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45、光明黑暗？

　　如果今天是黑暗的，那么明天必然是光明的吧。
　　当若水感到射入房间的第一缕光线时就开始这么想了。昨天的野营突然的结束，真的是带来了不少的震撼。突然间觉得原来那些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习惯的生活就那么慢慢的过去了，现在甚至都还有留念。
　　若水突然觉得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呢。
　　现在的地球还是会转，现在的时间还是会继续走。永远都不可能停下脚步的我们。
　　于是当看到若冰打着哈欠的模样时不经意笑了。
　　几天前还在生气的她，还在莫名其妙的在若冰不知道的情况下吃醋的她，现在想想居然是这么可笑。若冰这么单纯的模样，怎么会想那么复杂的事情。
　　于是现在，若冰赖在若水身上，怎么也不愿意起来。
　　……

　　无论现在时光怎么美好。
　　该来的总会来。
　　上学，也是总要去上的……

　　“金海澈，你不觉得无聊吗？”若冰趴在桌子上不想听课，然后特别无聊的骚扰一边听得正认真的金海澈。若冰仰头看看黑板，完全天书阿。然后再看看前面听得特认真的姐姐和身边一脸严肃的韩风痕……真是觉得很无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冷若冰，你来答。”老师的声音适时传来，正巧逮到冷若冰。
　　若冰当时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一脸郁闷的表情起立。
　　“重复一下问题。”若冰面无表情地说。
　　往前瞅瞅，沈轩那小子不错，正在对她咿咿呀呀说着什么。若冰当时脑袋里面就出现了一个婴儿的可笑模样。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再说什么，眼不见为净……
　　可是让若冰不可思议的是居然那个叫做安然的女生也在冲她说。仿佛和沈轩是一样的口型，当时若冰觉得有些震撼吧，可是就是怎么也不知道他们再说些什么。
　　这个曾经她个人以为是个敌人的人，就在这是对她说答案。
　　这个曾经她个人以为是个矫揉造作的人，就是在这时候对她说答案。
　　这个女生，让人好奇。

　　若冰低头心想看看课本也不错，只可惜无奈——
　　伟大的冷若冰连那叫课本的东西都没打开。
　　金海澈戳了戳若冰。
　　“读。”金海澈压低声音对冷若冰说。
　　“看不清啊……”若冰无奈的说。金海澈在下面一脸无奈可是也没办法。
　　“怎么了？连最基础的问题都不会吗？那你初中时候都怎么学的？这不是初中时候学过的质量守恒定律么？！你……”化学老头严厉的说。若冰也一脸不耐烦地听。
　　若冰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聊极了，每天进行着的这两点一线的日子，和那些所谓的某些人口中的绚烂的青春完全都不沾边。若冰觉得那些人说青春是绚烂的这些话的时候，他们肯定没有这传说中的鬼教育制度。
　　若冰看着前面的人也是低头在做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嘴角不禁拉扯出了一丝笑容。
　　“你到底有在听吗？！”化学老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真是特恐怖……“你这学生真是无可救药了……”
　　“老师，您这么说可不就是您的不对了吗……”韩风痕慢慢地从座位上起来。带给若冰的不仅仅是震撼，而是内心中的一点感动。“也许她，只是这么一个问题不是很明白呢，而恰恰，在她想要搞明白的时候您恰好提问到她了呢。”韩风痕确实是微笑着说的，可是不知怎的就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开着的窗户，吹进来的微风。
　　头顶上的太阳，安静的绽放光芒。
　　谁的泪珠在谁的眼前凋零，谁的一句话让谁的心花怒放，谁的一段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谁让谁充满无限感动。
　　“可是她平常在我的课上也是这样从来没有认真过！难道我说她说错了吗？”
　　看来韩风痕是挑错了人，班里所有的人都轻轻叹了一口气。
　　或者说他韩风痕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居然忘记化学老头是所有代课老师中最不好惹的老师了。有人低声议论到底韩风痕和冷若冰是什么关系。大多数女生应该还是愿意相信这韩风痕对冷若冰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老师，别激动。”韩风痕依然静静地说。
　　可是若冰在一旁已经不耐烦了。若冰慢慢坐下。
　　“你！冷若冰！谁准许你坐下了？！”化学老头看着已经做下的冷若冰发怒。一边的金海澈也狠狠地蹬了一眼冷若冰。
　　“老师，我们上课好不好啊？”沈轩也站起来了。“下课之后您再决定怎么处罚冷若冰上课对您的态度问题怎么样啊？”
　　估计这化学老头一听也有理，看这样因为一个人而耽误了整个班级还不是不值得么。“你下课到我办公室来。”化学老头狠狠地看着冷若冰。
　　韩风痕也没说什么。
　　冷若冰也没说什么。
　　所有人都静静的聆听这一切。
　　所以一切又继续按照原来的轨道航行。

