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太□□前 ...
-
41
紫禁城里最多的就是美女,俯拾皆是,这才是朱暄丰蔚的百花园,令天下男子艳羡。行过礼后,她们并没有像冷子规想像般的拥着朱暄往里走,反而把视线都往她这边投来。
“恭喜姐姐荣升嘉玉妃。”似乎有谁先说了一句,接着诸人便向她热拢过来。
消息传的真快,一晚的时间,逐宫都知道皇帝临幸冷子规且册封之事了。深宫高墙,暗藏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却有时连一点小事都瞒不住的。
皇后尚未正式册立,玉妃乃四妃之一,后宫几无人与之比肩。当日朱暄在东宫时二位侍寝的昭媛,如今一个便是雨华夫人,另一个是如意夫人,也只是从三品,余者便更不必说了。立后之事原本就是先帝爷在世时先有了这个意思的了,新帝登基时老臣们鉴于后宫太多的空置,唯恐龙脉不能得以广种,有些大臣便提出要选秀,被朱暄以劳财伤民为由给否决了,不过大臣们亦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从皇城贵族子里挑了一些好女子扩充□□,朱暄碍于祖制不便反驳,如今后宫才这般繁华起来的。
脂粉香味次第迎面扑来,娇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温香软玉将空气围的水泄不通,绕着冷子规无处可躲,只能沉住气,脸上还不得不露出甜甜的笑容,一一还礼,口里答道:“姐姐客气了,子规入宫的晚,于许多规矩都不相宜,日后还望姐姐们多帮衬提携。”
冷子规入宫之后,除了前朝,一直深居简出,与诸后宫素无往来,又因其出身低微,生性古怪,不与人共,后宫多有不良谣言。此时诸人见她一展笑颜,眼眉弯弯,横波潋滟,虽没有雍容华贵的大气,却也戳破了被谣言塑造起来庸俗不堪的意象,她一派亲切自然如稻麦之天香,流水之暗芳,又如五月不太暖的阳光却是明暄而欣欣的,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后宫诸姐妹均都措手不及。
“能得姐姐这样美丽且能干的女子扩充后宫,真是圣上好福气,姐妹们好运气。”
这细媚如丝,于众后宫中脱颖而出的音质,冷子规不敢错认,壁后偷听那晚,正是拜这位笑的亲切的雨华夫人所赐,让冷子规在后宫中得了个‘下里巴人’的称号。
冷子规眉头一敛即展,复又笑语盈盈:“雨华夫人比妹妹先入得宫,子规不敢僭越,夫人还是以妹妹称子规比较相宜。”
“不敢,不敢,姐姐入宫日子尚浅,与圣上的交情却非同一般,非……。”
她们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起来,宛然是熟不拘礼的好姐妹。
“都跟朕向太后请安去吧,你们要寒暄日后有的是时间,嘉玉妃性子直,你们几个做姐姐的多教导教导她。”
一旁负手看了好一会儿戏的朱暄笑着打断她们的姐妹情深般的谈话,转身迈步向里走去。诸美女赶忙亦步亦趋跟在后头,众人按等儿倒也井然有序,丝毫没有喧哗声。冷子规不露声色地舒了一口气,连带看后宫诸美以及高高在上的太后都顺眼了许多。
无特殊的日子,太后一般是在偏殿里与诸妃子们共叙‘天伦之乐’的,高高地坐在凤銮之上,见皇帝率着诸妃子向自己行礼,连声笑的叫免礼,又招手将朱暄唤到眼前,携着他的手犹如他还是个孩童似的一长一短吁寒问暖。那情景乍一看还真是母慈子孝,再一看也依旧是子孝母慈,倒让人看的不真切了。
“皇儿最近又清瘦了不少,多早晚没好好睡觉了,可别把身子骨弄垮了,小李子,小李子……。”
“母后,小李子现在司礼监当差呢,可没空跟着儿臣了。”
“这不好,你若没个贴心的人照顾着,那母后怎么放心?把侍候的人都给哀家叫来。”
“母后,侍候的人都挺好。母后,儿臣今日把嘉玉妃带来给母后请安了。”
“嘉玉妃?”太后依旧笑着,眼皮都不抬,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轻若浮尘的东西,不值的动一根小指头,又笑着说:“原来皇儿今日来母后这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朱暄陪笑。
冷子规在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中,恭敬有余却谄媚不足地跪了下去行了大礼,口称:“冷子规向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哦?原来这个便是……那个嘉玉妃啊,声音听得还不错,可惜南蛮子的味浓了些,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冷子规缓缓扬起小脸,微垂眼眸,视线守礼地停在太后胸前的那一串佛珠之上。
说是瞧,那眼神停留在冷子规身上还没一眨眼的功夫,“长的倒也有几分姿色,只是太素淡了点。”这略有些不满的评论是发给旁边侧立的朱暄听的,朱暄恭听不语。
“站起来,走二步吧。”轻啜着朱暄端过来的茶,太后漫不经心的声调。
“是!”
