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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一章 十年 ...

  •   第七十一章 十年
      陆雪琪在五菱门待了一个月。
      秀山上的桃花瘴雾又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几乎一无所获的陆雪琪离开了秀山。
      对于陆雪琪离开,池兴芸表现得意趣缺缺,甚至显得有些失望,没有什么比角色离席更让人觉得提不起精神的戏了。
      “陆女侠,不继续等了吗?”
      池兴芸的腰间依旧挂着承影,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承影再度刺激到陆雪琪心中的某处禁忌了。
      “也许叶青辰过不多久就会出来了哦。”
      这句话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估计只有池兴芸自己知道,但池兴芸仍旧毫无负罪感的抛出了能够让自己继续看戏的诱饵。
      不过有些可惜的是,并不是每个诱饵都能起到它真正的作用。
      陆雪琪眸色清冷的扫过这个笑容艳烈的女子,终究是将心中的疑问给压了下来,反正得到的不会是真话的:“多日叨扰,晚辈也是时候回青云了。”
      让她等了一个月仍旧没有出现的小师姐,只怕真的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上一回二人分隔许久便是生死之隔,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陆雪琪与池兴芸三言两语便作别了,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归青云的路,甚至连一同带出来的夜宵也没带回去。
      若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继续在此等下去,只是。
      除了小师姐,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像这般抛下师父与同门只顾小师姐的任性,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
      她的心已予了小师姐,她的人总该为师门做些什么的。
      反正修道之人,十年百年都是等得起的。

      岁月无痕,四时恍惚,时间不着痕迹的慢慢流过。
      十年前有兽神之劫为祸苍生,二十年之前魔教合众而攻青云。
      十年,就像是一个奇怪的劫数一般困锢着这个奇怪的世道。
      只是不知又过了十年的世道,是否又会迎来什么灭顶之灾呢?

      东海之滨,昌合城。
      十年的时间对于这个赚惯了往来商贩兜里那三两银钱的城镇来说,只是又一轮的财富累积过程而已,不过比之十年前这吃饭的花销却是货真价实的增加了许多。
      这点变化对于往来商旅最大的影响估计也就是采买时抱怨两句店老板的黑心肠罢了。
      “等等,等等,老夫自己会走,别推!”
      一个须发尽白的老者一边咳嗽着一边被店小二从海云楼中给赶了出来,当然出来的并不只有老者一人。
      一个形貌怪异的中年男子也一并被赶了出来。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不过海云楼二楼两个巧笑倩兮的貌美女子却临窗朝着二人挥了挥手,显然是熟识的样子,只听楼上青衣明媚的年轻女子笑道:“爷爷,瓶儿姐姐的银钱只够我们两个小女子的,就只好劳烦你和道长一起另寻出路了。”
      老者扶着腰站着,似是气极模样,吹胡子瞪眼睛的,道:“真真是不肖子孙,亏的老夫辛辛苦苦……”
      晌午刚过,街上有不少刚吃过午饭的商旅准备起行,看到这样的热闹却也忍不住驻足而观。
      而这一行人正是已经在中原大地上兜兜转转了十几年的周一仙祖孙。
      小环会整出这么一出也只是单纯气不过周一仙一天到晚给自己介绍些青年才俊,本姑娘这么好还会愁嫁吗,这么着急作甚。
      不去管楼下周一仙的气急败坏,小环好不悠哉的倚在窗边吃起点心来,同在屋内的鹅黄色衣衫的柔媚女子倒是熟门熟路的向小二开始点菜,未了小环还是良心未泯的补上了一句:“给楼下那两人也送一份过去。”
      女子眼波荡漾,横扫了一眼小环,调笑道:“你这小妮子想使坏又坏不透,那老不休哪里会吃教训?”
      说话之人正是金瓶儿。
      兽神一劫,几乎摧毁了魔教所有的后生力量,合欢派万毒门更是经此一劫之后不复存在,虽然经过十年的休养生息,魔教似乎又有了些死灰复燃的迹象,不过这些和现在只在鬼王宗挂着虚衔的金瓶儿已经无甚干系了。
      “总不能真的饿死爷爷了。”小环只得无奈摊手,“瓶儿姐姐,你说我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天下太平,河清海晏,连带着四处游历的日子也无趣了许多。
      如今小环鬼道之术已有小成,寻常凶险之处已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了,更何况还有一个修为颇高的魔教妙公子在侧。
      “小环妹妹又想到哪里……”金瓶儿话音未落,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棱棱的飞进了二人所在的雅间。
      金瓶儿出手如电,紫光乍现,只听笃笃笃几声闷响,那只不消停的鸽子便被几根筷子固定在了墙面上,可怜这鸽子原本还呼啦呼啦扇动的羽翼现在动弹不能。
      “瓶儿姐姐!”小环有些埋怨的叫了一声,赶紧上去把这可怜的小家伙从几根筷子搭成的临时牢笼中给解救出来,“它的腿上有东西。”
      想到可能是鬼王宗给金瓶儿的传信,小环便将信鸽送到金瓶儿手中,自己到圆木桌旁坐下喝茶。
      金瓶儿取下鸽子小爪子上绑着的小字条,抿唇一笑,道:“小环妹妹你何须避讳成这样?”
      一边说,一边将字条展开。
      原本言笑的神色渐渐敛去,金瓶儿带着三分媚意的眉眼带上了少有的慎重神色。
      “小环妹妹,我可能要同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了。”
      金瓶儿犹豫了少许,在小环有些不情愿的眼神中还是说道:“另外,你们最近几个月就不要往青云山去了。”
      鬼王是当真不愿意让这个天下过舒心日子啊。

