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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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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吵杂的声响从电视里涌出而盘旋在寒意浓重的空气间,李瑾珉目不转睛地盯视着画面上那对所谓愚蠢的男女在哀哀较气,脑里迅速梳理着流动翻滚的思绪,这是个沉默的时段。
仿佛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道短暂的流光,起身关闭了电视,同往常那般行着夜路,迈向那家陈旧的茶店。
对面依旧坐着神情委顿的老板娘,厚厚苍白的粉底,浓艳曼妙的眼线,刺鼻浓烈的香水味,伴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慢慢模糊,颜容在烟缕中扭曲。
桌上停滞着一壶热气升腾的茶,一旁的茶杯里映着李瑾珉那淡然的神色。
“阿珉,你说,男人是不是都是他妈的混蛋?!”老板娘有失形象地拍桌叫道,也许是常年习惯的原因,茶店里的客人们只是笑笑表示无奈。
“别老抽烟,女人最担心的就是年龄和相貌了,它会使你加速老化的。”
老板娘轻轻一笑,熄了烟,将烟蒂缓缓搁在桌边说:“如果能有多几个人像你这样劝我就好了。”
李瑾珉支手给她倒了杯茶说:“茶比烟好多了,至少它能让你保持清醒。”
“清醒吗?那东西我用不着。”
李瑾珉抿了几口茶,有些顾虑地说:“老板娘,恐怕我要离开这里了呢。”
“离开?你要去哪?”老板娘佯作惊诧,但其实她很聪明,也许这一切都已在她的意料之中了。
“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呢,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吗?”李瑾珉毫不辟易地看着老板娘的眼。
“呵,我当然知道,毕竟我也是过来人。”
“其实我想和他玩一场游戏”李瑾珉轻轻侧目,目光聚焦在杯沿上。
“游戏吗?”
“这场游戏或输或赢,或在没有开始前就将结束,我只是想尽早给这段感情一个结局,这样对谁都好。”李瑾珉悠远而深沉的目光中集纳着无尽的忧伤。
“不错,是该有这觉悟了。”
“我想让他来找我”
“可世界这么大他要去哪找你?”
“我曾经跟他讲过的,只要他有心,他就一定能找到。”
“阿珉,如果你真走了,我还真的会觉得无聊呢。”老板娘微微叹息,显得无奈至极。
“老板娘,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个配偶了吧,毕竟你这样也不是办法。”
她苦笑一番,选择了缄默。
没过过久,李瑾珉就离开了那家茶店,走的时候李瑾珉故意用最慢的速度迈着脚步,因为他知道,在那家茶店门旁站着一个老女人,她正吞云吐雾地用着呆木的眼神望着自己离去的身影,她真是个寂寞的女人······
回到了家,李瑾珉完全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在一张便条纸上写下了红艳艳的一行字,无力地将它黏在最具显眼的泛黄的墙壁上,上面写着:
——若你爱我,请来找我。
他不知道洪永睿是否会在这十五天内赶到他家并看到了这张纸条,如果可以那么游戏将开始,但此间李瑾珉已感到无望,因为他明白洪永睿对自己是怀有一种什么的情感,这场游戏也许早已在天方夜谭里输得彻底。
拖着行李箱,再度在夜色里游荡,喘息着黑色的气体,一切使是人窒息。
地面上有着未干的水注,一个个脚步踏响水声溅落在裤脚上,湿湿的,有着泥土的腥香却带着孤寂的因子,一种冗杂的心绪交织缠绵,不觉,飞机场在了前方。
飞机起飞的轰响噪音将凝结的空气震得破裂,耳膜有着一丝疼痛倾轧而过,竟没有一丝对此地的贪恋,仿若命运已在潜意识里埋下预言,诉说着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将会再次濒临这座苍白的城市。
轻轻地靠着座椅,李瑾珉第一次觉得身心如此疲惫,也许此间只要闭起双目,下一秒会过渡到崭新的生活。
几天过后。
洪永睿漫不经心地咬着一根香烟,烟头红亮的火光在夜色里升腾起一种微妙而具有线条美感的轻烟,渗透在濡湿的空气间,一种莫名的浮躁在心底翕动不已。
洪永睿凛声骂道,该死的。
烟灰缸里踏着几条在空气里发臭而恰似腐尸般的烟蒂,抽的彻底,却再也听不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叫器劝阻,然后夺过香烟狠狠扔入垃圾箱,没有了,此间的寂静令人无从适应。
好几天了吧,洪永睿没有看见李瑾珉或接到他的任何电话,心底怅然若失,感觉神经要在下一秒憔悴,好像吸了毒,但其实他吸的只是一包未尽的烟,不是吗?
洪永睿从来都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别人,但这次例外。掏出手机,想打李瑾珉的手机却在一时间想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将他的手机号码记住,想查电话记录却也意外的里面几十个号码竟没有一个是被定义为李瑾珉的,有些惘然了,有些踌躇是否要去他公寓那儿找他,思量片刻,觉得自己的想法极度可笑,不就是不见几天吗,难不成他插翅逃飞了。
闷得慌,便去找陈雨熙,陈雨熙是最近看上的一个女子,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气派感,但床上的功夫不是盖的,十分了得,显然是个老手了。原以为自己对她的感觉有所不同,但没过几天这种感觉就落空了,烦了,厌了,又将她列入玩玩就散的名单下,一切只是□□在作祟罢了。
一宵未尽,看着床上那赤裸淫骚的女子,谈不上欲望,没了兴趣,没了感觉,起身穿起衣服便走去了李瑾珉的家。
“前几天不是说好要来我那儿住一段时间的吗?”打开朱红色有些破旧的门,洪永睿脱口而出,没人应答,入目的却是惊心的空了房的寂静黝黑。
开启刺眼的目光,一张便条贴在最具显眼的位置,踏步上前,细看:
——若你爱我,请来找我。
洪永睿真怒了,一拳打在伸手可及的窗镜上,“吱”的一声,以着拳头为中心窗镜裂开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缝,一道嫣红炙热的血液就此流下,他愤怒吼道:“妈的!跟我玩失踪,哼!自己有几斤几两难道不知道吗?!”
默了,空虚在心底蔓延,抵达每个隐蔽的角落,然后攻占,荒芜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