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相逢》阿葱葱

6、上班儿第一天 安慰我一句

　　“地铁忒挤了。”张一舟抱怨一声，给人挤得差点站不住脚，望向旁边那位，仍旧万分淡定的跟人通着话。
　　“今天你没课么？要不你先在那附近随便逛逛吧，我这边赶过去还得好一会儿呢。嗯，好，不好意思了啊。”
　　瞅见杭旭松挂了电话，张一舟立马儿露出八卦的神情，笑得暧昧，“跟谁啊，一大早儿就跟你打半天电话。”
　　“什么啊，就书店一常客。”
　　“男的女的？”
　　“男的。”
　　“不信。”
　　“爱信不信。”泰然处之的样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么痴情啊大清早儿跟你店门口儿候着您呢。”
　　“人是买书的，我瞅你就是你太闲了，净会想这些……”
　　杭旭松说着说着打住了，脸变了色。
　　张一舟瞅出眼前这人表情的狰狞，满眼疑惑，“怎么了？”
　　杭旭松瘪着嘴，也不说话，给张一舟吓着了，别是犯什么病了吧，这公共场所的。
　　“喂，说话，魔怔了？”
　　见他还是默不作声，张一舟用视线扫了一扫拥挤的周围，发现问题了。
　　张一舟面对着这样惊悚的场景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默默地低下了头。
　　…………杭旭松给人骚扰了……还是一女的……
　　可是因为委实太挤了，张一舟根本没法儿够着那只咸猪手，让她挪开……张一舟抬起头看向杭旭松铁青的脸，露出同情的目光。

　　终于到了下一站，车厢空了不少，那咸猪手大姐也走了。
　　杭旭松瘫坐到凳子上，一脸抑郁。
　　“操得嘞，这事儿也太……太……唉……”琢磨了半天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杭旭松只好默默的为自己叹息一声，抬眼看到仍伫立在地铁中的张一舟同志，“你怎么不坐下来啊？”
　　“我受伤了。”
　　“好像刚刚吃亏的是我吧，你受什么伤了，来转过身儿给哥看看。”
　　“你少占我便宜你，你是谁哥啊。”
　　“怎么了到底。”
　　张一舟一脸费解，“我觉着吧……为什么会有姑娘来摸你而不是摸我呢。”
　　这问题问得真霹雳，杭旭松瞪大了眼睛，“太龌龊了你！你原来还琢磨着让人骚扰你……”
　　张一舟慌乱起来，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想着那种事儿，我是觉着吧，我无论是从体型还是皮相~”说着还摸了摸自个脸，“都比你精神比你招人喜欢啊……”
　　“你说这话你也不亏心么？”
　　“不亏心。”
　　“噢~所以你这是自信心受打击了。”
　　“…………”
　　“那哥们儿我就牺牲一把，我也摸你一把。”
　　“……滚！”

