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菖蒲》牡羊座

16、第十五章 他不爱我

　　一整天，我的脑中一直萦绕着贺子浩和那个女人交颈笑谈的画面，心像针扎般疼，想打电话过去问他，想干脆分手算了，却舍不得再看不见那温柔的浅笑。
　　轻抚腹部，回想着这一路的相识、相恋，我在心中做了决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我给贺子浩打电话，这次只响了两声，他就接听了：“凡凡，有事吗？”“我今天回家，把咱俩的事都告诉我爸妈了。”怕自己后悔，我赶紧吐出刚才编好的谎言。那边没有回音，我狠下心，继续道：“我爸妈说，让咱们先领证，得给宝宝一个名分，婚礼可以晚点再说。”他的声音有点冷：“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我的心又泛起疼痛，仍强忍着说：“反正已经说了，现在只能先把证领了。我明天请好假，咱们一起去民政局。”他的声音更冷了：“我明天没空。”有空跟别的女人喝咖啡？我心里冷笑一声。
　　深吸口气，我告诉自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缓下语气说：“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忙什么，如果真的更重要，我可以让步。”他不吭声，我又高声道：“到底在你心里，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别无理取闹！”他冷斥道。
　　他从没用这么重的口气跟我说过话，眼泪忍不住滴滴滑落。用手背擦了擦脸，我冷声说：“明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来不来随便你。”便挂了电话。
　　一夜未眠，傻傻坐在窗边看月落日升。8点左右，洗漱收拾一番，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彩妆。随后给师傅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事假，才出门。到了民政局，人家也才刚上班，我便在门口的大榕树下站着，注意来往的车辆。这一站，就是整整一天，我不停打电话过去，没人接，只好又发了无数条短信，告诉他我在等他，只是仍没回音。进进出出的人对我指指点点，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直到民政局下班，我都没能等到贺子浩。伤心、失望、愤恨、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只野兽般啃噬着我的心。拦下一辆出租车，我直接去了贺子浩家，想要个答案。进了小区，老远我就看见他家楼下围了一群人，便赶紧跑过去。站在人群外，我清楚地看到，贺子浩搂着那个女人，与另一个男人对峙着。
　　“贺子浩，你放开姜妍！”那个陌生的男人指着贺子浩大吼，贺子浩将那个叫姜妍的女人护在身后，回道：“齐赫群，我不会再把小妍交给你这个混蛋了！”闻言，梁赫群怒红了眼，大吼一声“她是我老婆！”挥着拳头冲过去。贺子浩一手拦下拳头，另一手一拳揍在对方的肚子上，两个人厮打起来，任旁边的姜妍怎么喝止，也没住手的意思。最后，身形较高壮的贺子浩把齐赫群压在地上，一边对其脸挥拳一边吼：“你这个混蛋，当初你把小妍从我身边抢走时是怎么答应我的？要不是小妍哭着求我，我怎么会放手成全你们？可是你，竟敢这么伤害她，伤害我视如珍宝的她！你这个王八蛋，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一边的姜妍哭着上前去拉已然陷入疯狂的贺子浩。松开手，贺子浩缓缓站起身，将姜妍搂进怀里，冲躺在地上的齐赫群说：“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小妍，我会接她回到我身边，亲自守护她！”齐赫群吐掉嘴里的血，怒吼：“她爱的是我，你凭什么跟我抢！”“就凭我比你更爱她，更珍惜她！”贺子浩轻蔑道。姜妍拉着贺子浩的胳膊，呜咽着：“我们上去吧，别理这个疯子！”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齐赫群，缓缓吐出：“我的律师会尽快联络你办理离婚的事情。”说完，贺子浩就拥着她进了楼栋。
　　戏演完了，人群缓缓散去，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亦转身出了小区。我觉得好冷，在这盛夏里冷的整个人止不住颤抖。贺子浩那句“我比你更爱她”彻底将我打进地狱，他从来没对我说过“爱”，甚至是“喜欢”。站在十字路口，我茫然地无措，空洞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忍不住凄凄笑起来，直至落入一片黑暗，再无知觉。
