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44、突然事件

　　韩风痕不着痕迹地坐下来。
　　可是若冰第一个看得居然不是韩风痕，而是刚刚一直在韩风痕身边的安然，若冰心想，那个安然到哪里去了呢……
　　可是韩风痕还是坐下来了，无论说什么都是坐下来了。
　　没说话，静悄悄。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嗯……”韩风痕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本想引起若冰的注意，可是若冰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
　　身边的午饭发出香味，蔓延到他们身边。
　　只是没人看，没人想，没人注意。

　　天空中的阳光还是肆意的照着。
　　秋天的季节，阳光拥抱着点点树叶和大地。
　　温柔的怀抱仿佛都快让人融化了。
　　只可惜现在应景不应情。

　　韩风痕也是一样，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之后就什么都没有再说了。
　　仿佛若冰的思绪永远停留在一棵树上，视线从未离开过。
　　韩风痕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只任身边有些人带着诧异的目光走过，韩风痕现在也闷得发慌，不知如何才是个好。仿佛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一样，那么——
　　要他怎么说？

　　“是要解释今天早晨的事情吗？”最终居然是冷若冰先开口了。“Right？”
　　“也谈不上解释不解释吧？”韩风痕淡淡的开口，抚过脸颊的微风卷走了空气中的一丝尴尬。
　　“其实并不是……呃……”若冰踌躇着，不知道到底是否应该说出来比较好。
　　“什么？”韩风痕微微侧头，却恰恰对上了那珍珠般璀璨的眼睛。
　　有些犹豫的眼睛，在思忖着应不应该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吧……
　　微微张开的嘴唇，是否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是好……
　　微风拂过，卷起几丝耳边的头发，头发变得有些零乱，韩风痕伸出手，却停留在半空。
　　冷若冰自己轻轻理了理头发，没有发现韩风痕僵直在半空的手。
　　“其实并不是刚刚不想说话吧……”微风掠过的脸颊仿佛有些微红，可是若冰还是直视前方，一点都没有小女人的娇羞状。“可能是因为，刚刚会觉得，有些尴尬吧……”
　　若冰全部都说出来了，想想开，这是否是第二次在他面前表露真心呢。
　　第一次，他拥她入怀，在她唇边丢下一个轻轻的吻。
　　第二次，这才是第二次吧？

　　仿佛有些生疏的感觉，仿佛一生之中也只有这么两次一样。
　　可是四周是喧嚣的人群，掺杂着的也有一些要看热闹的人群。
　　若冰知道她和痕，居然是真心相爱的。
　　只不过，现在这幅画面，并不是在每个人的眼中都是和谐而美好的。

　　“其实我也是一样。”痕的手无力的垂下来，慵懒的微微眯了眯眼睛，仿佛嫌阳光太刺眼一样。看到像孩子一样倔强的她，自己总是会想要拥她入怀。
　　即使知道不可以。
　　“既然都是这样的话，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吧。”韩风痕说，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韩风痕暗自想，还是不要把今天早晨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了吧。
　　反正事情总会过去的。
　　“吃饭吧。”若冰淡淡地说，眉宇之间的哀愁又有谁能看出，那一丝哀愁，不可能化作春水般流淌，更不可能如同冬日的阳光变成温暖的尺度，可是却像是中国笔墨画中的一点，不轻不重，不淡不浓。
　　唯有爱画之人，才可斟酌。
　　又仿佛一壶流传至今的美酒，浓浓的香醇，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意，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难能可贵。

　　他们静静的坐在一起吃饭，偶尔望向远方，偶尔他们的嘴角微微动动，然后两个人偶尔会对视一笑。
　　可是那只是偶尔的事情，并不代表着这现在就——
　　就绝对幸福。

　　若冰听到身边的人群有些骚动，好奇心驱使她去看了看。
　　“嘿……你们听说没有，我听别的班的人说，我们的这次野营要提前结束了呢……”一个女生惋惜的说，旁边的女生也瞪大了眼睛。
　　“什么？！学校怎么能这么开我们的玩笑啊？！”
　　几个女生也一边附和着说“是啊是啊！”

