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倾锦瑟（穿越）》春秋飒飒

3、香合影难双，兄妹（上）

　　在龙城“等死”的日子，靳如瑟过得异常舒坦。龙天爻采信了神医华姜的推断，对于这个失了记忆的小妹，非但无半点猜忌，还处处呵护精心。

　　短短十几日的光景，如瑟觉得自己已经被宠得有些东西不分了。似乎是一梦醒来，日子便回到了孩提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是再不需要早晚被监督着背书考试，肆无忌惮的米虫生活——阿斗唉！

　　而龙城，甚至比她预先想象的更加华丽。虽然拘于龙天爻的“命令”，她无法涉足自己所住的莲影小筑之外的地方，但只要走上东南角处的小楼，大半的琅阛美景，便可以收录眼底。这登高望远的乐趣，已经成为了如瑟的习惯。

　　如斯月夜，独自远眺那无尽灯火点亮的宏丽，看着侍从们鱼贯迂回，带动琉璃盈亮穿梭如织，会让她想起把自己无情的抛弃出来的，都市夜景。

　　“唉！”幽幽的叹气，如瑟仰望起天幕之中清亮的蟾月，恍惚又能看见回忆中的片断。疼她的父母，折磨她的功课，喜欢和她吵架的死党，以及“踩碎”了她少女憧想的那些前男友……一切都是缥缈得忽近忽远，真实，却始逐连消失在指触之间！

　　“真是天妒红颜唉！都怪我实在是太完美了，老天爷恐怕是怕我引起世界大战，才把我赶到这种蛮化未开的鬼地方吧……”忧伤，化解在她足够自恋的慨叹中。而浅浅自语刚才出口，却倏的被一故温热包围住的气息打断！

　　“大哥？！”如瑟惊诧的偏这头道。感觉到裹上双肩的绒柔暖质，忍不住又暗生出不安。

　　这十几天里，她已然对自己的新家做了笼统的了解。

　　侍婢告之：龙城始建于她的挂名老爹龙跃之手。龙跃自少年起便以其武功之诡异，行事之决绝，在江湖声名大噪。许多人都传闻，他曾有机会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可料想不到的是，龙跃却对此不屑一顾。而立未至，他便退居此处建了龙城。表面上是变为了一方霸主，可实际，却更像是隐退是非的一种手段。龙城，素来不过问江湖恩怨，亦显少结交武林中人。凡无受邀，慕名登门者，更是具不接见！

　　时至三年前，龙跃病故传城主之位于长子龙天爻。这样封闭的情形才稍渐改缓！只是，对于多数的武林人士而言，龙城却始终像是个桃源梦境的地方——“可远观不可亵玩”是也！

　　如瑟曾经很八卦的想过：那个去世的龙老城主八成是有自闭倾向，要不就是受过什么不为人之的打击。否则怎么会学人家明星来激流勇退，把自己关禁闭关了几十年？！

　　可更让人难以捉摸的，却是她这个靠山大哥——龙天爻！

　　无可厚非，龙天爻从各方面而言都是个完美到无法挑剔的人！英挺沉稳，文武兼备，管理城中事务时，显得气派十足，井井有条。而面对自己这个小妹，更是温柔体贴，“爱心”泛滥到没话说！可不知怎地，几乎是从清醒后的第一面开始，对他……如瑟总觉得十分矛盾！

　　人家都说有“”，龙天爻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交谈的“亲”人！所以自是比旁人更觉亲切。但同时，如瑟却又常常是发觉：龙天爻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复杂而深溺，恍惚更像是痴缠注视的情人……哎呀！思索到此，如瑟不禁又是一阵寒颤。

　　“冷么？看你，春夜风凉，散步时候应该多件斗篷才是！说了你多数次，就是不听！”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此下，他抱住自己双肩上下打量的模样，简直从情侣直接升级成老公！遂如瑟闪了闪身！尽量不露声色的退出他“窒息的温柔”回答道

