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菖蒲》牡羊座

18、第十七章 相见，不如怀念 晚上

　　晚上回到家，我思来想去，还是出于礼貌，给蒋斌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他母亲的病情。聊完，他约我下个周末一起吃饭，稍作考虑，我就答应了。我对他印象不错，觉着可以继续发展下去，但是不知道哥哥有没有跟人家说清楚我的情况，我不喜欢欺骗和隐瞒，所以决定下次约会时告把真相告诉他。
　　因为到年根了，事务所里比平时更忙，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周末。那天晚上我穿了一条紫色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米色及膝毛呢大衣，配一双黑色高筒靴，特意打扮地知性又不失妩媚。算好时间出门，还是提前5分钟，到达约好的餐厅。
　　看见我进来，蒋斌微笑着帮我拉开椅子，我亦微笑打招呼，坐下。他绅士地让我先点菜，并在一边介绍，看他熟悉的样子必是常客，我摇摇头让他做主。等上菜的过程中，我们聊了会儿彼此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从表情上来看，他对我还算满意，而我对于他的工作性质、生活习惯和物质基础也比较满意。
　　吃过饭，我们一起去看了场电影，然后他开车送我回家。路上，我琢磨再三，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情况，我的女儿和我目前的婚姻状况，略掉隐私，如实告诉了他。沉默了很久，他才迟疑地说：“志伟（我哥哥）已经把你的情况跟我说过了，我不是很介意。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希望我们结婚后，由你父母来抚养你的女儿。我家人希望我能快点要个孩子，所以我不希望你把精力分散在别的事情上。”
　　我的心顿时一沉，不禁无奈一笑。看来，我跟这个男人是无缘了。我没有回答他，他也没再说什么。到了我家楼下，我转身面对着他，真诚地说：“很高兴能认识你，不过我想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耽误你的时间了，不好意思！”
　　对于我的拒绝，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仍礼貌地说：“没关系，多认识个朋友也不错。”道别后，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视线中，我才转身上楼。洗过澡，我把自己扔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手机铃声响起，我从床头柜拿起一看——穆奇枫？心里一边嘀咕“他怎么这么晚还打来电话”，手里已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出声，电话那头就先噼里啪啦说起来：“赵凡，我要回来了，我要回来了！”翻个白眼，我讽刺道：“今年过年舍得回来了？”他哈哈大笑：“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终于可以好好陪陪我们家宝贝曦曦了！”我奇道：“你们老总肯让你回巢了？”他气乎乎地说：“当了5年的开荒牛，他再不让我回来，我就跳槽！”他们公公司派他做一把手去上海开发市场，他竟然还嫌，我真是对他无语了，却也不禁好奇道：“X市到底哪好啊，你那么屁颠屁颠地要回来？”他轻蔑地说：“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吧，根据国家目前的各项政策和发展计划，X市作为中西部最有潜力的二线城市，未来10年，济发发展形势大好，前途不可限量……”
　　怕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我赶紧不客气地打断：“行了行了，别浪费电话费了，你就说你什么时间回来吧，我去机场接你！”他嘿嘿一笑，说：“就知道你最关心我了，我已经把大部分行李打包寄回去了，地址写的你家，记得帮我签收噢！”我咬咬牙，冷道：“我数10下后就挂电话，1,2……”“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说还不行吗！”他哼道。不理会他，我继续数：“3,4……”那边没辙了，只好赶紧报告：“我下个星期六早上11到，你要记得带上咱家闺女一起来接我啊!早点睡，亲一个，晚安！”我忍不住笑着说“你也是！”
　　星期一就收到了穆奇枫的行李，看着那两个庞然大物，我怀疑他这几年是不是光购物都没好好工作！懒得拆，原封不动直接丢到小丫头的房间里。
　　星期五下班我就直接回了爸妈那儿，曦曦知道穆奇枫要回来，兴奋的缠着我说了一晚上话，直到我吓她，说第二天她要是起不来床就不带她去接机，这才撅着嘴，乖乖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小丫头早早就起来，非拉着我让我做穆奇枫最喜欢的鲜奶泡芙，坳不过她，只好认命地起床干活。9点半左右，终于大功告成了，装好泡芙，又把自己和小丫头全副武装好，我们才出发前往机场。
　　不到一个小时，大巴就到了机场，我看看表，刚好10点40，就抱着小丫头慢慢悠悠向旅客出口处走去。她见我一副懒散样，气呼呼地摇我的肩，说：“妈妈，你快点嘛，不然爸爸出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啊？”我好笑地说：“不用急，爸爸没那么早到的。”她“哼”我一声，转过头不理我。
　　飞机正点到达，看着缓缓走出的人群，我不禁踮起脚寻找穆奇枫的身影。旅客出来的差不多了，才看见两个醒目的男人一边交谈一边随着人流走出来。左边个子较高的那个男人，穿着黑色亮面羽绒服和洗旧的牛仔裤，正一脸阳光笑容地跟右边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说话，那副痞样，不是穆奇枫还能是谁？
　　小丫头也看见了，推推我让我把她放到地上，就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爸爸，爸爸，曦曦来接你了！”听见小丫头的声音，穆奇枫转过头，露出欣喜的笑容，蹲下身，张开双臂，大喊：“宝贝，爸爸想死你了！”左边的那个男人见状也转过身，望向我的的方向，眼神相遇的刹那，我们都愣住了。
　　穆奇枫抱着小丫头在原地转了三圈，一边亲吻她的的小脸一边走到我面前，将我也拉进怀中，亲了下我的面颊，笑着说：“老婆，我回来了！”收回心神，我扬起温柔的笑容，说：“回家吧！”
　　小丫头拿过我手中的盒子，对着穆奇枫献宝：“爸爸，这是你最喜欢的鲜奶泡芙喔，是我和妈妈一大早起来做的，快尝尝好不好吃！”说着拿出一个喂进他嘴里。看着穆奇枫一脸陶醉地抱着小丫头吃东西，我忍不住好笑地摇摇头，说：“你好像光站在一边看来着吧？”小丫头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还有帮忙试吃啊！”闻言，我和穆奇枫都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不经意间，望进一双闪着羡慕的黑眸中，我不禁咬着唇皱起眉头。见状，穆奇枫向身后看去，这才尴尬地对那人说：“呵呵，不好意思，太久没见她们了，一时忘形，见谅，见谅！这是我老婆，赵凡，”然后又转过来面对我，说：“这位是我在飞机上认识的贺先生。”
　　此情此景，无可奈何下，我只能假装不认识，微笑着打招呼：“你好！”那双黑眸的主人，贺子浩，淡淡地望着我，好一会儿，也说了句“你好！”
　　怕他精明的脑袋对小丫头起疑，我赶紧走上前搀着穆奇枫的胳膊，温柔地说：“回家吧，爸妈还等咱们吃饭呢。”穆奇枫不疑有他，点点头，转身跟贺子浩告别，就这么一手抱着小丫头，一手拖着行李和我走了。
　　快出大门时，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就看见贺子浩，呆呆站在原地，望着我们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眼里，透着复杂的光芒，有迷茫，有羡慕，有寂寞，有隐忍，有歉疚，还有其他许多我读不懂的，交织在眼底，渐渐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