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49、算告白吗

　　考试之后，大家都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讨论最后的几道大题。
　　若冰还是在桌子上长趴不起。若冰觉得自己最后的几道题全部都完蛋了，所以压根儿就没心情趣和那些好学生一起对答案。
　　反正还有英语呢，怕什么，自己怕什么也不怕英语……

　　“若冰。”一个声音传入若冰的耳朵。

　　啊，是谁呢。
　　若冰抬起头，看到韩风痕似笑非笑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考得怎么样？”韩风痕问，语气中有点戏谑的气味。恩，反正就是会把人弄得很不爽的感觉，“觉得简单还是难？”
　　“啊……”若冰懒懒地说，可是若冰的样子很滑稽。
　　脸上很滑稽的有那么一点消字液，迷迷糊糊而朦朦胧胧的眼神仿佛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脸上的消字液，嗯，滑稽的很，所以韩风痕笑了。
　　笑得有点夸张。
　　“你脸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哈哈……”就算笑起来也丝毫没有散失美感，虽然笑得夸张可是还是优雅的像个王子一样。
　　若冰慌慌张张的摸摸自己的脸，然后恍然大悟地说：“啊，考数学的时候我趴在这里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原来是这个啊……当时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小东西呢……痕……别笑了……笑得和沈轩似的……好夸张。”
　　“好了，说正经的你到底考得怎么样？”韩风痕的脸色慢慢变得正经。
　　“不好啦……不要告诉我最后的答案，我不想知道……我肯定做错了……”若冰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中那种微弱的撒娇的感觉。韩风痕拿了一个椅子坐下，坐在若冰旁边，看着她有些紧张的面孔和滑稽的面孔。
　　和平常的若冰，感觉不一样。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啊……”若冰还是原来的声音，应该没人听得出她的内心吧……波澜不惊的声音，就好像那太阳静静在海面上升起的感觉一样吧，说不定。
　　光芒慢慢的散开，从开始的微弱到后来的强势，然后最后是刺眼。
　　从微微的红色，慢慢的变成金色，那是怎样的一种美。
　　虽然壮丽可是却安静。
　　若冰就像那样的景色。
　　壮丽而波澜不惊，一声海鸥的鸣叫就可以惊醒所有的梦境，把所有的人从睡梦中唤醒，醒来之后看到的景物便让人无法入睡了。
　　就是这样吧。

　　可是还是有一丝异动让韩风痕发现了，他的感觉太敏锐，敏锐地让若冰有些莫名的害怕，莫名的想逃。
　　“你当真没有？”韩风痕又问了一遍。
　　威胁的语气隐藏在里面，若冰马上就意识到了“危险性”。
　　“好啦……有的……”若冰不情愿的承认。
　　“那就说。”
　　“不要。”
　　“为什么？”
　　“我想等这次考试成绩发下来之后再说。”若冰说，像是对陌生人一样对待着韩风痕，韩风痕突然觉得有点不适应，不适应这样的若冰，像以前一样冰冷的眼神也以前一样漫无目的的眼神。

　　“好。”韩风痕转身走了，留下的背影显得有些无奈。
　　她到底有心事瞒着他呢，这让他，有点不爽。

　　若冰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也不知为什么。

　　可是毕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好象今天上午第三场考试是英语一样。
　　黎明阿……希望啊……