　　“大哥你也晓得说了很多次啦！在这样唠叨下去，我就要叫你奶爸了！”

　　“奶爸？！”

　　“女的有奶妈，男的就当奶爸呗！大哥，你一个堂堂龙城城主，不会想改行干这个吧？！”顽皮的笑着说，瞧见龙天爻眼神一滞，气氛仿佛缓和许多。

　　而他仍是护卫似的搂着她的肩膀，挺拔而立。隐隐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如瑟觉得自己的思绪更混乱了。

　　“如果真能那样也不错！鸢儿你不记得了，其实你自小就是我带大的！那时，你娘生了你便撒手人寰。爹整日闭门钻研武学，也无暇照料。所以，除了你真正的奶妈以外，都是我在带着你！你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写字，第一次拿剑……都是大哥陪在身边的！所以你说说，我这个‘奶爸’是不是早就有实无名了呢？！”

　　“真的？！怎么我先前都没听说呢！原来……呵！”如瑟惊喜的叫道。忽然觉得自己或者是小说看多了，想像力变得太丰富。倘若龙天畔真是被他一手拉扯大的，那么……两人关系亲昵些，好像也挺合理的！害她还自作多情的以为……唉，有够丢脸的！

　　可龙天爻垂目，瞧她一阵欢喜，一阵娇羞的模样，眼底却升腾出一丝隐忍的挣扎。

　　——她终归还是忘了！忘了，往日种种，忘了三年前的承诺！罢了……或许，这便是天意吧，索性给她个干净的开始，让她无忧无虑的过活……可心，却是这般痛噬难当嗄！如同要将珍藏了十五年的纸鸢断线放飞一般，割舍掉地，像是他的生命！

　　“鸢儿，告诉大哥，若你的病全好了，你最想去哪里，做什么？！”流连在那张画拓般的玉颜上，龙天爻低沉的说。

　　如瑟则他心中的酸楚一无所知，反倒是放下了大包袱似的，轻松道
　　“不晓得！我把从前的事情都忘光了，外面的行情都不晓得！况且我又那么懒……或者，还是赖着大哥最舒坦吧！”

　　“真的么？！”狂喜冲涌心头，龙天爻掌力一紧急问。

　　“当然啦！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宝贝的妹妹吗？怎么？妹妹要你养你还不愿意？！哼！要不是看你……嗯……看你对我好，又是实在的亲戚，换别人求我去赖，我还不去呢！”如瑟狡黠的笑了笑说。其实她本心是要说：要不是看你阔得跟比尔盖茨有一拼，足够我挥霍几辈子的，我才不赖在这儿呢！

　　而这玩笑听入有心人耳中却变了味道。似曾相识的诺言重响耳畔，龙天爻怔仲半晌，记起这莲影小筑建成的那晚，她也是笑嘻嘻的对自己说

　　——“鸢儿要赖大哥一辈子，谁都赶不走，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

　　“是么？只怕等到小鸢儿长大了，遇到了同样疼你，爱你的心上人，便头也不回的跟着别人跑掉了！”

　　“鸢儿才不会！天下之大，能疼爱我的人或者成千上万！可鸢儿想要的，却只有大哥，永远只有大哥！别人要来疼，我还不屑呢！我要和大哥呆在一起，就像这并蒂莲花，同生共死！”

　　未及清池上，红渠并出房。日分双蒂影，风合两花香。（《咏并蒂莲》）

　　即从那日，鸢儿便决定把此处更名为了“莲影小筑”，取意同心长守之意。昨日种种，恍然隔世梦。如今听到如此相似的言语，龙天爻心底患悲患喜，难以形容！

　　反之，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龙鸢儿”却因今夜的一番交谈变得开朗了许多。

　　认定龙天爻的“暧昧”完全是过分自恋而造成的一种遐想，她开始越发放心的依赖起这个奶爸大哥。肆无忌惮的撒娇，还不断提出过分无理的要求！无心的言行，简直有把龙天爻逼疯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