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野草》盛香

7、 第七章 你走，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我大婚的日子。
　　“快点快点，快把东西搬过去。”“还有你，说你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喜字’贴好？”“还有你……。”我瞪大了绿豆大小的眼睛小心翼翼的从门缝观察着屋外的状况——自从两天前开始，三叶酒馆便像炸了锅一样的热闹。单是镇上的人全都跑来凑热闹不说，就连酒馆内一项喜欢黑着脸的伙计们在挥洒汗水的同时也都换上了笑颜。明朗的笑声在馆内随处可闻，其间还夹杂着童掌柜骂人的声音：“有你这么贴‘喜字’的吗？快撕了重贴！”
　　看着窗子上贴着的一个个歪七扭八的“喜”字，我合上门走回水仙姐身边：“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水仙姐正坐在铜镜前（柳老爷为我和钱公子定下婚事的那天特意把一面铜镜搬到我和水仙姐的房间）梳妆打扮，那件本来是柳老爷花了二两银子专门为我订做的嫁衣，这时正服帖的套在她身上。
　　“你胡说什么啊，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你去找你的‘二爷’，其他事交给我就好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你还犹豫什么？十二，我可丑话说在前面，你如果放弃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说到这，水仙姐突然警惕性的环视了一下四周（其实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随后从柜子里掏出一套男装丢给我，压低声音说道：“你难道想嫁给一个傻子吗？别想了，来，快换上吧，呆会儿就来不及了。”
　　我抱着那团皱巴巴的衣服，回想起这些天水仙姐为我忙里忙外的样子，我从来不知道在这个时代还会有人这么关心我照顾我，我觉得好感动，眼眶一热，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样“稀里哗啦”的顺着脸颊掉了下来：“水仙姐，我，我……，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我，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水仙姐见状立刻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入怀中，像是安慰小孩儿入睡一般轻轻的拍打着我的后背，贴在我耳边说道：“傻孩子，姐姐不怪你，姐姐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钱老爷只是想娶一个儿媳妇回家给儿子做伴，只要能跟钱公子做伴，不管那个人是你还是我，对钱老爷来说都没有区别。所以你放心，姐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快乐吗？”这句话我只能藏在心底，因为我知道我没勇气更没资格问她这个问题。我是自私的，我用她的幸福换来我的幸福，之前我还怀疑水仙姐是柳老爷派来的奸细。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我趴在她怀里喃喃自语。
　　水仙姐没有听到我的声音，继续轻拍着我的后背。
　　人都是自私的。我挣脱水仙姐的怀抱，拾起男装走到屋内一角。我和水仙姐约定：今天由她替我嫁到钱府，而我则身着男装趁乱溜走。
　　很快，我换好衣服站到水仙界面前：“水仙姐，你确定要嫁给钱公子，你不后悔？”
　　我只是想最终确认一下她的想法，谁料到我的话音才落就被她赏了一个巴掌，紧接着一下两下三下……接连数十个巴掌狠狠的抽在我脸上。
　　“你走，你走！如果你今天不走，后悔的人会是你！”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她的坚决与愤怒：“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我的脸被她打得又红又肿，嘴角也渗出血来。看样子她是铁了心要替我成亲。“唉！”水仙姐你这又何苦？如果你再犹豫一些，我定不会让你替我受这份罪。
　　我走到床边从床板下取出骆归雁送给我的十几片金箔，自己留了两片，剩下的全都塞到水仙姐手里：“这些你带在身上，或许会用得着。”
　　水仙姐盯着手里的金箔，整个人都呆住了。
　　“水仙姐，今天你帮我，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答你。还有，虽然你叫我不要再回来，但是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再见。所以再见了水仙姐。”我笑了笑（感到脸部痛得要死），转身退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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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了房间，发觉酒馆内的人数远比我之前透过门缝看到的要多得多——几乎每隔三步就会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不过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拦我，整个逃跑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或许是水仙姐的巴掌起了作用——我的脸肿成这个样子，别说三叶酒馆的伙计，就连我父母见到了都未必能认得出我。
　　逃出三叶酒馆之后，我并不急于离开小镇，而是沿着巷子来到一棵隐秘的大树下，从树后取出一块坡形的石头，（用它）在标有标记的地方用力挖，不一会儿一个蓝色的包袱便呈现在我眼前。这是我和水仙姐事先埋在这里的，里面装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和几件我从现代带来的东西。
　　“咳。”我取出包袱，弹去上面的尘土，重新把土填回去，并在地上踩了两脚，算是把坑填上了（所以以后谁要是被这个坑绊倒，可不关我的事，因为我今天已经把它填好了，呵呵）。
　　“大功告成。”我拍拍手准备走人。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吹罗打鼓的声音。我知道是迎亲的队伍来了。虽然心中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再和钱家有任何瓜葛，但还是忍不住跑过去凑热闹——我躲在巷子深处，偷偷探出头去，这时正好看到钱公子骑着一匹骏马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他俊俏的小脸依旧笑容满面，犹如四月的春风带给人无限的温暖。我以前多喜欢看他笑的样子，只要看着他纯粹的笑容我仿佛就可以忘记心中所有的烦恼。可是从前的“心灵药水”现如今却也只能平添心中的苦闷罢了。
　　当我还在为世事变迁而感怀时，钱公子却已经有了另一项发现：他伸出一只手指向我这边，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我头上。
　　我简直吓傻了，头也不回，全速逃离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