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兼爱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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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一统天下之后，对其来说最大的反抗势力便是主张兼爱非攻的墨家。在那里聚集了不少的六国余孽，都蓄势待发，期望着有一天可以为自己的国家报仇雪恨。
而在这儿，这片浓雾之中，就有一座小岛，隐居在此的就是墨家的五首领之一，镜湖药庄的主人端木蓉。
“还要在这边等多久？盖聂他就在里面，半死不活的……”褐色的发辫被风吹起，娥眉婉转，明眸流盼，朱唇皓齿，媚态横生的妖冶女子略有不耐地望着不远处的小村庄。
“不用着急，我们还有客人没到。”霸气十足的白发男子低垂着双眼，俊逸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客人？”
妖冶的女子强压下心中的不悦，疑惑地问身旁的男子。
男子嘴角扬起，终于给面无表情的脸上添了一份色彩，“你可还记得不世之鬼？”
妖冶的女子脸色微微一变，怎么会不记得？“不世鬼才——墨鬼，难道嬴政也派他来了？”一人独自进入项氏一族的城池，未被伤一分一毫就杀掉了对方的主将项超；荆轲刺秦，也是他出手……这天下间，没有听过墨鬼大名的，想必也只有隐居于深山不问世事的人了。
“只是猜测。既然有那么厉害的棋子在手上，嬴政绝对不会不加以利用，派他来铲除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
墨鬼墨鬼……这个名字真是让人听了难受。白色的长发伤感地飘起，似乎是要把男子想要忘记的一切重新送回他的脑中。
“……”见他如此，妖冶的女子也瞬间陷入了伤感，王兄……
不错，此二人正是曾经的韩国贵族，卫庄与公主红莲。韩国被灭后，卫庄带着聚散流沙一起住到了山里，作为一个真正的刺客杀手组织继续活跃在这个天下。只要出得起价钱，他们可以为任何的人而杀戮。
当年，卫庄受韩呈王所托，带红莲公主与流沙一起逃离了韩王宫。待安置好几人，卫庄又悄悄地潜了回去，只是可惜，他还是没有办法救下对他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反而只能眼睁睁看他死去。
是的，他站在大殿之外，清楚了看见了嬴政用他的佩剑天问斩杀了姬姓韩氏王族的最后血脉。韩王宫被烧毁，韩呈王的被曝尸于城门之上，对于这发生的一切的一切，他都太过于无力了。
这是赤炼最痛苦，也是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王兄最爱的长袍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昔日令人倾慕的容貌已然被毁，紧闭着的双眼不愿睁开，以最为凌辱的方法——曝尸在城门上。
嬴政！这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嬴政，还有姬墨那近乎到愚蠢的固执。
“不能忍受……不能饶恕，嬴政的走狗怎么能配得起这一墨字。”腰间的鲨齿被卫庄捏得吱吱作响。过去，卫庄曾因为这个原因而斩杀了墨家巨子，今日也将以同样的理由虐杀那不世之鬼。
“卫庄大哥，有人来了。”
两人站在树上，隐藏起气息暗暗地注视下面。
虽然此人走路无声，气息也被很好地隐藏了起来，但是墨绿色的袍子把整个人给包裹起来实在太
显眼，这让眼尖的赤炼瞬间就发现了他的踪迹。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々征夫，每怀靡及。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
熟悉的词调被那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吟唱。
这……怎么可能？赤炼惊呆了。墨衣人所吟唱的竟然是过去她的王兄最爱的诗歌，小雅中的皇皇者华。声音，曲调都与昔日王兄所哼出的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卫庄。
不可能……这不可能！卫庄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可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虽说世
间并不可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若不是他亲眼看见姬墨死于嬴政手下，他定会相信那墨衣人就是姬墨。
“子墨，果真是你！”如风铃摇曳撞击般清灵的声音从另一头的药庄方向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透出了来人想要快些见到此人的渴望。
被叫子墨的人停止了吟唱，抬起头来迎接那冲向他的人，“月儿慢些跑，我就在这里。”
“因为你好久没来了，很想念你呢！”
子墨张开双臂，一个小小的橙色身影就顺势扑入了他的怀中。似乎是没有预计到那孩子会有那么大的冲击力，子墨不禁倒退了半步，戴在头上的帽子也脱离了原位。
暗红色的长发飞扬起来拂过脸颊，只露出了一双同样色彩的双眸，而被卫庄与赤炼收入眼底的也只有这残缺的一幕。
“好啦！快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高月牵起子墨苍白冰凉的手，两人又匆匆忙忙地一起跑回了静谧的药庄。
赤炼久久地注视着那远去的身影，一种怪异的心情涌上了心间。方才似乎是看见了对她来说，非常怀念、非常熟悉的一幕场景。
【尚且年幼的她总是喜欢黏在王兄的身边撒娇。每一次早朝她都会在殿外安静地等候，直到她看见那明黄色的尊贵身影。
王兄！
莲儿慢些跑，王兄就在这里。
那张脸虽然没有表情，但在身为妹妹的她的眼中，却是饱含着数不尽的温柔。
她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落进了王兄的怀里，顽皮地蹭乱王兄整齐的衣襟。
莲儿，如果你下次再胡闹，王兄就把你扔进莲花池里。
半带着无奈与宠溺的威胁，让她不禁咯咯地笑出声来。
好啊！如果王兄舍得的话……】