　　韩风痕知道，沈轩做的是对的。因为若冰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化学老头真的使出来他的所谓绝招的话……那么就帮着若冰就好了不是？
　　若冰还是安静的看着外面。
　　一切还是没有波澜。
　　手表的秒针还是在按照计划的轨迹行走。
　　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天空中的太阳也还是一动不动，动的是我们地球。
　　“我的心也一动都没动，不知道最后是谁会动。”
　　若冰写下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傻了。
　　如果心都不动的话那么她不就翘掉了么……瞧这么一傻孩子。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课还是一定会结束，时间还是一样会过去。于是去办公室这档子事还是早晚都要去的。
　　当若水紧张如果化学老头真得做出一些不人道的事情该怎么办的时候若冰还在毫无忧患意识地哼着小曲。谁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你难道都不为你自己的前途着想吗？”化学老头严厉的说。
　　其实化学老头平时也是比较仁慈的，但是就像正义使者们遇到侵略地球的家伙肯定会义无反顾的变身一样，而化学老头也会在遇到他所认为的“颓废”的孩子们时变身为欧巴桑级的任务。不过班里面只有两三个人见识过。可是那两三个人在经过这“暴风雨的洗礼”后有那么一个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
　　若冰点了点头。
　　既然她爸爸妈妈有能力把她们弄到这个学校，若冰就相信她的未来不可能是当叫花子的命运。
　　“你难道都不想想你父母为了让你上学多么不容易吗？！”化学老头的额头上的青筋凸现了出来。
　　若冰摇了摇头，暗暗思忖，觉得她父母现在可是清闲得很呢，不然也不可能昨天晚上就给她们打电话说要开一个圣诞晚会了，更不可能要和金氏企业结亲家了。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些自豪，自己有这么一对父母。
　　可是化学老头看着若冰这副模样心里的怒火更大了。
　　“你如果不想上的话可以马上离开，没必要在这里浪费钱。啊？！”化学老头伸手戳了戳若冰的脑袋。若冰没有预料到。
　　“如果你想体罚学生的话希望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得好。”若冰冷冰冰的开口，可是这一开口只能增加化学老头的怒火。
　　因为化学老头觉得这个学生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化学老头觉得这个学生真的是孺子不可教也！
　　化学老头想到今天上课的时候她的态度，然后再联想到刚刚她的态度，语气更硬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体罚学生了？我什么时候说了”
　　“如果你认为体罚学生是用嘴说的，那么未免你的知识也太肤浅了。”若冰继续面无表情地说，其实她也知道化学老头一般不体罚学生，可是今天她看到化学老头的这副样子突然想到了她的父亲，在那天，她离家出走的那一天。若冰看着化学老头久久没有说话，接着她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想先走了，光阴似箭。”
　　化学老头看着若冰作势要离开。若冰强硬的态度也不仅仅让化学老头更加生气，而且化学老头也更加不喜欢面前的这个学生了。
　　“你站住！”化学老头说。“你回去把今天发的这张试卷，连题带答案统统抄10遍。明天交上！”语毕，就坐在了椅子上。
　　若冰纳闷的走出门去，嘴里嘟哝着：“今天发试卷了么……？”

　　化学办公室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现在已经是第四节课上课了十分钟了。
　　若冰在空旷的校园里转悠，随便乱转。
　　她忽然不想去上课，只是因为当时在化学办公室里看到的这迷人的天空。
　　北方的秋高气爽，真的是完美至极。

　　阳光照着，风刮着，若冰走着。
　　高中的校园里，除了偶尔断断续续的读英文的声音之外其他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若冰突然觉得有些荒凉。
　　走在着校园里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有些突如其来的荒凉，荒凉的是自己的心不知为何突然没了踪迹，她记得去年的这时候，自己还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在外面撒野。
　　时光飞逝，时间过得真快。