　　刺眼的阳光让我忍不住眨了眨眼，幽幽转醒。看着四周一片洁白，我头疼了起来，忍不住轻轻敲打。“你醒了，等等我去叫医生来。”一个身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孩推门进来后，对我说，又转身出去。大脑开始运作，昨天那一幕幕将我伤到体无完肤的情景又钻进我的脑海。就在我痛苦地抱住头时，刚刚那个护士冲过来抱住我，一边拉下我的手一边说：“放松，放松，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好不容易才保住胎儿的。”我渐渐平复下来，慢慢躺平，医生走上前，严肃地说：“赵小姐，你昨天昏倒在街头，幸好被及时送来医院，再晚一点，孩子就保不住了。现在开始，你必须保持平和的心情，不能再让情绪起伏过大，否则还会危及到胎儿的。我已经给你开了安胎药，你得住院好好休息养胎。”我沉默的点了点头。医生出去后，护士给我挂起吊针，她出门前又说：“对了，我们昨天已经联系了你的家人，这会儿你妈妈应该是去给你买早饭了，不过他们好像一直联系不到你男朋友。”
　　不一会儿，老妈就进房来了，看见我已经醒了，忙一边把粥盛给我吃，一边问：“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子浩呢，他知不知道你怀孕了？”我没吭声，只是接过粥喝了起来。吃完，我才用带着恳求的声音说：“妈，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的，这几天可不可以让我清静一下。”看着我眼眶渐渐聚集起水汽，老妈长叹一口气，摸着我的头说：“别忘了，还有我和你爸呢，不管出了什么事，家里的门都会为你敞开。”我忍不住伏在她肩头流泪。
　　我在医院整整躺了一个星期。这段时间里，我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从头开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回忆了一遍我和贺子浩认识到恋爱的经过。然后，我想通了，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是的，他初时的拒绝，经常用心的沉默，看我时平淡的眼神，一次次不回应我的承诺，刻意拉开的距离，还有，从未出口的爱语，都是他的心，在清楚地说：他不爱我。
　　老爸被我气得已经先回了X县，出院那天，只有妈妈和可可来接我。刚出了住院部的大门，可可就立住不走了，我奇怪地抬起头，就看见，贺子浩搂着姜妍的肩，站在对面。我一把拉住想冲上前的可可，对她摇摇头，然后望着贺子浩，淡淡说：“你等下有时间吗，我们谈谈。”贺子浩皱眉看着姜妍，对方温柔一笑，说：“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有事就先忙吧。”贺子浩这才点头，说：“你先到对街的咖啡厅等我，我一会就过去。”然后搂着姜妍向门诊走去。可可气乎乎的对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姐夫，你可快着点，我姐刚出院，身体还没全好！”
　　打发老妈和可可先回去，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的窗边，看着马路发呆。10分钟左右，贺子浩在我对面坐下，我帮他点了杯他最爱的黑咖啡。将近一个月没有好好看过他了，他还是那副冷酷样，浑身散发着冷冷的气息，但有些什么已经不一样了——他整个人仿佛柔和了些，眼里闪着淡淡暖意和温柔。终于，他看了看表，忍不住，先开口：“你生病了吗？”我看着他不说话，只是摇摇头。他皱眉，又问：“你要跟我说什么？”察觉他的不耐，我自嘲一笑：原来他连这点时间也舍不得给我。缓缓开口：“我们，还会，结婚吗？”他愣住，眼里闪过挣扎，复杂地望着我。“我做了个手术，休息了一个星期，今天才出院。”他没反应过来我换的话题，我淡淡接道：“是人流手术。”
　　好一会儿，他终于有了反应，握着双拳，低哑道：“你说什么？”我嘲讽地勾起一边唇角，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我说，我把孩子，打了。”刚说完，他一拳砸在桌上，赤红着双眼，冲我吼道：“你凭什么打了我的孩子！”我低低笑出声，反问：“我有什么义务给不是我丈夫的人生孩子？”他的眼闪过受伤，用看着陌生人的眼神望着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缓缓说道：“这样不是对你更好吗？反正你要回那位姜妍小姐身边，没有了孩子，你应该更容易对我说‘分手’吧？”他愣愣得说不出话，我闭上眼，稳住情绪，复又开口问：“你，可曾有丁点，爱过我？”一分钟，两分钟……等不到回应，我缓缓睁开眼，深深望着对面那个，我曾倾心爱恋的男人，悲伤，又绝望地说：“再见！”
　　没再看他一眼，拿起包包，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回忆部分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