　　不过她还是怕。

　　说起来，还真是挺无聊的。
　　为什么语文和数学的题目那么难，英语就如此简单了呢？不过没关系……若水是这么想的。不过可能对若冰就会有点难以接受了。
　　若冰是不是在抓狂呢？
　　若水抬头就可以看见天空，可望不可即的天空。
　　若水喜欢看动画，若冰喜欢听动画里的音乐，凄凉的和悲惨的音乐，总之是冷冷清清的音乐，很有代表性的就是《天空之城》了。而若冰的耳朵还是很挑剔的，因为她只喜欢钢琴版的。奇怪的人……
　　不过那首歌，温馨而凄凉吧。会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可是又让人感到幸福很遥远，很像现在就是了，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却觉得可望不可即。
　　温馨还是凄凉，幸福还是痛苦，都只隔了一层纸，一捅就破。
　　若水还是会想，天空之上到底是什么。天空之城是多么的雄伟没人知道，因为没人去过，可能那天空之上荒凉而荒芜，也有可能是遍地的野花和野草也说不定。可是没人去过，也没人知道。
　　全部都只是传说，全部都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若水问自己，自己的幸福在哪儿，自己知道么……

　　没有答案。
　　或许也是最好的答案。

　　到了下午就全部都结束了，若冰松了一口气，还好月考只考五科……不然的话就死翘翘了吧。若冰看着面前的英语试卷发呆，想到结束的同时也就想到了明天要去鬼屋的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会有那么多怪物在旁边晃来晃去……
　　可能会突然间有黑发白衣的鬼呼啦啦的蹦出来……
　　肯定很可怕啊！——
　　“我不想去啊！！”声音突然从若冰那里爆发出来。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
　　她才刚意识到原来自己在考场内而不是在考场外……
　　“那位同学，请安静。”监考老师面无表情地说着，若冰也面无表情了。仿佛她还是不擅长在陌生人面前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吧，喜怒哀乐。
　　“哦，知道了。”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是在监考老师提出要求后一分钟才说出的这句话，显得有点没用。

　　阳光还在屋顶上徘徊，流连于世间不舍得离去，这片大地就这么久久地接受这阳光的拥抱，温暖而温柔的拥抱。
　　现在北京时间，五点整。
　　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
　　一个多月以来的成果检验测试也就结束了。
　　所有的学生松了一口气，老师们却叹了一口气。
　　又有那么多试卷要改……哎……

　　沈轩在教室门口，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这样的沈轩安静的有点不像沈轩，因为平日里的沈轩活跃的像个天使一样，偶尔会带着夸张的笑声缓缓的走过，偶尔也会稍微冲人微笑。
　　林林站在沈轩身旁，有意无意地说着什么。
　　“沈轩，你喜欢谁？”林林一针见血的问，即使映衬着阳光的余晖也显得有些冷冷的。
　　“呃……是问我吗？”沈轩故作白痴的语气说，语气中虽然有隐隐的撒娇可是还有些许的无奈。她怎么可能注意到他呢，打死，谁也不会相信吧……
　　“喂，担心我对别人说？”林林挑挑眉毛。
　　“不是啦……你又不是查户口的为什么打听我私事呢……”沈轩嘟囔着，小嘴也撅着，显得可爱得很。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林林说，“不过，如果喜欢的是冷家的两位小姐的话，那么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的好，回班吧。”
　　语毕，转身就走了。
　　沈轩知道林林说的话什么意思。
　　因为两个人的心里都有人了，就算他沈轩插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奇迹发生的。
　　可是如果自己的思想能够自己控制，那么世界上还有哪个人会为情所困，世界上还有谁傻傻的，爱着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呢？

　　沈轩玩弄着自己手里的玫瑰。
　　是今天中午一个女生给自己的，那女生说，喜欢他温暖的笑容，希望可以和他交往。
　　沈轩记得当时自己很不知所措，不知说什么好，虽然也有女生表白过，可是终究有很多是写信，在信里表达出自己的心意的。而像那个女生那样直白的，沈轩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沈轩还是拒绝了。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真得很抱歉。”沈轩第一次说出这种话，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表白，一种对方听不到，也不知道的表白？
　　幸好那女孩不缠人，低着头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现在，就只剩下沈轩手中的玫瑰了。
　　孤零零的一支玫瑰，独自在沈轩手中徘徊着，偶尔那些刺会令沈轩觉得有点毛毛的，可是当被那些刺扎破了一次之后便觉得原来什么都这么简单了。