　　“怎么了？”韩风痕看着一脸诧异的若冰轻声问。很少在若冰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因为仿佛对于若冰来说，她仿佛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很好一样。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啊？！好像我们要提前结束了呢！都是因为学校的月考？”突然一个头从中间出现了，韩风痕条件反射性的往后一站，却不巧脚滑了——
　　摔了个四脚朝天。
　　刚刚还在神游的若冰也回神了，可是却恰恰看到了韩风痕四脚朝天的局面。
　　努力忍住笑——
　　可是怎么可能忍住啊……
　　“哈哈哈哈……痕你……哈哈哈哈……”若冰有些夸张地笑起来，看着韩风痕窘得发慌，看着沈轩在一边憋笑快到内伤。若冰也夸张地开始笑。
　　“还是听……咳……听那人说的吧。”

　　其实韩风痕刚刚第一次看到若冰笑得这么夸张。
　　眼角都有翘起来了。
　　原来若冰的眼睛笑起来就好像弯弯的月牙一样，特别小，小的他都快看不到了。不过他，不过他还是记住了那张画面，一个女生夸张地笑着的画面。
　　一个女生夸张地看着他四脚朝天的样子，一个女生夸张地笑他狼狈不堪，一个女生看着他倒在地上却迟迟没有伸出手来，那个女生，却恰恰是他想保护一生的女生，那个女生，却又是那么一个不会传递自己情感的女生。
　　那个女生，那个女生。

　　“还不快起来？表演给谁看呢。”若冰调侃地说，嘴边还是有含不住的笑意。刚刚因为野营的结束而失落的感情也没有了，刚刚因为午饭时候尴尬的气氛现在也没有了。
　　深处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从未降落。
　　这女孩的手，手指修长，显得有些柔弱，可是手背却没有白皙的颜色，甚至没有那男孩的手白皙。
　　男孩的手握住女孩的手。
　　女孩使劲想要把男孩拉起来。
　　可是男孩调皮的笑了，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赖在地上不起来。明明着地上就是很脏，可是他却偏偏不想起来。
　　“五，四。”若冰冷冷的数数。“三，二——”依然是没有感情的，地上的男孩也没有任何危机感的，还是坐在地上。“一——”韩风痕忽然间爬起来了，那速度真的没话说了。

　　集合——
　　有些眼尖的同学已经看见大巴士了。
　　“那个，同学们应该都知道了吧？”辅导员也是无精打采的说。“其实这几天，我还以为真的有一个星期呢，不过现在想想，你们怎么说也是高一了么，想当年我们高一的时候啊……”
　　大巴士的喇叭也开始响个不停，大家都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帐篷里免受试着自己的东西。没有人再去听辅导员说些什么，没有人再去看旁边的人在做什么。
　　大家一个一个上了巴士。
　　在车上，教官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而同学们也很认真得听。
　　不知道是为什么，大家都没有说话。
　　明明只有这么几天，还不到一个星期呢，怎么就有了这种舍不得的情愫呢，估计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些东西吧。
　　“你们也快要进行你们高中生活的第一次月考了吧，所以就牺牲一下我们野营的时间吧。今天下午你们就自由活动吧，明天早晨出发！”
　　“辅导员！不如我们都说说这些天对我们印象最深刻的东西吧？”一个女生提议到，随后，很多人都同意了。
　　“嗯，我们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呢，说不定还有一些被我们遗失在记忆死角的美好的东西呢？哈哈！”沈轩笑着说，眼睛传达着他独特的感情。