与王兄也曾有这样的情景，回想起来，似乎还只是昨日发生的事情，温柔的王兄总是那么宠爱她，就算是她硬是吵着要学秘术，吵着也加入流沙王兄也只是一味地纵容着。赤炼展颜微笑，这笑中少了一份成熟的妩媚，多了一份儿时的童真。
“赤炼，行动了。”看到她似乎略有迷恋地看着方才那人离去的方向，卫庄的表情更冷了。虽说他那时也有一瞬间的恍然，但他这次绝对不会再陷入迷茫。姬墨已死，即使将皇皇者华吟唱多惟妙惟肖，即使那残缺的一幕一幕有多么像，那也不会是他。况且……萦绕在“子墨”周身的只有血腥的杀气和冷冽的肃杀，这一切已然是暗示了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赤炼虽然对于卫庄突然的态度改变有些疑惑，却也不愿多问，纵身跳入了林中隐去了身形。
子墨……卫庄的神情突然变得极其忿怒，他握紧鲨齿，仿佛要将它嵌入手心。
墨鬼先生，你成功地激怒了我。我要让你知道，你那自以为是的聪明行为会给你带来怎样的严重后果。
你……亵渎了最不能触碰的人。
“小韩，你可让我们好等。”高月刚将人领进药庄，班大师就逮住韩子墨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
然而韩子墨并无要理睬的意思，只是冷眼看着同在屋中的盖聂与一脸凶相的荆天明。
“请问，为何盖聂在此？”韩子墨将高月抱坐早在自己的膝上，随后又不悦地看着他认为不属于这里，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盖聂默不作声，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与其说什么增加误会，还不如沉默，不说一定不会
错。但，荆天明怎么会有盖聂这般成熟的想法，他本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主儿，见又有人来针对自己所崇拜的大叔，便不知死活地跳到了韩子墨的面前，丝毫不顾及到还窝坐在他怀里的高月。
“喂，红毛怪人！你又不是这里的主人，凭什么用这种态度我大叔！”
红毛……怪人？噗哧，班大师突然很想笑出声来，不过还是惜命一点。而高月听到荆天明对自己所喜欢的人一点儿也不客气，她也气鼓鼓地涨红了脸，刚想要指责却被韩子墨给捂住了嘴巴。
“我说话向来如此，墨家弟子都很了解，只是你自己误会了。”是真的那才有鬼……班大师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当然只能默默地，因为所有的墨家弟子真的都很了解他们机关大师，了解他那奇异的性格。韩子墨扫视了屋子一眼，班大师抓抓脑袋，很沉默地坐到木椅上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悠然地品茗。确定端木蓉并没有在这里，韩子墨这才继续道，“而且，就算我现在想赶你们走，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凌厉的眼神射向荆天明，即使是神经线极其粗壮、胆大包天的天明此时也不敢妄自反驳。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在这个男人面前，绝对不可以随意造次。
“我的药庄什么时候容你做主了？”声音清冷得和韩子墨有得一拼，屋内几人就算不看过去，也能猜到这来者何人。“十几日之前就传信叫你快些来药庄，你真的是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作一回事吗？”端木蓉淡雅秀逸，冷冽如霜的容色多了一丝隐约的怒意。
班大师看着这屋内沉重的氛围，不禁下意识地用长袖擦了擦并无出汗的额头。在墨家之中，可以与他们的机关大师韩子墨对视、长时间同处一空间的人就只有墨家的巨子与五位首领，再勉勉强强地算上他班大师。要知道，韩子墨的实力是没有人胆敢小看的。若不是几年前蓉姑娘救下了倒在镜湖边的他，此人这时可能并不会安稳地坐在这里，怀里还抱着无限崇拜他的月儿。
“我自然不会轻视自己的性命，只不过修理机关玄武确实需要一些时间，而且路上还因为有事而耽误了脚程。”
韩子墨简洁地将原因说明，哪里像对待先前同样质问的班大师这般不理不睬。
端木蓉轻哼一声，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也难为韩子墨将玄武搬出来，毕竟以蓉姑娘这般性格是绝对不会接受其他轻浮的理由。
班大师甚是理解，赞同般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盖聂，相信你也有所耳闻。还有他叫荆天明，都是墨家的客人。”端木蓉有意无意地强调那最后的半句话。而韩子墨当然也不是白痴，对于端木蓉的暗示十分了然。
墨家的客人，谁也不能动他们。
“既然是墨家的客人，我自然不会为难。”其实韩子墨从一开始就无意要太为难此二人，不过对于他过于爽快地答应，反倒让班大师和端木蓉产生了怀疑。“对他们下手对我并没有好处。而且，盖聂可是拥有【剑圣】称号的昔日秦国第一剑客呢！不是吗？”明明是冷淡而无任何情绪的话语，却绵里藏针。
见状，有意维护盖聂的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生怕韩子墨说出一些更加刻薄的话。
“可恶的红毛怪人……”荆天明呲牙咧嘴地躲在盖聂的背后暗骂。现在让他正大光明地骂出来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连天明畏惧的端木蓉都表现出对韩子墨有一丝忌惮……
韩子墨冷冷地瞟向荆天明，警告性地微眯起了双眼，明显是听到了方才他自言自语的暗骂。无言的威胁也确实有效，让天明立马就乖乖地缩到了一起。“哼。”放下怀里几乎都快要睡着的高月，韩子墨站起身来，将端木蓉所制作的丹药收入袖中。“班大师，走吧。”
嗯？嗯！班大师听到命令般的口气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跟在韩子墨的身后离开了屋内人的视线之中。
“终于走了，真是个大怪人。”荆天明似被解放般的喘了口气，但在注意到屋内的氛围后也识趣地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兼爱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