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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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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大早顶着个熊猫眼去上班,在电梯里碰见师傅,他见我一副缺乏睡眠的样子,笑眯眯地说:“最近表现不错,不过再拼也要注意身体啊!”我心想师傅误会了,但也不敢说这副样子是为情所困辗转难眠造成的,只好回他一记憨笑。
一整天我都强迫自己把精力集中在工作上,努力将贺子浩的身影赶出大脑,直到下班后才放任自己回想昨夜的情况:
昨晚,我向贺子浩表白后,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吭,隐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表情,而我则是执着地望着他,等着一个答案。半晌,他突然转过脸面对我,脸上的表情让我的心凉了半截——那是他面对所有不认识的人的一贯表情,严肃,冰冷,生人勿近。我讷讷开口:“不行吗?那,就算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而他,终于开口:“早点休息吧,晚安。”
我点了点头,开门下车,而他没再多看我一眼,倒车扬长而去。
我一边向公交车站走着,一边悼念着我那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第二春。就在我傻站着等公车时,贺子浩的萨博从我面前疾驰而过,划出一条银色光芒。我不禁心里嘀咕起来:“他没看见我吗?要不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呢。会不会,他连朋友都不想跟我做了?”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贺子浩的行动证明了我的猜想,他不再出现在顶楼,不再约我去寻找美食,开车遇见我也不再送我回家,偶尔电梯里碰到只是点个头便不理我。
星期五下班时,我看到贺子浩的车停在写字楼前,忍了几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不禁走上前拍他的车窗,他摇下车窗,一脸漠然地看着我,眼里闪着防备的光芒。我扯了扯嘴角,自嘲的笑了下,说:“贺子浩,你不用这么草木皆兵的躲我,我赵凡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不会把你怎么着的,”顿了下,接着道:“不管你怎么想,我会一直记得你对我的好,当你是朋友的。”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转身准备走人,却发现汪洋和唐士彬就站在不远处,我礼貌地对他们点头微笑,就朝公车站走去。
当天晚上,我就回了位于X市附近小县城的家,躲回父母的臂弯里疗伤。爸妈体贴地没有问我为什么一副落落寡欢的样子。睡觉时,我安心地在妈妈的怀里为贺子浩第一次流泪,而妈妈只是抚着我的长发叹道:“我的小丫头长大了啊……”
在家里软弱了两天,我渐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告别爸妈回去继续为生活奋斗。是啊,我的人生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怎能让那小小情伤扰乱心智呢?
日子还要继续过,我恢复到刚进事务所时的状态,上班认真勤奋,下班四处寻找美食,不同的是,其他空闲时间我都用来学习业务,报班,上图书馆,加班也是拿回家里做,不在事务所多呆。对于贺子浩,我则是除了跟他见面,一切照旧——写字楼碰见,点头微笑;找到美食,把地址发短信告诉他;学会新的菜式,直接用快递寄给他一份。
日子就这样,慢慢地接近了年底。平安夜那天是星期一,下班后我依约准备前往和姐妹淘们约好的酒吧,却没想到在电梯里碰到贺子浩。我朝他微笑打招呼:“圣诞快乐!”本就没指望他会回应,所以在听到他的那声“圣诞快乐”时,我着实愣了好一会儿。后来我们没再说过话,出了写字楼,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还是个星期一,不过为了接下来三天的假期,整个事务所里都洋溢着欢欣的气氛。而我,更是心情愉快,只因为贺子浩给我发了条道谢的短信。其实今天还是贺子浩的30岁生日,所以我清晨5点就起床,烤了个他最喜欢的黑巧克力蛋糕,知道他不爱奶油,还用酸奶装饰写字,费了我好一番功夫。送去寄快递时,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嫌我多事,没想到他竟会有回应。收到短信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就这么当朋友吧,挺好的。
下班后,我直接搭表哥的车回了X县。因为明天是元旦,我们家的规矩是是一定要回去参加家庭聚会的。我外公外婆共生了7个孩子,最大的和最小的是男孩,中间有5朵金花,每家还有一个独生子,但凡逢年过节,全家23口人必然要在一起过节的。今年的元旦,表姐和表哥都带着自己的男女朋友一起回来,全家人便把焦点转移,没再唠叨我的个人大事。