      青云山,草庙村。
      二十五年前的一场惨案,让此地沦为无人造访的死地,二十五后的今天这里仍旧荒废的厉害。
      残垣断壁,枯草丛生。
      即使是在烈烈晴空之下,仍旧显得阴森不减。
      这块土壤已经太久无人问询了。
      时间正是晌午十分,寻常村庄此时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候,而此地,却是毫无人烟。
      或许不该如此描述,就在草庙村这片废弃村庄旁不远处一处简陋的木屋,此刻亦有炊烟冒出。
      竟还有人愿意与这死地为伴吗?
      汪,汪汪。
      吱,吱吱。
      几声犬吠由远而近,还夹杂这些许古怪的动物叫声。
      木屋的主人闻声推门而出,只见一只灰毛猴子骑在一只大黄狗的背上,耀武扬威的走到的木屋主人的眼前。
      “你们这两个畜生倒是比我还准时吃饭。”
      木屋主人扬了扬手中炒菜的锅铲,面上露出些许苦恼的表情来。
      扑棱棱。
      一只灰黑色的信鸽落在了木屋简陋的窗沿上,歪着脑袋看着木屋主人。
      木屋主人脸上的闲适神色一瞬间凝固了,但终究是走到窗边,取下了信鸽爪子上绑着的小字条。
      等碧瑶回来,一同去吧。
      木屋主人将字条攥在掌心里,低声呢喃着。
      “唉,我锅里的菜啊!”

      南疆,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终年不散的灰紫色瘴雾,十年后依旧弥漫得肆无忌惮。
      在这浓密瘴雾笼罩的漆黑森林里回荡着类似于野兽嘶吼的渗人声音。
      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在这一片危机四伏的黑森林中独自一人行进着,让人着实担心这样一个弱质女流会否在这林子里遇上什么凶险。女子虽然轻纱拂面,但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多少的慌乱情绪,却是像在找寻着什么一般。
      蒙面女子在一株被野兽啃食过的高树边站定,观察起了树干上那些凌乱的齿痕和爪印,心中似有了些定计。
      只听那女子轻拍双手,然后向着森林中无人处开口道:“饕餮,回来了,不然不给你吃烤肉了。”
      语气甚至还带着点哄骗的意味,若不是称呼有些惊世骇俗,这幅神情倒是像极了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回家。
      女子的话语声在这片瘴雾四散的森林之中似乎没有激起半分的波澜来,森林之中依旧安静的只能听到细微的风声。
      兴许自己真的是在那位年轻祭司身边待得太久了,连饕餮都不听话了。
      蒙面女子轻轻蹙眉,一双犹如翡翠般的绿色眼眸里闪过些许不耐的情绪来,她再一次开口:“饕餮,出来。”
      这一次可不比前一句的温和,虽然不至于显得严厉,但却分明不希望被违背的语气。
      时间缓慢走过,森林中依旧静谧,蒙面女子的神色显出了几分迟疑来。
      莫不是,饕餮真不在此?
      但又会是谁有本事能拿捏饕餮这般的四凶异兽呢?
      中原人当真不愿意安生过日子吗?
      女子想了许多,最后竟有些后悔十年前为何没把中原给清理干净。
      她轻摇着脑袋,似是放弃了继续寻找饕餮的打算,举步转身。
      忽而,她身后的森林中,响起了细碎的干枯叶片破碎的声音。
      轻蹙的眉,此时舒展开来。

