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雨即来

2、第二章 逃离

　　用椅子砸开玻璃，两个人持刀逃出医院。

　　外面居然已经有几个半人半鬼的东西在游荡，听到这清脆的声响，立马向他们走了过来。

　　所幸医生的车子停在不远处，李书贤击倒了三只朝他们跑来的怪物，立刻钻进车子里。

　　“那些东西没有感觉，你踢他们的腿只能放倒。”医生边开车边说。

　　“可是万一他们还活着——”

　　“他们不可能活着了！”医生用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轿车立即发出悲鸣的喇叭声。

　　跟他共事两年多的同事，就这么活生生在他面前被撕碎，那些人还是人么？！

　　“没有痛觉的人类只有极少数，而且大多都活不到这么大，哪怕是有，也不可能成群结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你怎么解释这帮人被东西击中后，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朝你爬过来？！你怎么解释他们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将人撕成碎片？！”

　　车内一阵沉默。

　　“对不起。”医生有些懊恼，“我不该向你发火，这事与你无关。我只是看到我的同事在我面前被他们杀死……我的情绪不太对。”

　　“没关系。”李书贤能理解。

　　当年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曾有过队友在自己眼前被一颗小小的流弹贯穿心脏当场毙命，那种愤怒，不甘，悲伤，以及无能为力的情绪凝结在胸腔里面想要发泄出来。

　　有警鸣声远远传来，许多轿车纷纷避让，一条通道瞬间空出，十几辆警车闪着红灯飞驰而过。

　　医生逐渐恢复了冷静，对副驾座上的人道：“我叫佩恩尼斯，你可以叫我佩恩。刚才幸好有你，不然我就要死在医院的走廊上了，真的很感谢。”

　　李书贤友好地微笑道：“不客气，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我叫李书贤，中国人。”

　　“我还是叫你李吧，希望你不介意，因为亚洲人的名字我都不太会念。”佩恩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你现在想去哪儿，回家么？”

　　李书贤摇摇头：“我是来旅游的，住在酒店。”他报出了地址。

　　佩恩回想了一下：“那个地方在城北，这里是城南，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可能会塞车。”他开口问，“不如先去我家换身衣服，喝点热的东西，我家就在附近。”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李书贤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几乎没休息过，疲惫得很，于是恭敬不如从命，也就没有推脱。

　　到了医生家之后，对方给了他一套新衣服，让他先去洗澡。李书贤泡在浴缸里面，温暖的水温让他一下子放松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枕着边上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半个小时之后，佩恩敲了敲浴室的门，他才骤然惊醒，赶紧换好衣服出来。

　　“事情好像变得严重了。”佩恩蹙眉，神色不太好。

　　李书贤走到了他旁边，接过对方刚烤好的面包。

　　只见电视机上播放着一则紧急新闻，关于洛杉矶发生了一起有大规模的病毒感染，已经有不少人多密集的地方出现了感染者，像是学校，医院还有地铁站，可以看到警方和医疗队正在介入此事当中。上面播报了一段录像，记者身后围起来了栅栏，依稀可以看到栅栏的远处有几个姿势怪异的人在移动。

　　“我刚才拨警局电话一直忙音没人接，结果一打开电视就看到了这个。”佩恩指着那几个怪人，“发现没有，这和医院里面我们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李书贤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那些活死人。”

　　“军方为了不引起太大的恐慌，在电视上面说的都是狂犬病感染。”佩恩道，“可狂犬病的症状表现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也许会咬人，但没有那个力气撕碎人类。总之，现在军方要求市民尽快疏散，我们要走了。”

　　“去哪里？”

　　“拉斯维加斯，我有个朋友去夏威夷度假了，留了钥匙给我，总之洛杉矶暂时住不了了。”佩恩问，“你要回酒店一趟拿行李么。”

　　李书贤摇摇头，这种关头了哪里还在乎几件衣服，重要的护照他则是随身携带着。

　　两个人速度解决掉面包。李书贤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早上本想着去银行换完钱就去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坐一下吃点鸡蛋火腿什么，谁会想到遇到这么个破事，而且事情还逐渐朝着没完没了的势头发展。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中国？”

　　“原定计划是明天的，不过……”李书贤想了想，问，“拉斯维加斯有国际机场么。”

　　“当然，赌城里什么都有。”佩恩耸耸肩，把面包渣从身上拍掉，“你跟我来，我们带多几把枪，以免出状况。”

　　等李书贤跟着佩恩到了厨房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几把枪。

　　厨房里表面上有两个烤炉，实际上只有一个是真的，另一个是储存枪械用的柜子，需要在把手上进行指纹扫描验证才能打开，里面放有各种枪支弹药，从□□到□□，以种类区分而陈列。这些枪支的主人只是随手拿了几把□□装在身上。

　　“话说你真的不是恐怖分子么。”李书贤挑出一把MP5，调侃道。

　　虽然在这个自由的国度里只要有执照，平民就允许携带枪支。但这么多枪……他只能肯定这个医生不是省料的货。

　　佩恩忍不住开起了玩笑：“难道我会告诉你我是黑手党？”

　　两个人拿好武器，也不多停留，上了车就走。

　　出城的路上早已有许多车辆，人们都是携家带口地想要逃离病毒爆发的洛城，有的已经按耐不住，一直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快点。

　　然而前方有关卡把守，无论人们多么焦虑，车的挪动速度还是不理想，等轮到佩恩和李书贤的时候，天都已经彻底黑了。

　　司机佩恩配合地把车内正在播放的钢琴曲关掉，警察拿着笔记下车牌号和驾照号，又让他们测了一下体温和瞳孔反应。

　　“很累吧，要检查这么多人。”佩恩说。

　　检查他们的中年男警察笑了笑，应道：“是啊。洛杉矶的警察不够用了，我还是从旧金山那边调派过来了。”

