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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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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已过半的肥胖大妈拉着尖细侧耳的嗓音叫道:“这楼半个月后就要拆了,你趁这几日收拾收拾搬出去吧。”没有一丝一缕的诧异神情,李瑾珉依着冰冷的门枢礼貌地笑着说:“谢谢,知道了”
待房东走后李瑾珉盯视着门前那棵憔悴萎谢的玫瑰思虑片刻,掏出手机娴熟地拨打了洪永睿的手机号码,“嘟,嘟······”
“喂,谁啊?”跋扈而冷漠的语音流入耳畔。
李瑾珉习惯性地撩了撩额前过长的碎发说:“是我,我这边快要拆迁了,我想去你那住几天。”
“哦,随便”有着不耐烦的意味,但这对李瑾珉来说在正常不过了。
“你那边方便吗?”李瑾珉显然话中有话。
“妈的我说方便就是方便”洪永睿有些火了,他不喜欢李瑾珉那总是对他怀有质疑的态度。
“那好,我收拾收拾明天就过去”
挂了电话,便进屋草草打理着那些可有可无的稀疏物件。
日暮时分,李瑾珉接到了一通电话,恨意外,但也不太在意。
“喂,我是顾浣,怎样,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
“恩,好吧,地点。”
“H路的第一个拐角的S酒吧”
顾浣也是个与洪永睿有过关系的人,但为人开放,不拘泥于情感,是个在潮流里奔波的人。
虽然并不喜欢喝酒,但自己现在也感到非常闲淡,不如去打发时间也好。
酒吧里:
霓虹的灯光在人的肌肤上游走飘荡,有着几分醉意,来往的人们在微醺中肆意大叫,模糊不清,忧烦反倒在大脑中亢奋,挥之不去。
蹙着眉头,李瑾珉不喜欢这种迷乱的环境,因为它会让自己神志不清而沉沦在这糟蹋的境地。静静地端着杯啤酒,久久不肯饮却。
一个面带妖治的男子散发着一种别致的邪肆从李瑾珉身后走来,翘着修长而不失美感的腿坐落在李瑾珉身旁的位置上,招收要了杯煞烈的酒慢慢品欣,毫无做作感。
“你难道不想闻问我今天为什么要邀你出来吗?”顾浣微微撇着嘴。
“你知道我一向不爱过问与自己无关的事”李瑾珉笑了笑,手指在杯沿不停地敲响着音律。
“你这人还真无趣呢,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耐不住寂寞,在家呆着烦呢”
李瑾珉理解,因为寂寞是件很悲凉的事,它能让人心慌。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浣拖着下巴不经意地问道。
李瑾珉有些疑惑了“打算?什么打算?”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最近听说洪永睿对一个女的上心了,这次玩真的呢。”顾浣饮着酒,流光四溢的眼底没有丝毫情感的波动。
李瑾珉一下子僵住了,脸色像一杯极度孱弱的净白牛奶那样苍悴,心律在人声的喧哗中歇斯底里,手指慢慢相扣加错,青筋凸现,关节“咔咔‘的摩擦声侧耳洪亮,机械地扭头,洞察顾浣的双眸里没有丝毫撒谎的迹象,颓然,猛饮一口酒,闷心说道:“是吗?那样不是很好吗。”
顾浣用手拍了拍李瑾珉的肩,好似慰藉地说:“感情这东西本就荒唐,你就当他是二百五,乘早一脚把他踢了,眼不见,心则静,长痛不如短痛。”
李瑾珉苦笑一番,环视着这迷乱的酒吧,多多少少有人为情而醉,而并非为酒而醉,醉了,痛了,之后能否忘却,然后不再重蹈覆辙?谁知道呢。
之后谈了很多,但大多数都是顾浣在自言自语,而李瑾珉只是附和着应答几句,意外的没有极度的悲痛,之心变得荒凉,也许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个结局,只是自己龌龊得自找伤口罢了。
没因多少酒,李瑾珉留下一杯未尽的啤酒便好似有些落荒而逃地离开了。
低着头,双手插入宽大的口袋里,甚感落寞地走在街道上。才没出酒吧多久天空被一道闪电决然撕裂了,疏零的硕大雨点滴落在地上沉淀出一朵朵墨色的花。大风起,人影渐渐离散,妇女们踏着尖锐的高跟鞋在哀哀作响,慌乱地用手做作优雅地梳理着被风凌乱的发丝,然后带着那微显恼怒的身影消失贻尽在那辽远
的地平线上。
这场景令李瑾珉觉得像是常年所看的影片中的一幕,李瑾珉想,只是缺了主角,而自己则已被定义为苍白而被甘于遗忘的配角,无须在意,就这样隐在角落。
抿了抿带着酒味的双唇,选择了缄默,虽然真的对着潮湿的季节不满。
用手当住头想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家,但也许是因为常年匮乏运动的缘故腿变得不利索了,绊倒,狠狠砸在地上,膝上传来一阵微痛,然而李瑾珉的脸在那一刹那间立刻煞白,因为在那不远处,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洪永睿左手撑着伞,右手拥着一个倩影,那是一个娇艳而毫不庸俗的女子。然而,洪永睿竟笑了,这是李瑾珉第一次看见他笑,但那笑实为残忍,因为那是不是与自己的悲剧。
从不懂得什么是煽情,什么是温柔,像是这种雨天,他只会无情地把伞扔给你然后严声命令你去帮他撑伞,从未变过。
李瑾珉心中涌起一种冲动,他很想冲上去朝洪永睿狠狠地打上一拳,然后挥手再也不见。但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无权这样做,而且冲动只会将事情推向更糟的一面,理智地冷静,然后看他们离去,平息怒火。
雨下大了,硕大的雨滴砸在李瑾珉身上,生疼。
起身,挺起摇摇欲坠的身躯,深深呼吸,给予胸口以起伏的幅度,然后,蹒跚离去。
这个雨季,他们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