冷子规没法子,在上下皆视的难堪中,向前款款走了几步。她入宫后虽也被几个派来的教引嬷嬷指点她宫中的礼仪规矩,争奈她对这一套繁琐的礼仪无法上心,后又因一病不起,最终不了了之。幸亏她身材窈窕,天足纤巧却均称,走的是一条稳健的路子,虽不能摇曳生姿,却也能生出几分端然味来。
太后只略往她裙下睨了一眼,便有二个宫人走过来帮她揭起裙子,淡绿色的绣花鞋裹着那一双天足。太后倒没有嫌恶地蹙眉,亦没有如宫妃那般脸上露出明显却无声的嘲笑,只轻轻抿了抿嘴,脸上威严雍容的线条丝毫不零乱,连冷哼一声都懒的给,却也已经足够了。
殿中有人急不可待附合地窃笑了一声,也想表达一下自己不屑的心情与太后无二,媚丝的音质,偏偏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在冷静如寒冰的大殿里发出冷人齿寒的嘶音。冷子规暗叹一口:雨华夫人,你能坐到夫人这个位置已属万幸,除非你又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否则恐怕此生不会再有升迁的机会了。
冷子规从不以自己的天足为耻,这双背时的天足从小便不知帮过她多少忙,何况朱暄也是爱极的了,动情的时候握着不放……。冷子规的身子骤然一热,不敢再往下乱想。
太后先不表态,细细啜着茶,朱暄便在一旁端过几上的一些茶点,双手捧着殷情地劝太后进食,也不急着追问。
“母后尝尝,这山药糕吃的倒比红枣糕有味道些。”
“哀家现在吃什么都没味,锦瑟病了,那羊乳饼也没人做给哀家吃。”
“吕姑娘生病了?”
“皇帝现在才知道?皇儿你也太寡情了点,好歹你与锦瑟也算是亲梅竹马,尚有婚约在身……。锦瑟这回病的不轻,哀家面前也就这么一个可信任,可用的着的人,若她真病的有个好歹,哀家……。”太后抽出手绢作势抹着眼角。
谁都知道,吕锦瑟得的是心病,且还病的不轻。父亲吕纪身陷大牢,随时有性命之忧,素有孝名的吕锦瑟当即病倒。难怪方才她没有出来迎驾。
朱暄不便就这个话题多纠缠。
“母后,请勿担心。来人,传院判曾文泰,让他不得担搁赶来慈宁宫,再有,母后若喜欢羊乳饼,朕叫御膳房多多准备。”
“御膳房做的那有锦瑟做的好吃?皇帝饥不择食,就是尝不出来好坏。”
朱暄对这话里的文章装聋作哑,却提了心偷窥了还立在大殿中央冷子规一眼。冷子规依然落落大方立在那里,神情自在端然,静如一幅壁画里的女子,似乎不记的自己被迫罚站的。朱暄遂展了笑颜,又陪笑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谨记在心。母后,嘉玉妃对儿臣有救命之恩,儿臣对她有知已之遇,望母后体谅儿臣,还望多多成全。”
“母后体谅了皇儿,谁来体谅母后?。”一眨眼的功夫,太后像满腹苦楚似的,那双闪着精光令人不敢逼视的双眼变的充盈,一句指责皇帝的话都没有,那无言的逼迫却让朱暄不得不表态。
“请母后放心,等吕姑娘病好了,国库再充盈些,儿臣大婚的事便全听母后的。”
与朱暄来慈宁宫请安之前,冷子规已做好逆来顺受接受一切的准备。或许在更早之前,在她决定将自己整个儿交给朱暄的时候,她便已接受了她的命运——她注定无法独享朱暄。再怎么死生契阔,再怎么相濡以沫,朱暄的身份早就为他们的命运做了规范,除非她整个儿放弃朱暄,否则她就不能不整个儿地接受朱暄,其中包括她不得不与其他人分享他的这个事实。她想,她只能认命。
宫中所有人所给予的不屑,合并起来也抵不过今日太后所给的,她今日所享受的是最高品级的不屑的待遇,那便是嘴里没有一句不屑的语言,脸上也没有一丝不屑的冷笑,太后所表达的最多也只是不满而已,却惟有你自己才能感觉,她分明将你当成集市里的鸡鸭鱼肉,在那里称斤道两。
在冷子规温顺地忍受这一切时,朱暄的难处便是她想往下支撑的勇气之一,纵然如此,听到朱暄亲口承诺大婚的事,她还是觉得心里被什么戳了一下生出疼痛来。这疼痛感倒是熟悉的,算不得什么生客,可惜总是习惯不了,一习惯约莫着就麻木了吧。