　　沈轩没有初恋。
　　这是他的第一次恋爱。
　　而且还是单恋。

　　本来是很美的一幅画面的：阳光下，一位少年在发呆。云朵排成“一”字性状迎接着太阳的光临，太阳安静的拥抱大地，安静的亲吻大地上的每一个人，那少年安静的沉思，却不知在想什么。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注意到这个少年。
　　纯纯的眼神和被太阳染了色的头发都引人注目。
　　不过少年接下来的表现更是引人注目——

　　“啊！完蛋了！安然的事情全部都忘干净了！”沈轩大呼小叫得说，然后很多人就看见沈轩的满脸慌张，以及矫健的步伐。
　　当然，沈轩跑过的地方，还带来了阵阵凉爽呢。

　　不过沈轩。
　　还是个孩子呀。
　　还是个刚刚知道恋爱滋味的，孩子呀……
　　他会幸福吗？神会让她幸福吗？
　　太阳没摇头也没点头，不过你看，它在一点一点往下移。
　　啊呀，太阳公公，你是否会让他幸福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打扰一下——”沈轩说，看着冷若冰冷冷的脸庞有点发呆，因为沈轩也注意到冷若冰脸上那滑稽的圆圈了。
　　“看什么看啊，说。”
　　“我们去鬼屋，安然可以去吗？”
　　“不行。”一边的韩风痕首先拒绝了。
　　“为什么？”

　　沈轩问，语气里微微的有些不解。安然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女孩不是么？
　　“因为若冰也不想让安然去。”韩风痕继续说，然后把所有的目光转移到若冰身上。若冰有些难堪，脸上写满了忧虑，果然还是没从考试的阴影中走出来。
　　“若冰？你也不想让安然去吗？”沈轩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问若冰，当时若冰心想如果是别人这样可怜得问自己的话可能自己会答应，可是如果是沈轩的话那应该就不会答应了。
　　无意间看到一边的安然。
　　无意间碰到了安然的目光。
　　怯怯的，有些怕生的目光。
　　在碰到若冰的眼光的时候就突然把目光移开了。
　　若冰也移开了眼神。
　　若冰有些愕然，这样一个女孩子，和刘筱洁不一样，这个女孩子单纯的可爱，可爱的惹人疼吧……
　　本来不想答应的。可是看到那样的眼神，那样甚至有乞求的成分在里面的眼神，若冰心软了，不知说什么好。怎么最近都变得多愁善感了呢，如果是以前，肯定都立马就说不行，我不同意了吧，可是自从上了高中之后，无名之中，自己都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呢？
　　若冰也看到沈轩的眼神，知道沈轩这个位子很难做的，要对两方解释。
　　“痕，让她去就是……人多了不是挺好的吗？”若冰终于开口，但是开口后就有些后悔，他看见痕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生气。
　　不过现在沈轩很高兴了。
　　“呐呐呐，大家，都同意吧？小冰都同意了呢！”沈轩兴高采烈地说，完全没注意到韩风痕有些阴郁的脸。
　　“若冰都没意见我们也没意见了，对吧？若水？”金海澈也笑眯眯的说。
　　若水点点头。

　　“痕！你就答应吧……安然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韩风痕没说话。好像是生气了。
　　“痕，答应吧……”若冰弱弱地说，头一回这么低声下气，只是为了不想让他生气而已，就这么简单而以。若冰拽拽他的衣角，可是痕还是没有理他。
　　“好吧。”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
　　若冰也松了一口气。
　　歪头看见沈轩已经跑到安然旁边了，然后看见安然笑了，清爽的笑，纯纯的笑，仿佛没有一点杂质的笑。
　　若冰觉得无论是谁都会被安然的魅力所吸引吧，像小猫一样的眼神和举止，可爱极了吧……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广场的KFC店见。