晚上吃过饭,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我便没有跟爸妈一起回家,而是留在外公外婆家陪他们。因为是女孩的原因,我从小就不被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喜欢,所幸外公外婆怜我被欺,倒是在众多孙子中格外疼我,我便更亲近他们一些。
外公外婆一向早睡,不到10点就已上床休息了。我怕看电视会吵到他们,只好拿着手机上网聊QQ。12点左右我也准备睡下时,手机铃声却蓦地想起,我慌忙接听,生怕吵醒老人家。
“您好,请问是赵凡吗?”贺子浩的号码,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我皱起眉头小声回答:“恩,我是。”那边好像松了口气,又说道:“我是市医院门诊中心的值班医生,刚刚贺子浩先生被送来急诊,我们用他的电话只能联系到你,能麻烦你过来看看吗?”我一听就慌了,赶紧答应下来,然后穿起衣服就冲出门。
冒着大雨赶到表哥家,我告诉他一个朋友生病,在X市举目无亲,需要立即赶过去照看,让他替我照顾外公外婆一晚,顺便借了车。表哥没二话就答应了,我感激地道了谢,不再耽误,立即动身。
因为大雨的关系,即使是深夜,我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医院。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医生把我带到贺子浩的病房,并告诉我具体情况:贺子浩在11点左右被人发现昏倒在某酒吧的后巷,被120送医后,发现身受轻伤,高烧39度。医生查看他电话,家人和朋友中却只能联系到我。幸好及时送医,经过处理,他现在已经无事,只要住院治疗观察几天就好。
知道贺子浩没事,我总算放下心来,感谢完医生,就赶紧去办住院手续。回到病房里,怕吵醒人,我蹑手蹑脚走到贺子浩的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还是在烧,便不敢睡下,不停拿毛巾给他冷敷,用酒精搓他的手脚心。
一直忙活到4、5点,总算把烧给退了,我这才放心趴在他手边睡下。没睡多久,我就被护士查房的声音给吵醒了,汇报完贺子浩的情况,我打算出去给他买点日用品,刚想离开,却发现左手被拉住,我低头一看,原来贺子浩已经醒了。我微笑着安抚他:“再睡会儿吧,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他只是虚弱地看着我,没反应,我只好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就背着包包离开了。
买齐了这两天需要的东西,放回到病房时贺子浩还在睡觉,我便跑到值班医生的办公室询问他的情况,知道他没什么大碍,我便放心回家去给他做饭。还好医院离我家不远,我回去煮了一锅干贝白粥,换了身衣服,装好保温壶便匆匆赶回医院,一来一回也不过两个多小时。
一进病房,我就看见贺子浩靠坐在病床上,侧脸望着窗外。我微笑着边走向他边说:“怎么不多睡一会?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愣愣地看着我,像是没想到会见到我的样子。我尴尬地解释道:“我回去换了个衣服,昨晚淋湿了。噢对了,还给你熬了点粥,快趁热吃点吧。”他还是看着我不说话,我只好自己上前,把粥盛出来递给他。幸好这次他有回应,从我手里接过了碗。
看着他吃饭,我才次想起自己也没吃过东西,翻了翻包包,幸好还有块巧克力,将就着吃了。贺子浩吃完粥,我又赶紧起身收拾,隔壁床的大婶看见了,说:“小伙子好福气啊,看你妻子把你照顾的周周道道,真贤惠。”一句话,让我和贺子浩都愣住了,气氛一时尴尬起来,我赶紧“呵呵”笑了两声,解释道:“大婶误会了,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夫妻。”大婶看到我的尴尬和贺子浩的面无表情,抱歉地对我笑笑,就扶着吊针架子出门了。
我收拾完东西,想了想,又坐下对贺子浩说:“那个,昨晚医生用你的电话,在家人和朋友里只联系到了我,让我过来照顾一下你。你不要担心,我不想做什么,只是很高兴你还当我是朋友。所以,我现在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在照顾你,你不用多虑。好好养病。”
贺子浩盯着我的眼睛半晌,才出声:“谢谢你!汪洋和唐士彬都不在X市,还得麻烦你两天。”见他这么说,我总算露出笑容,把今天的报纸递给他,自己则在一边看起杂志来。
于是这两天,我就医院、家里两头跑,照顾着贺子浩。好在他身体素质不错,3号下午就得到医生的批准,出院了。害怕他误会我有什么企图,我就没送他回家,只是替他拦了辆出租车送他上车。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就上床睡下,这两天为了照顾贺子浩我都没好好休息过。从7点一直睡到12点,我被自己的给饿醒了,无奈只好起床吃了点面包,打算继续睡。刚沾到枕头,手机就响了。我看也没看,接起电话,气愤道:“不管你是谁,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一定饶不了你!”
电话那头低笑了声,慢慢说:“我想喝你煮的干贝粥,还要加点酸萝卜。”原来是贺子浩,我原本满腔的怒火,霎时烟消云散。无奈地叹口气,回道:“好,明天早上给你带过去。”那边又传来低低的愉悦的笑声,然后是一声“晚安”。
临睡前,我心中一直想着:“贺子浩,你真是我这辈子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