散立在那里听候消息的诸妃子们,有的安心了,因明白自己无法力争,早点尘埃落定也好:有的失望了,兴许觉得这场后位之争戏散场的太早,没有意料中的精彩;有的便心急如焚,大约认为自己还或可一争,如雨华夫人之辈。
华丽沉厚的凤銮之上,太后不紧不慢由着宫人侍候着漱了口,又吩咐将余下的点心分赐给妃嫔,此刻诸妃嫔那里有心思吃点心,太后所赐又不敢不吃,边吃边还啧啧称赞谢恩,耳朵却早就竖的跟兔子一般,生怕漏听了什么。
太后似乎对这样的场面也很享受,她之前也曾经历过做妃子的种种荣耀以及那背后种种不堪的苦处,终于从受气的媳妇儿熬成了婆婆,这其中的艰辛和不计代价的付出不足与外人道也。如今,每逢看到那些妃子因非份之想而受到的煎熬时,心里总有一种报复和被补偿的快感,有意无意的,总会多拖延些时间,好好享受这一刻的心情。
等享受够了,太后才发了话:“皇儿筹谋的如此周全,深慰母怀,只是,嘉玉妃……。”终于大发慈悲,正眼瞧着冷子规,笑容依旧冷冷淡淡,到底还是赏了脸的,“嘉玉妃虽然出身不佳,心思倒是巧的,上回母后生日,她送的礼物也算别致。嗯,那礼物……。”
侍立在侧的心腹立即会意,回禀到:“嘉玉妃送的是一盆万年青。”
“哀家收到的贺礼中,倒是嘉玉妃送的可真正称得上是‘礼轻情义轻了’,最不经眼的东西都能取其意,皇儿也算是调教的好。”
“玉妃也是一片孝心,恭祝母后万岁无疆。”
“嗯,玉妃娘娘的孝心可嘉,哀家真担当不起。”
“母后,玉妃娘娘的孝心虽嘉,还比不上八弟呢,八弟的那一幅百鸟朝凤图别出心裁,比玉妃更上一层楼。”
那对母子都一口一个玉妃叫的亲热,被冷落在那里冷子规却不自作多情,凭这就以为自已是那对母子谈话的中心,这些都沾了那盆让太后恨的牙痒痒却又不便公然表示怒意的万年青的光。
万年青实在不是什么可以上高盘的寿礼,但比起其他的东西却有一项独一无二的长处,冷子规不像那些自身有些背景靠山的妃子,紫宸里的任何东西都是皇帝赐予的,拿去当贺礼容易被有心的人嚼成借花献佛,没有诚意,皆不如送盆由她亲手栽种出来的万年青,以毒攻毒倒可以让那些附庸风雅的人不好挑赐。
冷子规先时对太后的印象有些先入为主,那是被朱暄耳濡目染的底色,后经过慈宁花园里差点被捉奸的一幕,使冷子规不敢只用好奇的目光来窥视这位高高在上不可捉摸的太后了。前几天跟朱暄赌气时,倒真想来惹一惹在后宫说一不二的太后,如今回想,手心都生出汗意来。
此刻,冷子规不难从这对话中看出那母子两的心机,多少领略出后宫的争斗和结党也往往是在这样看似平淡实则凶狠的对话中进行的,似乎这与前朝的君臣斗法亦无多少不同,唯一的区别便是这里的风景略微好看些。
冷子规略微一走神,那对母子已经入情入理达成协议了。两方各退一步,做母亲的同意接纳冷子规为嘉玉妃,做儿子的承诺娶母后指定的人为妻,切身的利益都得到保障。
院判曾文泰也已赶来,皇帝亲自带着他去了耳房,由于太后当场便说了生病的人不宜多见客,一句话就将诸妃子成功地阻在了外头,冷子规也是与众妃子一起告了安退了出来。
冷子规原本坐着朱暄的轿辇一起过来的,身边也没跟个侍候的人,如今只能在慈宁门外等着朱暄送她回去。若论巍峨,慈宁宫不愧为诸宫的楚翘,诸妃子皆离开后,这里少了人气的熏染,巍峨的宫墙便突显出空旷来,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人,便格外怀念里碧莲来。不知碧莲可达成心愿否。一想到何鼎兴许开了窍,冷子规倒有了几分嫁姐妹的心情,喜中透着一抹忧。
或许冷子规不声不响独自站了太久,让慈宁宫守门的太监都有些过意不去,不复最初视若无睹的漠然,好几回好奇又有些热心的目光投注到冷子规身上,等冷子规略有察觉时却又正襟危立起来。冷子规便觉得自己碍了别人的事一般,反倒不好意思往长信门的方向移去,信步又踏入慈宁花园里。
清风带来一阵鸟的脆鸣,隔着数丛鲜媚的花朵,一只小小的麻雀扑扇的翅膀从她面前飞走了。尽管冷子规的脚步放的更轻,背后仍留着二串泥泞般的脚印,而前方陆续有飞鸟扑扇翅膀的声音,她只好伫足而望,不再前去打扰这片清幽。
