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野草》盛香

5、 第五章 大财主来

　　这位“老爷”正是我之前提到的三叶酒馆的当家——拥有十一家酒馆，房产两处，田地百亩的柳姓财主。
　　和一般的财主一样，柳老爷身材臃肿，全然不像一个为了家业常年在外四处打拼的生意人。
　　我常听店里的伙计说：柳老爷是一个非常热衷于工作的生意人，一年到头不停的在十一家酒馆间来来往往。可由于大多数的时间被浪费在路途上，所以虽然我已经在三叶酒馆工作了半年之久，但今天却是我与柳老爷的初次会面。
　　于是我们的初次会面就在一个十分不愉快的话题下展开了。
　　“你的事我已经听童掌柜说了。”柳老爷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两口：“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有二公子为你撑腰你就可以胡作非为！”
　　柳老爷在提到“二公子”三个字时刻意加强了语气。
　　我听得出：柳老爷不喜欢“二公子”，他老人家大概是听说我是由“二公子”引荐来的，才会迁怒于我。就像他说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主我是仆，我犯了错，他责罚我，这是应该的。但我从不认为自己在依仗某人，何况是素不相识的“二公子”。
　　“你怎么不说话？”柳老爷怒吼道。
　　与此同时，我被他丢过来的茶杯砸中头部，溅了一身的茶水。我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是再多的苦水也只能往肚里咽：“是，我知错了。”
　　“你以为一句‘知错了’，就完了？”柳老爷吩咐我重新为他沏满茶，随后接着说道：“你可知道你昨天砸的是什么人？”
　　我摇头。
　　“那是钱老爷的人，从皇城搬来的钱老爷的人。要知道，从皇城搬来的人哪个不跟朝廷有点关系？若是钱老爷的人出了什么差池，你就是十条贱命也赔不起！”柳老爷厉声厉色的向我讲述着大汉的来历。
　　正当他老人家讲到兴头上时，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老爷！”
　　这声惨叫源自童掌柜。他从屋外闯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凑到柳老爷身边：“老爷，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你是怎么做掌柜的，没看到我正忙着吗？有什么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柳老爷眉头紧锁，不悦的盯着他。
　　被柳老爷一责备，童掌柜顿时停住了脚步，但又不肯走，只是嘴里不断重复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我第一次见到童掌柜急成这个样子——汗湿了一大片，比我这个被泼了水的人还狼狈。
　　柳老爷是个老江湖，自然也看得出来：“你有什么事，过来说话。”
　　“是。”童掌柜依照吩咐凑到柳老爷耳边叽里咕噜的耳语一番。
　　柳老爷越是听下去表情越是严肃，到了最后简直可以用“面目狰狞”四个字来形容（吓得我直往墙角里钻）。
　　一番密谈过后，两个人各拾起一件外衣便要出门。临走时，柳老爷对我留下一句狠话：“回来再和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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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灰溜溜的从柳老爷的“会客室”钻出来，刚出门就见迎面走来一位店内的伙计。
　　“十二，外面有个小丫头，怎么哄也不走，说是一定要见你。你去看看吧。”那伙计见我便道。
　　“我知道了。”提起“小丫头”，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如意”娇小的身影。步行到了店门——眼前出现的，果然和脑海里的人影一般。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上面穿着一件印花短衫，下面是一条青丝裤裙，相比昨日她干净了许多。只不过虽然换了一身行头，但是她说起话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反感：“怎么像个落汤鸡似的？你平时招呼客人时都是这副德性吗？”。
　　“干你屁事！我忙得很，你有什么事快说，我没空陪你闲扯！”我一句话顶了回去。
　　她没生气，只道：“你说话怎么这么粗鲁？”然后把我拉进店外拐角的巷子里，确定无人偷听之后才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交给我。
　　我打开盒子，盒子里装了十几片金箔和一块白玉。
　　如意解释道：“这是小姐给你的谢礼。小姐说，你以后如果有事，可以拿着玉佩到贤梁骆府找小姐。”
　　这是在向我道别：“骆小姐要回去了？‘淘气’不找了？”
　　什么“淘气”，我当然知道那是骆归雁为我编造的一个美丽的谎言，但是就算是谎言，我也能从中感觉到她内心的真诚，我也希望可以和她成为朋友。她现在要走，我自然不舍。
　　“找不到，不找了！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如意瞪了我一眼，转身跑掉了。
　　“没文化！”人家告别都说“保重”，哪有像她说“好自为之”的？我把盒子揣进怀里，怒气冲冲的走回店里，换了身衣裳，出来招呼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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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里面请。”
　　柳老爷和童掌柜走了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回来。
　　我表面上同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客人，心里却像长了毛一样烦躁不安。我的耳边总是响起柳老爷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回来再和你算账！”。不知道他们回来以后会用怎样狠毒的招数对付我？会打我、骂我，还是会赶我离开？
　　我在这儿无亲无故，如果连这里都不肯收留我，那我该何去何从？
　　我躲在暗处偷偷抹眼泪，没留意到酒馆里，此时进来两个人。
　　“十二啊，你躲在那里做什么？你若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那两人一开口便吓了我一跳。
　　我心中暗叫“糟糕”，连忙收拢眼泪，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没，没有啊，我一点也不累。倒是您和童掌柜，在外面忙了一天，一定累了吧？待会儿我沏壶茶给您送过去，帮您解解乏。”
　　“那些事让别人去做就好了。”柳老爷托着圆滚滚的身躯吃力的朝我走来，一张大圆脸笑得跟包子似的。
　　看了，只让我觉得不知所措：“是，那我去招呼客人了。”
　　我转身要走，却被童掌柜拦下来。
　　“哎？店里的活儿怎么都被你一人干了？”柳老爷从童掌柜手里取来一个纸包，笑眯眯的塞进我怀里：“这是我和掌柜的刚刚从集里买的点心，你快趁热吃了吧。”
　　“这……。”这热腾腾的点心我收也不是，拒也不是。我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柳老爷这180度的转变。
　　“这是给你的。”这时一直闷不吭声的童掌柜终于开口了：“这是老爷对你的一番心意。你还不快拿了它回房休息？还有，回去以后不要到处乱跑，老爷有些事呆会儿会用得到你。我希望到时能够在你的房里找到你。”
　　“是，谢谢老爷。”我乖乖的拿了点心回房休息，心里面已经开始为童掌柜话里的“有些事”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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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回到房间后便一头扎到床上，一边品尝甜点，一边懒洋洋的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起初，我还在思考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可是没过多久我便沉入了梦乡。直到快开晚饭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当当当”的敲门声，才渐渐从睡梦中苏醒。
　　“来了。”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下来，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打开门，见到门外正站着一个店里的伙计，我询问道：“什么事啊？”
　　“老爷让我叫你过去。”他瞟了我一眼，显得有些不耐烦。
　　“哦好，请等一下。”我才被敲门声吵醒，难免有些衣衫不整。稍作整理之后，我便随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