　　张一舟站在杭旭松的书屋门前，喃喃着“打今儿起，这就是我根据地儿啦。”冲着开门的杭旭松傻乐，“你别说你这儿环境还真不错，以前逛这边儿怎么就没注意这地儿呢。”
　　“我也没开多久？”
　　推了玻璃门走进去，一百平方米左右的屋子，敞亮得很。
　　张一舟瞅见一藤椅，就着坐下，“还有椅子凳子，给人看书用的？”
　　“嗯。”
　　“你这就没商业头脑了吧，人都跟你这儿看完了，谁还买回家去啊。”
　　“嗐，没有的事儿，大家生活节奏可都不慢，愿意跟我这儿坐上一天儿看本书的人还真没几个，亏不了。”
　　“你这些书都分过类的。”
　　“嗯，费了半天劲儿呢。”
　　“你一个人弄的？”
　　“嗯。”
　　“以前就没想过请个帮手。”
　　“请了啊，可都是假期工多，做不长。张一舟你可别学着之前那些人似的啊，要干就给我好好干。”
　　“……哟这儿这么多老书呢，你从哪儿淘换来的啊，别说，这工作不错，最起码我无聊没事儿了可以看书消磨时间。”
　　杭旭松瞅着那在各个书架蹦蹦跳跳的人琢磨着，这话算不算拐着弯儿回答自己，会考虑长久做下去，琢磨着琢磨着就没来由的傻笑起来。
　　门口的风铃响了响，随着一声“早啊！”杭旭松张一舟一块儿转过脸去，是一学生样的男孩儿，估摸着也就是二十出头。
　　“哟，小李来了啊。不好意思啊今儿让你久等了，我那边儿有点事儿来晚了。”
　　被唤作小李的男孩只是冲杭旭松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盯着蹦蹦跳跳的张一舟看，张一舟觉着慎得慌。
　　张一舟心说，这人什么路子？盯着我干嘛啊，就算我承认我很帅，也不是这么个盯法儿啊？
　　什么盯法儿？就是那种要把你身上盯出个洞的盯法。
　　“这是？”
　　“噢他啊，我朋友，给我当帮手来了。”
　　张一舟听杭旭松这么介绍，有点儿愣神，虽说两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见天儿闹一块儿吧，也从来没谁定义过他俩的身份，杭旭松这一句‘朋友’，别说，整的张一舟心里边儿暖呼呼的，很乐呵。
　　“噢，杭老板上回我让你帮带那套漫画你要来了么？”
　　“要了，在这儿呢？”
　　“谢谢。”
　　“小事儿嘛，你上回已经给钱给我了，是现在带走我给你包好呢？还是挨这儿看？”
　　小屁孩儿瞅了一眼张一舟，张一舟给人瞅得莫名其妙的，满头雾水，“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反正今儿没课。”
　　“得嘞，那我给你剪开，这包装得可密实了，用手啊，掰扯不开。”
　　“嗯嗯，谢了啊。”
　　小屁孩儿就捧着书跟桌子那边儿坐下了。
　　张一舟打量了会儿，没什么动静了，溜进柜台，戳了戳杭旭松。
　　“干嘛，有事儿就说，忙着呢。”低头数着票据。
　　“那小孩儿就是今早跟你通电话的那位？”
　　“嗯。”
　　“……”
　　“怎么了？”
　　“不知道。”张一舟拧着眉，屁股就着柜台里唯一的凳子坐下去，杭旭松给他挪了下位置，正好儿一人坐一半儿。“我老觉着吧，这孩子怪里怪气的。”
　　“你看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吧，张一舟自打认识你我就没觉着谁比你怪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TAT”
　　“我这叫肺腑之言，实话实说。”说着弯下腰开了电脑。
　　张一舟还想再回几句，可看了电脑桌面儿他就喷了，虽说他知道这时候喷太不厚道了。
　　“柳意这丫头什么时候染过黄毛儿啊，这发型也太霹雳了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伤我也。”
　　杭旭松转过脸去，留下一侧脸，怎么看怎么苦，张一舟用手一抹脸，勉强让自己忍住笑意。
　　“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你不用安慰我。”闷声闷气地说。
　　张一舟脑子一块，“我没想安慰你啊。”
　　“……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安慰一下我么？”
　　张一舟立马儿做出知心姐姐的样，手拍了拍杭旭松肩头，“别太伤心了她已经嫁人了。”
　　说完也发现……好像哪里不对。
　　可惜为时已晚。
　　杭旭松这边已然炸了，“张一舟你这是哪门子安慰啊！”