香君信里说唐才子端午节会回去与她团圆,不知现在到家与否,可怜香君一片痴心莫被唐才子的不羁给糟踏了。冷子规不看好唐才子由来以久,就是怕香君成了第二个王朝云,虽得苏东坡这一知已,终究是一生清苦。虽说人生得一知已,死而无憾,只‘不合时宜’这四个字却是注定多难的。冷子规倒宁愿香君嫁一个老实的俗人,此人有才也好,无才也罢,只要能安安稳稳与香君过日子便好。
心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却不敢往自身方向转来,不知怎地,连杂想也是一刻都不敢停下来,仿佛怕一停下来便会有什么揪心的念头产生。眼前的春光亦不如初见时明媚清净,透着那么一股灼人的浓烈,花苞还未全开,有些花瓣便被吹的离了枝。
冷子规委实不愿在她将身心都交付给一个男子后的大好清晨,落下什么不痛快的事来染指日后美好的回忆。她与朱暄之间所有洁白无瑕的记忆都有了污点,昨晚的疼痛让她有了重生的错觉,而她但愿今后的每一日都能慢慢积累起可供回忆的美好,以弥补他们曾有过的裂痕。
心思有些恍惚,细碎的脚步声何时响起也不知道,一惊觉才发现有人靠近,站在自己面前的竟是此时绝不该出现的碧莲。
“碧莲?”
“给主子请安。”
只隔数天不见,却也有了别后重逢的惊喜。
“你怎么今日就回来了,不是说好明日的吗,何鼎……?”
“求主子救救碧莲。”
忽见碧莲直挺挺的跪下,冷子规猛地一惊,赶忙伸手想将她拉了起来,无奈碧莲跪如石盘,丝毫不为所动。碧莲的脸色失去一惯的从容,眼神惊慌,头发零乱,还有一绺被风吹出了簪子的压制,腰带也有些松了,鞋子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她狼狈的样子唤起冷子规熟悉的感觉,那是一个人慌不择路逃离危险才会有的模样,冷子规已许久没有温习过了。
不祥的预感像章鱼一样伸出触脚。
“先起来,好好说。”
“太后要杀奴婢。主子,奴婢不怕死,只是如今与何鼎,何鼎两相情愿,奴婢不甘心这么就死了。”碧莲还是直挺挺地跪着,未干的汗道又滑下两滴眼泪。
“太后凭什么要杀你?”
“奴婢刚刚得到消息,那生病的老太妃已薨,太后草拟了20位宫女陪葬,奴婢的名字便在其中。”
“这消息你如何得知?”冷子规大吃一惊。
“李广刚刚想来通知主子,被奴婢碰到了。”
“我刚刚才见过太后的。”冷子规有些困惑,“并未收到……。”
“听李总管说,这份名单草拟已多时,单等太妃……。”
冷子规已把事情问的七七八八,觉得逐渐靠谱,便脸色稍沉,沉默不语。
最初,碧莲还有一二道抽噎之声响起,瞒也瞒不住,渐渐地倒平静下来,像认了命似的,轻轻说:“这都是碧莲的命,碧莲只有认命,主子保重。”
冷子规沉默着弯腰将她扶了起来,目光落在她沾满春泥的膝盖上,碧莲慌忙伸手拍去,刚下过雨那春泥融软无比,那能轻易拍的动,反倒把双手都赔上了。稳重的碧莲从未有过这样可笑滑稽的样子,冷子规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脸上的肌肉僵硬着,疲乏的感觉袭了上来。
万分的努力,不抵万一的机率,命运不肯给她息事宁人的机会。
“奴婢失礼了。”
“太妃死了,非要拿活人陪葬吗?”
“这是宫中的规矩。”
“我去求求皇上……”
“后宫由太后掌权,太后下了是懿旨,怕皇上也难逆……”
朱暄的难处冷子规刚才也看的一清二楚。无论是前朝,或后宫,她还从未见过朱暄有不难的时候。也正是顾虑到这一层,冷子规还有些踌躇。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忍让朱暄为她的事为难,因为从昨晚起,他已是她的男人了。
“那我现在就去面见太后……。”
“主子,太后现在就在前面含清斋里念佛,奴婢,奴婢……。”碧莲忽地又跪了下去,神色比原先略恢复了些,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奴婢方才被吓糊涂了,请主子三思,主子这一去,定会冲撞太后,为奴婢,这不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