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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篇:我和哥哥坐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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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灭门的灾祸,因为有着父母哥哥的庇护,我不曾有过太多恐惧。只依稀记得,那天被二哥紧紧捂住双眼,躲在一人高的草丛里,被虫子咬得生疼也不敢开口喊痛。还有,二哥满脸的泪。
我几乎是靠着二哥不小心提及往事的零星碎片和二郎神的传说才记得这件事。二哥从那天之后,就再没笑过。因为母亲被压在桃山,所以我们除了借助天生的力量和母亲的拼死一搏逃命外,再无任何选择。
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夜,缩在哥哥怀里,冷得打哆嗦。二哥靠在墙角,一言不发。
“二哥……”
“战儿不怕,有二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我不怕,我知道,二哥会对我更好,我只是不希望他用如此内疚的眼神看着桃山的方向。
………………
“三子,今天吃鱼好不好?”
“好!”
………………
“再敢欺负我妹妹,决不饶你!”
………………
二哥决定带着我闯天下,他不知道有谁可以帮我们,不知道有谁愿意帮我们,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修行,去磨练,直到可以救出母亲。
战儿,我会再给你一个家。年仅七岁的二哥眼中已经是老人的沧桑,早慧和家变让他的心智迅速成长。
我却从未感觉到丧失双亲的孤儿的痛楚。或许是因为从来都是哥哥照顾我,只是这次,只剩了一个哥哥。
二哥在渐渐兴旺的人间苦苦挣扎,当街卖艺,去给别人做学徒,因为我或者因为本性的骄傲与别人大打出手,有时得胜有时遍体鳞伤。
九岁那年,他被密人选入王府,接受残酷的训练,做了杀手。
一切都只为了生存,为了不可告人的那个愿望。为了这个目的,他亲手杀死一起玩耍修习三年有余的伙伴——同时也是敌人;他可以杀死妇孺而不表示出丝毫的怜恤。他很聪明,不多说话,不去搬弄是非,用一切力量做到不卷入他人的恩怨——尽管是他去执行任务。这一年,他十一岁。他是最合王爷心意的杀手和心腹。直到握权者的□□波及到他。
权贵们在吃饱喝足后总会有新的空虚,新的不满,而凭着他们手中的权势,人、事、物,似乎无一不尽入囊中,无一不是他们的玩物。等厌倦了玩腻了,再寻找新的刺激。
但他不可能当娈童,更不会把我交出去。他的骄傲永远都不会允许他去仰人鼻息。
于是野心家替至尊尝到了杀手的滋味。二哥带着我连夜出逃,躲过重重追杀,几度易名换姓,还无师自通学会了易容术。
然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在饭后捧着小小的糕点吃着就可以了,我只要在深秋时穿上暖和的衣服就可以了。在他饥寒交迫倒在地上再也扛不动麻袋的时候,我连哭都不需要,因为他舍不得。
我坐在地上,抱着他哀求监工给点热汤,却第一次尝到人情冷漠,也第一次知道,狗是多么好。
哮天犬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了我们,黑黑的瘦瘦的,却凶猛得很,冲监工吼叫一番后,竟将二哥负在背上,跑掉了。
它毕竟瘦小,所以算是我和它把二哥带到了山洞。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依山而活,原始老林的地位依然不可动摇。
我什么都不会,那段日子,就是哮天犬每日里叼着一个不知哪里寻来的盆子去找水、找食物。
二哥就这样活了过来。醒来看到哮天犬,二哥竟哭了出来。那狗儿也是一脸悲伤,两只前爪搭在二哥肩膀上哭着。
二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他见到哮天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他兄弟,是可以信赖的兄弟。仿佛许久以前就见过,就彼此性命相托。到后来二哥住在灌江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带它出去,回来时带的定然是哮天最爱吃的美味。上天后二哥政务繁忙,难以再有时光尽情消磨,却一日三餐亲自下厨,兄弟间不分彼此,而一碗红烧肉也绝不会少。
所以当我从沉香口中得知二哥失去法力后的作为时,丝毫不觉惊讶,本性即如此。倒是对他将哮天贬下凡间大为怪异。哮天何曾负过他呢?外面的一切,我似是知道,又似乎一无所知。
二哥后来得到了玉鼎真人的指点,去了昆仑,勤加修炼,等待着救出母亲。天尊他们十分疼爱他,总是尽可能多的让他拥有孩子的天真与快乐。直到那时,二哥才重又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