      青云门,小竹峰。
      青林翠竹的掩映下,小竹峰上的女弟子们正在几位师姐的指点下修习着道法。
      文敏在,唐汶在,就连一直闹腾的林锦兮和秦笙也都老老实实的在过招练习。
      但独独不见此时已贵为小竹峰首座之身的陆雪琪。
      “文敏师姐,首座师妹在望月台?”唐汶向来冷心冷面的模样,连带着声音都像是混杂着冰渣子似的,带着三分寒意。
      不过,文敏却是了解这位冷面师妹的,或者说小竹峰应该没有哪一位师妹是文敏不了解的,唐汶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而已。
      虽然此地离望月台尚有些距离,但仍能辨别出夹杂在沙沙竹浪声响中锐器破空的尖锐鸣声。
      “大抵是了。”文敏神色里带了些疼惜,但注意力仍是放在了这些舞刀弄剑的师妹身上的,“林锦兮,秦笙你们俩把给我到跟前来,别想跑了。”
      原本意欲开溜悄悄退到人群边缘的林锦兮和秦笙被抓了正着,只得挂着略带尴尬的笑容往回走。
      秦笙轻旋手中峨眉刺,讨巧道:“师姐啊,我可没有想开溜啊,我只是给其他师姐师妹挪地方嘛。”
      你以为这样能糊弄文敏师姐吗?阿笙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
      唐汶不动声色的弯弯唇角,虽然面上并看不出有什么改变。
      “宁嫣,你是在给小诗喂招还是在欺负小诗玩?”
      已然长成大姑娘的小诗被薛宁嫣两手连施的法诀逗弄得有些灰头土脸,一双秋水剪瞳里已经委屈得快要落泪了。
      薛宁嫣一边举起双手,一边傻笑:“师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小诗委屈得就差对手指了。
      这是陆雪琪接任小竹峰首座的第十年。
      小竹峰上,时光静好,岁月如初。
      “只是,不知青辰何时才能回来呢。”似是想到了陆雪琪这十年间每年都会离开小竹峰一个月的时间,文敏又怀念起了那个总是翘掉早课的叶青辰来。
      耳边锐器破空的声响渐歇。
      是师妹歇下了吗?

      小竹峰,望月台。
      此时并非深夜,疏朗晴空湛蓝如洗,唯一一点不大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太阳刺眼了些。
      但是望月台上仍然罡风凛冽,吹得此时站在望月台上的那人衣袂翻飞。
      那人背影挺拔,一身白衣如雪,风骨尽显。
      星眸轻敛,让这张清丽无方的容颜显得静谧而幽柔,仿佛沉静了千年的光景。
      她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从羽睫间一点点透出,却又像是看穿了这千年岁月。
      只见她抬起手,空无一物的掌心中有光正在缓缓聚拢,淡青色的光辉在晴空朗照下并不显眼,但却足以让人分明感觉到不寻常。
      那淡青色的光芒在清冷眸光的注视下一点点延展开来,几息之间,原本离散的光点化作了无锋的剑刃,由光构成的剑刃。
      灵力外显非是难事,稍稍有些修为的都能做到,难的是灵力成形聚而不散。
      而此人现下展现出对灵力这般出神入化的精妙控制,纵是放眼天下亦足可称道。
      待剑影完全安定下来,她缓慢的旋转着手腕将原本平齐于胸前的剑刃向前递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线。
      她的身形同剑身一同微微前倾,去势方尽,剑刃又轻颤着改变了方向。
      剑舞。
      虽然手中并没有货真价实的剑器,但一舞剑器动四方的震撼却分毫不减。
      那席白衣在阳光下耀目得刺眼,明明是看上去是那般柔弱无骨的单薄姿态,似乎稍大一些的风都能够把这个身影折断,但却又那般的坚不可摧。
      刺出的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魄。
      柔美却不显柔弱,挺拔而不至傲慢。
      罡风冷寒,愈吹愈烈,仿佛发狂失控的野兽发出飒飒的嘶鸣。
      舞动的剑影划破凛冽的风,奏起轻渺的乐章,夹杂着沙沙的竹浪声响,如同勇士不屈不朽的战歌。
      舞剑的人影越发的缥缈,舞动的剑影越发的急促,似是要用尽舞剑者最后的一分气力一般。
      忽而,乐章静止,风声消歇。
      那个白色的身影在突然散去了掌心中的剑,与剑影一同散去的还有方才一往无前的气势。
      “师父。”
      她开口,看向正缓步从斑斑泪竹林中现出身形的水月。
      水月走到她面前,抬手捋顺了因方才剑舞而凌乱的发丝,轻叹出一口气,道:“青辰仍是没有消息吗?”
      恭顺的眉间因为水月的问话微蹙,但终究还是回答道:“桃花瘴雾还未散去。”
      水月也跟着皱起了眉,心中忧虑并不比眼前之人更少,但到底不愿意眼前之人更为忧心:“青辰向来是有主意的,你不必太忧心,好生看顾自己,这小竹峰上下是要靠你担待的,雪琪。”
      她轻声应了一声是,但淡淡的神情却着实不像是将这番话放在心上的样子。
      毕竟这颗心已经远去了很久了。
      这是陆雪琪接任小竹峰首座之位的第十年,是天下太平青云无事的第十年
      亦是叶青辰从陆雪琪的人生中逃离的第十年。