　　若冰走到操场上，走到台阶上坐下。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到十一点。
　　若冰清楚地记得下课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所以若冰想，还是先在这边坐一会再走吧。
　　于是开始看天。
　　看天。
　　忽然间有一群飞鸟飞过，若冰就顺着它们的轨迹看，偶尔会有一只鸟跟不上其他鸟的步伐，偶尔可能会落队。可是总是还会追上。
　　若冰突然想到很不符合场景的颓废的语句，那些傀儡娃娃的语句，那些娃娃，她们是主人的玩偶，她们没有爱情，她们没有一切，她们也拥有一切。
　　这样颓废，是当时在一个BBS看到的，因为在日本的网站上看到有人发了中文，所以特别好奇，看到的是那些颓废的傀儡娃娃。

　　若冰想，有没有可能大家全部都被线操纵着。
　　偶尔做着那些与自己想法不符的事情，偶尔会想要挣脱那个束缚，可是……
　　可是挣脱了之后就统统成为了废物，就统统只能在墙角看着花开花落，潮涨潮落，日出日落，是不是只能这样，只能看着人们带着虚伪的面具，唱着虚伪的歌，做着那些虚伪的事情，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这一切。所以，如果没有了那几条线的束缚，是不是就会成为一文不值的废物。
　　毕竟人是这么的复杂。谁又知道明天会成什么个样子？
　　人是这么虚伪，偶尔笑容明明扯得很大很大，让人看起来也很真很真，可是还不知道那笑容背后的内心是多么的险恶，不知道会有多少诡计。
　　这个世界上，是只有几个人是这样，还是所有的人都是这样？

　　而若冰，会觉得，自己其实很复杂。自己有时，会感觉，被线控制了。
　　明明想说爱，可是就是含在嘴边说不出口；明明想说悔，可是倔强的头颅就是低不下去；明明想痛哭流涕，可是眼泪经常在眼角里落不下去；明明很希望有个人在痛苦的时候安慰自己，可是还是会死要面子的不说话。
　　若冰想，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虚伪呢。
　　算了，现在自己也快成透明的了。
　　算了，现在着空旷的操场上没有一个人只有我闲逛。
　　算了，现在的阳光刚刚好，现在的温度刚刚好，现在……
　　什么都不要想了。

　　可是金海澈的旁边这一节课都是空空的。
　　金海澈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一般化学老头叫人不可能叫这么长时间啊。而金海澈坐在后面也清楚地看到若水韩风痕和沈轩的目光着急得扫来扫去，金海澈也看到老师不是在看他们几个人，仿佛他们在做惊天动地的小动作一样……
　　可是有什么办法，你一个英语老师还能不让他们担心了？
　　说实在的，这一节课，如果知道这么无聊，他金海澈也宁愿被化学老师叫去了……好无聊的英语课啊……好简单的语法……还要拼命复习那么长时间……这学校真是太疯狂了……这老师真是太疯狂了。

　　“怎么若冰一节课都没回来？”果然，不出所料，下课铃一响，韩风痕和若水就急急跑了过来。而沈轩则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像个绅士……是，像个绅士。
　　“我们小冰是不是被老师宰了呢？”沈轩倜傥地问，可是没人理他。
　　“我们先去化学办公室看看吧？”若水说，扑闪扑闪的眼睛闪烁着几丝不安和慌张，毕竟若冰是她的妹妹，她唯一的妹妹。
　　于是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安然在他们后面，看着他们离开。
　　安然想和他们一起去。
　　可是安然，却不是和他们一起的人。

　　“不在啊。”沈轩的语气夹杂着失望。
　　韩风痕什么都没说，金海澈也是什么都没说，两个人的表情堪称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张上帝赐予的脸颊，同样的皱着眉头思索着同一件事情，一个男孩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让人深深的陷下去，而另一个男孩的眼睛是浅浅的棕色，让人感到可爱，只可惜，现在他们眉头紧锁。
　　可是可是，却，丝毫不影响美感。
　　沈轩看着他们两人沉思的模样，也装模作样的摆出思想者的架子。若水看到沈轩逗人的样子的时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迎上了两双疑惑的眼睛。
　　若水很快低下了头。

　　阳光还是高高的挂在天空。
　　散在他们身上。
　　柔柔的金色，柔柔的。
　　刺眼的金色，刺眼的。

　　“你们说，她到底去哪了呢……”韩风痕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