的由上而下的注视着我,惨白的双唇极度夸张的咧到他的眼角,露出两排参差不起的牙齿,发出一阵“咯咯咯”的怪笑。
      “别,别靠近我。”我四肢并用的快速向后挪动着,挪着挪着,却不得不为从右手传来的那种压碎异物的怪异感觉而停止了动作。缓缓的我抬起我的右手,一只被压扁的蟑螂赫然呈现在我眼前。
      “啊啊啊啊!”我大声怪叫着从地上窜跳起来。举起我的手,看到那只蟑螂被压扁时从体内挤出来的黄色液体的还残留在手上,我恨不得能够立刻把这只手从我的身体上去掉。
      “啊,啊呀。”慌乱中我无意识的向后倒退着,直到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我立刻想也不想的转身把手上的“污垢”尽数蹭到了那个物体上面。
      “哈。”它在笑。我听到那个柔软的物体发出无奈而温暖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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