　　“真不容易，下班了大老远跑过来。”

　　“没办法，警察这个职业就是这样的。今天还是我和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呢，她买了蛋糕在家里等我完工了回去。”对方说着，用红外测温仪探了一下他们两个的额头，没有报警，体温正常，“好了，你们可以过了。”

　　佩恩摆摆手：“谢谢。”说着正准备关上窗。

　　就是在这个时候，车群后面突然有了一些骚动。

　　李书贤转过头去看。

　　只见到有什么红色肉色相间的东西从一辆车里掉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探出了身体，一掌拽开旁边那辆车的车门，直接将车主扯进自己的车厢，短促的嚎叫声随之响起，大量的血溅出了车外！

　　“天呐……”李书贤不由摸了摸藏在自己脚边的MP5。

　　没有人敢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哪怕只是偷窥一眼。四周的车辆不由地给事发现场让出了道，形成了道路两边拥挤而中间空旷的场面。大家都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一时间喇叭与骂喊声响彻了整一片区域。

　　与此同时，有几个人从那辆车子里面走了出来，刚才的那个男人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小孩。

　　有还来不及关上车窗的人，直接被那个怪物拽出车厢，开膛破肚，断肢与内脏落了一地，小孩跟在后面捡起父母吃剩下的血肉，大口吞咽。

　　这画面已经不只是血腥一词得以形容的了。

　　饶是李书贤这般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神色突变。

　　“佩恩……”他急忙喊道，“佩恩！快开车！丧尸一家要来了！”

　　“妈的，我也想啊！”佩恩朝前面的车龙大力按了一下喇叭。

　　前方有施工，关卡又设在了这见鬼的施工路段附近，原本宽阔的道路变得有些狭窄，而这种顾着逃命的关头，人们已经不管礼仪与规则了，各种追尾与擦边。

　　前面的车一动不动，后窗上还贴着“有种就从我身上飞过去”的贴纸，佩恩焦虑地骂了一句：“操！”

　　李书贤环顾了一番四周，决定打开顶上的车窗。

　　佩恩愕然道：“你干什么，开窗找死么？”

　　“没事，我就看看情况，你开好车，尽量开稳点。”说罢，李书贤拿起MP5，朝外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的车后是刚才路过的关卡，只见把守的警察们纷纷都掏出了手枪。然而这些怪物根本不怕子弹，便是胸口被子弹射穿了个大洞，也还能照样行走。男子与小孩已经不见踪影，他的视野之内只有那个女人，身上虽然早已千疮百孔血迹斑斑，却还有力气扼住刚才给佩恩他们检查的中年警察，一口咬在对方的颈部大动脉上，血柱顿时喷射而出！

　　警察的头颅被女人毫不留情地扭断，帽子歪在了一边，他的双眼里面有惊恐，有不甘，直直盯向李书贤的方向。

　　没来得及想清楚胸腔里翻腾的是什么情绪，李书贤的手已经端起了枪，瞄准正在啃食尸体的女人，扣下扳机——

　　第一颗子弹射进了她的心脏处，还不等怪物僵硬地回过头来，第二枪已经打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一个血洞开了出来。那个女人动了动，然后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

　　死了。

　　丧尸终于被干掉了。

　　可他还来不及舒口气，方才不见踪影的男子突然从某个废弃的车厢里窜了出来！

　　他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周围有太多的掩护，李书贤几次都打在了他的腿上或手上，就是命中不了要害。

　　而对方已经越来越接近了，从能徒手撕碎人类的力度来看，丧尸要破窗而入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车内又没有太多空间供李书贤展开拳脚，若是被近身了，很有可能就是等死的份。

　　不由分说打了几枪，他估算了一下，枪膛里面大概是最后一发子弹了。

　　在丧尸跳上他们后面那辆车车顶的瞬间，李书贤朝他的脑袋打了最后一枪。

　　怪物没有躲，然而他的子弹打偏了，仅仅是从对方的面颊贯穿出去，扯下了一大块血肉。

　　那个男人朝他扑了过来，浑身血红让他看起来像极了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魔。

　　李书贤抡起枪柄，以最大的力气砍向丧尸的脑袋！

　　“李，你干什么呢，弄这么久？”佩恩瞥了后视镜一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见有一个人从车后面掉了下去，然后李书贤拿着冲锋枪坐回了车内，把窗关上，抹了把汗，道：“死了。死了两个。”

　　“等等，你是说……丧尸？”

　　“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小孩子没看到。”李书贤回过头瞧了两眼，“有水么。”

　　佩恩从侧边拿出一瓶矿泉水：“喝过的行么？”

　　“没所谓。”李书贤扭开盖子仰头就喝。

　　随着时间过去，道路逐渐有了通畅的趋势，停了半天又挤了半天，佩恩总算把车开到宽敞的大路上。

　　对面的方向有不少警车打着警笛飞驰而去，想来是把守关卡的那些刑警在牺牲之前请求了支援。

　　“你睡一会儿吧，”佩恩友情提示，“到拉斯维加斯要四个多小时。”

　　“我没关系。”李书贤摆摆手，“倒是你，要换开么。”

　　佩恩摇了摇头：“你不熟悉美国的道路，还是我开吧。”

　　李书贤想想也是，自己是来这里旅游的，对美国一点都不熟，天晓得拉斯维加斯在哪儿，要换他开的话可能会开到某个山沟沟里去……

　　他这么想着，不由笑了笑，把椅子放下来，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