　　“冷若冰，我送你回家。”就要走出校门的时候韩风痕说，顺便拽住了若冰的胳膊。若水有些惊愕，若冰同。
　　“若水你先回吧，我有点事和她说。”
　　若水果然很听话地上车回去了，因为她知道今天下午的韩风痕，心情应该很不好吧。若冰不理解韩风痕心里在想什么的这种感觉，韩风痕心里面，应该会很难受吧。若冰有过这种感觉，只不过忽略了她身边人的感觉罢了。

　　路上没人说话，两个人都很安静的走路。
　　十字路口，若冰还是安静的走，仿佛有点愣神。
　　“喂冷若冰你想死吗？！”韩风痕说着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一拽，然后若冰就看见一辆车从自己面前驶过。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拽住我呢……”若冰说，说完之后附带一个灿烂的微笑。韩风痕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知为何。

　　路灯已经亮了，身边的自行车也慢慢地少了。
　　路灯下的人都被笼上了一层黄色的罩，显得温馨但是却凄凉。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韩风痕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才一瞬间突然间萌发的想法吧。”若冰的语气有些黯然，没有任何活力的感觉。
　　“可是如果刚刚我也在走神呢？你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么？”语气中有很大的责怪。
　　“可是……我觉得痕不想会走神的人，虽然每天都好像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只为自己一个人活着，但是其实痕心里的心事应该也有很多吧……只不过是感觉罢了。啊……思绪有点混乱呢……”若冰说着说着也抓抓自己的头发，脑海中的画面只剩下上次在医院里林林说的那些话。
　　“可是你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会怎么样么？”韩风痕问，注意到来往路人奇怪的眼光。
　　若冰摇摇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还真的没想到过死亡。
　　“我会疯掉。”
　　若冰停住了，然后低头。
　　韩风痕在她前面大约两步的地方，也停下来了。
　　“以为我是说笑的么？你知道么如果真的你没有出现的话，我可能还真的只剩下那么几个朋友陪我度过这枯燥无比的高中生活了。”
　　韩风痕看不到，若冰在后面猛地摇摇头，她知道韩风痕不是说笑，她甚至都可以感觉到韩风痕的心——不……感觉不到吧。韩风痕看不见她的摇头，她也没有真正感觉到韩风痕的心。
　　“若冰，你难道没感觉么？”韩风痕说，“你都感觉不到，我很爱你么？从心里面的，很爱恨爱，有生以来的最强烈的害怕的感觉，怕你会突然消失不见。所以今天下午生气了，你总是那样，平平淡淡的仿佛与自己没关系的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安然，其实是你的情敌么？我这么怕，难道你都不怕么？”
　　一段时间的沉默，谁都没说话。
　　“还是你觉得，有我没我，都无所谓呢？”

　　若冰猛地抬起头。
　　然后抱住他。
　　他的心是否太需要温暖。
　　他是否太需要别人的照顾。
　　可是她从未注意到。

　　眼泪毫无预警地流下。
　　当听到他告白的一刹那，眼泪就已经开始滴落了。
　　从眼中，流到心里。
　　然后慢慢的，仿佛永远都不会干涸。
　　“不是的，不是的。”若冰摇着头。
　　韩风痕也那么被若冰抱着，没有动弹，感受着她的心跳。
　　“痕对我是非常重要的人……甚至……比姐姐还要重要。”若冰抬头，看到韩风痕有些落寞的背影。
　　“如果痕都不重要了……那么世界上……还有谁重要呢……”若冰说，安静的说。
　　原来这么露骨的话也可以轻易地说出。
　　原来爱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谢谢……”韩风痕转身，化被动为主动。
　　然后俯身，轻轻吻在若冰的额头。

　　微黄的灯光，不再凄凉和悲伤。
　　只剩下温馨的画面，直到永远。
　　男孩的唇碰到女孩的额头，女孩的眼泪安静的下滑的瞬间。
　　那一刻，
　　世界无声。
　　时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