　　张一舟连忙扬起眉角，堆起笑容，笑得依旧媚俗又找揍，“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说话。”
　　杭旭松趴在电脑面前，也不应他，玩儿起忧郁，典型一副失意青年的模样。
　　“还在意？”探过脑袋，眨着眼睛，问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又给人惹炸了
　　“换你你不在意。”声音打臂弯里传出来，听上去闷得很。
　　“我没经历过这个，我哪知道啊。”看那人脑袋埋得倒深，张一舟刚琢磨着该再说点啥安抚一下失意青年，失意青年脑袋就猛地抬起来，精气神儿来了，还差点给撞到张一舟脑门儿。
　　“怎么了突然跟打鸡血似的……你这什么表情。”
　　“你没谈过恋爱。”
　　这一听就知道它显然不是个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一舟同志被戳到痛处，一副不自在的表情，被杭旭松那笑给渗着，一拍桌儿，“怎么了？没处过对象怎么了？碍着你了么？”
　　杭旭松瞅张一舟那副不得劲儿的样子，憋着笑打量，“虽说你生了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儿，可这看着也不是太寒碜啊，怎么就……”还想继续挤兑，可给人生生打断。
　　“丫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消化不良的样儿TAT”
　　“就是……”
　　张一舟不给自家老板解释的机会，像是生怕再听到啥伤自尊的话，“不处对象是因为我乐意耍单儿，稀罕我的人可以从这儿一排排到西直门儿那边儿去呢！”
　　“不带脸红的啊？”这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挤兑自家小伙计瞎扯淡呢。
　　“不带脸红的！”
　　“都是跟上回那小姐姐那类型儿的吧。”
　　“……”
　　这绝对是给噎着了，不是默认，这事儿绝对也算张一舟人生中一大阴影。
　　“真羡慕您，小姐姐杀手。”
　　“没完了啊！”张一舟羞愤的抬眼瞪着眼前人，瞪圆圆的，巴不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没完~”杭旭松无害的笑，边儿挤兑张一舟边儿统计账单，不亦乐乎，觉着自个儿把这人拉来店里真是拉对了，太能消磨时间了。

　　俩人就这么闹腾着，一个早上也就过去了。
　　杭旭松抬眼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哟都快一点了都。”
　　张一舟一听，下意识摸了摸肚子，“别说你不提这点儿我都没觉出肚子饿，你现在一说我就饿了。”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家老板，“老板~~”
　　“干嘛？”
　　“给你打工包饭的吧？”
　　杭旭松没工夫搭理小伙计，“小李，饿了吧？”
　　小屁孩儿也不客气，点了点头，“是有点饿了。”
　　“张一舟！”
　　“干嘛啊我就跟你旁边儿坐着呢，嚎什么嚎。”
　　“出去买饭。”说着就掏出钱来塞人手里，“吉野家，我要咖喱鸡肉饭，小李你要什么啊？”
　　“跟杭老板你一样就好。”着实没一点客气的意思。
　　“得，两份咖喱鸡肉饭，你……”
　　张一舟立马儿打断，瞪着自家老板，愤怒得牙痒痒，“凭凭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去买？”
　　杭旭松眉间皱起，一副担忧样，“怎么又结巴上了？”
　　“我故意的！我愤怒！我就这样儿！我不去！”满怀仇恨。
　　杭旭松点头，抢回张一舟手里的票子，“你不去我去。”转身就要走。
　　“老板你真好~”
　　有人顿在门口儿，“我先说好啊，我去的话我就买我跟小李的份，没张哥您的。”笑得慈眉善目，却让张一舟有冲过去踹一脚的冲动。
　　张一舟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儿，撞了撞自家老板，“拿来吧。”
　　“什么啊？”
　　“钱。”
　　“你不是不去么？”又是一副无辜样。
　　“我去买还不成么。”得，这人变着法子的使唤我呢，张一舟在心里默默流泪。
　　“俩咖喱鸡肉饭啊。”
　　顺手把钱塞进裤子口袋，“知道啦！丫不嫌絮叨啊！”张一舟脚步倒是走得快，只留给杭旭松一个愤恨的背影。

　　“俩咖喱鸡肉饭，一煎鸡饭。”
　　“一共是75元……”
　　“噢。”摸口袋……继续摸……张一舟囧着张脸在服务员小姑娘跟前展露了一下自个儿的国骂，“我就操了。”
　　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