　　“诶……那我先说好啦！”那个提议的女生说。“其实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昨天晚上啊，沈轩跳得那么那么帅气的舞，”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沈轩，看到沈轩略微不好意思的歪了歪头。“还有就是韩风痕唱得非常好听的歌呢！”
　　所有人的共鸣吧，听过的人没有人可以说不好听，否则他说的是谎话。
　　“那该我了？”女生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女生说，“其实我印象最深的啊，还是我们那天抓鱼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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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冰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么两三天的野营也可以有这么多愉快地回忆。
　　从来的路上，到驻扎，到爬山，到抓鱼，到……还有很多很多的细节都被他们一一道出，所有的事情仿佛都熠熠生辉，或许在平常非常普通的不起眼的小事情，这里都可以被无限的放大再放大。然后放出他们独特的光辉来。
　　“不过，为什么都没有人说今天上午的事情呢？”现在说话的，是安然，“今天真的是我活到现在最幸福的一天。今天我牵着韩风痕的手的时候，今天我们一起爬山的时候，今天他很温柔的对我说话，都是第一次呢！真得很开心！”
　　四周有些男生在发出怪声，在嗷嗷的起哄。
　　若冰在转头的瞬间看到韩风痕躲躲闪闪得仿佛有些害羞，不知为何突然间的心痛，有些抽动着的心房。
　　——明明就是想要把你的面容印在脑海，明明想要说最幸福最难忘的事情是那天晚上你问我怕不怕，所有的话明明都在嘴边，却被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你知道，我是个这么不会表达情感的人，你知道，我是个这么不会面对自己的人。

　　若冰仔细地倾听着若水说的话。
　　“其实，让我最难忘的真的是爬山的时候啊。”若水说着，嘴边的笑容也无法抹去。“因为我的身体本来就是不是很好不是么，然后还要努力爬山，真的是第一次这么努力的去做呢。”恬静的笑容，往日垂下的长发也被简单的扎成了马尾。可是恬静的笑容还是没有改变，可是那一丝文雅也永远都无法改变。
　　“我呢，让我最难忘的就是我们吃鱼的时候哈！”沈轩笑眯眯的说，此话一出，便引起了四面的笑声，“真的，你们别笑！那鱼真挺好吃的！而且关键是自己抓的还是自己烤得啊，当然吃着香多了！”四面还是笑声不断，无论沈轩说得多么“义正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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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冰忘记了去倾听到底韩风痕说了什么，当时的心思已经不知不觉地想到以后了……
　　以后的事情……
　　算了……
　　还是以后再想吧……

　　若冰歪头睡觉了。
　　倒下去——
　　男生独特的芳香。
　　倒下去——
　　男生独特的肩膀的弧度。
　　倒下去——
　　他独特的安全感。

　　“这都快到了，”辅导员的声音响起。有些黯然失色的声音，让人有些不知所以然的声音。
　　若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韩风痕。
　　他居然也睡了。
　　难得见到一个男生睡觉的时候都这么迷人。
　　没有平日里冰冷的气质，现在的他就像一个邻家的哥哥一样。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
　　阳光斑驳留下的影子也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头发无意间散落在鬓角。
　　他的眼睛也呈现出迷人的弧度。

　　若冰望向窗外。城市的景色，城市的高楼大厦已经慢慢的出现在眼前。“马上就要再过正常的生活了，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啊！”辅导员语重心长地说。说着这些他们听过无数次的话。
　　若冰歪头看见韩风痕的眉头皱了皱，有些不耐烦，讨厌别人打扰了他的美梦。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他的睫毛也滑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若冰对他说，快到了。

　　当他们全部到达学校。
　　他们的抱怨声也全部都到了学校。

　　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学校，让上午还在野营的学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下午就会到了原来的生活状态。
　　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学校，为了一次小小的月考就荒废了他们好好的野营活动，而且本来就是学校说了的，七天。
　　不过他们既然都回来了，又有什么办法。

　　他们都回家了。
　　因为他们一致认为如果在学校待着的话会影响他们的智力发育和情绪。

　　今夜，所有的学生都躺在床上。
　　他们积攒的情绪阿，就发泄在梦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