      狐岐山,鬼王宗。
      狐岐山本是一座多有狐狸的山,但自从鬼王宗在此扎根立派之后,这满山的狐狸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半只难寻。
      都说狐狸是通灵智的动物,最是会趋利避害不过,大抵是知道在此开宗立派的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于是便弃山而走自寻生路也说不一定。
      当小白时隔数年再次踏入狐岐山地界时,明明该是怀着归乡之心而来,感受到的却是难以名状的陌生感。
      这原本生机勃勃的山陵,现在却活像一位重伤难愈的将死者,不仅半分生气也无,还四处弥漫着刺人鼻息的血腥味道。
      小白用丝绢掩住了口鼻,进入狐岐山内部鬼王宗的石室后,这股血腥味更重了。
      在鬼王宗弟子的带路下,小白走到了一间石室跟前。
      “宗主在石室里等着姑娘。”
      领路弟子似乎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将小白领至石室外便离开了。
      小白皱眉,狐岐山如今这般乌烟瘴气的模样大概就是因为这石室里的什么。
      即使隔着石门,小白依旧能够分辨出这石室便是整个狐岐山血腥之气最深最终之处。
      这老鬼王到底想做什么!
      小白有些薄怒,而被当做怒火的承受者的便是这无辜的石门。
      素白而有力的手掌拍在了石门上,只听一声闷响,石门便化作齑粉散落满地。
      而在灰尘的遮掩下,小白终于看清了这个石室内的样貌。
      石室内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往前十多步便是一个深陷地下的凹槽,在这凹槽之中如同池水一般蓄满的,是殷红腥臭的鲜血!
      夔牛,黄鸟,烛龙。
      任何一只都是书上有载的神禽异兽,而此刻这些本该横行无忌的洪荒异兽居然在这翻滚不止的鲜血里垂着脑袋,奄奄一息。
      一只沾染着血色的青铜方鼎,犹如一把利剑般悬在这三只异兽的头顶。
      小白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她疾步走到血池旁,眼神中惊痛交替。
      血池旁的还有站着一位中年人。
      虽然已是白发苍苍的模样,但分毫不影响此时中年人脸上狂热以极的疯狂神色。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小白气得脸色发白,“你就是为了这个把狐岐山搞得这般乌烟瘴气!”
      鬼王狂热的神色并未收敛,他微眯起眼看向小白,声音依旧沉稳:“只有它方能与青云的诛仙剑阵相抗!”
      “诛仙剑阵,你现在除了诛仙剑阵还能想到些什么!碧瑶好不容易才回来,你居然还不死心想要谋这个天下吗?小痴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而你就这么糟蹋你亡妻的故里!”
      小白声声凄厉的指责似乎动摇不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决意,鬼王甚至露出一个笑容来:“我这么做就是为了给小痴报仇啊,正道为了所谓天下要了她的性命,我为何不能取了这个天下来告慰她?”
      小白怒极反笑,倒显得不那么生气的样子,但嘲讽的语气亦随之而来:“少拿小痴做借口,小痴在时没能敌过你的野心,现在她死了那么久了,你倒是想起为小痴报仇了。”
      小白愤然转身,走到了石室的门口,带着七分冷峭,道:“老鬼王,我倒要看看你把狐岐山折腾成这幅鬼样子之后,你能有个什么好下场!”
      看着小白愤然离去的背影,鬼王发出一阵轻笑。
      我何止要折腾狐岐山,我要折腾的是青云门,是整个天下!

      江南,秀山。
      时逢四月,正是江南水汽润泽之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就像是想要出游玩闹的孩子一般不愿意在待在云层里,纷纷扬扬的洒下,滋润万物山川。
      从余泽城打马路过的马夫门带着斗笠,披着蓑衣将货物往外帮贩运,偶尔抬头时远远的能望到那在雨幕之中依旧盘桓不散的桃粉色雾气。
      这雾气在秀山存在了十年了。
      几乎每一个余泽城人都将之视作了平常,余泽城甚至有了除商都之外桃花镇的外号。
      但,这一次马夫抬头时,他看到了秀山久违的山顶。
      桃花瘴雾,不知何时竟是散了。

      “咳咳。”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鉴湖中爬了出来,咳出两口被呛到的湖水。
      湿哒哒的衣裳紧贴着身体,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向天上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忍不住嘟囔了两句:“早知道等个天晴的日子在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一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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