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后》江磊

3、三天期限 我只是一个

　　明天，明天就是三天的期限了。青青想到这儿，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夜已经很深了，月儿躲进厚厚的乌云里，透不出一点儿明亮。残落的几枚星孤伶伶的挂在天幕，屋子里面摇曳的烛跳动着不安定的微弱的光。
　　菱花镜面映照出女子精致的面容，她有着令人羡慕的容貌，可是她的愁却写在脸上。
　　你的眼，你的眉，你的鼻，你的嘴，我全记在心里，又怎么会忘掉？
　　青青的心抽搐着，他曾经说过这句话罢！曾几何时，他在她耳畔轻言软语，只是，那已经过去。现在么？他早就忘了她罢！
　　不必罢！她本就是你的女人，现在是人归原主！
　　他最后的话，字字句句，如同利刃刺在心上，痛苦着她，无时无刻。
　　青青很清楚，她回不到从前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再为自己去争取什么。如今的她，最放不下的是优儿。毕竟是十月怀胎，优儿是她的骨血，她唯一的亲人。
　　明天……青青痛苦地说服自己，就应承他们，只为了优儿！至于自己……
　　青青无奈地摇着头，轻声道：“我还有什么指望？”
　　雕花木门被缓缓地推开，一个黑影无声地滑进了小屋。青青被突如其来开门的声音扰乱了思绪，昏黄的烛光下却看不清来者是谁。只是那个人似乎不打算隐藏身份，上前挑亮烛火道：“是我。”
　　男人说话的声音，在这寂寥的夜里听起来是那么清晰。青青点点头，双眼仍旧难掩戒备的神色，起身靠在梳妆前，冷冷道：“明早便满三日的期限，难道九爷连一个晚上也等不及么？”
　　“爷找你并不是为这个……我……我跟你说……”黑影步伐不稳地向青青走来，伸手指着青青道，“我方才跟老十四说起了你……”
　　青青闻言心下一惊，仍自强笑道：“我？他当我是卑微不堪的女子，避之唯恐不及。青青还有什么值得九阿哥和十四阿哥谈起的？”
　　九阿哥呵呵大笑起来，嘴角习惯的高高扬起，连连摆手道：“哈哈，我原以为如此。哼哼，你猜，他今晚告诉我什么？”说着，九阿哥一手拉住青青的手腕扯过来，冰冷的唇几乎已经吻在她的脸上，“他说，你甚至……你甚至不曾成为他的女人！他还说，如果我想要，就算要了又何妨？对，要了又何妨！老十四是这么讲的！”
　　青青惊恐地瞪着眼睛，用尽全力想要挣脱他的拑制。九阿哥最后的几个字，字字撞击在她的心上，未几，她就败下阵来。手腕的痛渐渐漫延，她心知挣他不过，却仍是坚强的模样，抬头迎向他的目光：“九爷这是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么？我刚来的时候，你曾经当着满屋子丫环和稳婆的面，说我是人尽可夫，最不要脸的女人！这些话，青青没有记错罢！十四爷不曾要我，是嫌弃我曾经失足他人。你同是天重贵冑，你不嫌我，我还嫌我自己……”她的坚强再也支撑不下去，很快就泪如雨下。
　　九阿哥迟疑了一会儿，重重地把她推开，道：“你爱老十四？”
　　“不！”青青抬手抹去泪水，苦笑道，“不，我不会再有爱了！至少在你们眼中，我早就不配了！我只是一个对你们而言，有那么一点儿利用价值的女人！”
　　“让你回到老四那儿，你甘心？”九阿哥的眸子盯紧了青青，生怕错过她眼中万分之一的变色。
　　“不甘心！”青青咬紧牙关道，“若不是为了优儿，我宁愿死一百次一千次，我都不愿意再见那个人一面！”
　　九阿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良久才看定了青青，一字一顿道：“那你给爷听好了，没有优儿，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优儿！孩子出世的时候就没气了，爷也没问是男是女，就差人连夜沉了河……”
　　九阿哥后面的话，青青已经听不进去了。优儿死了？！世上根本没有优儿！
　　“那我活着做什么？”青青张着空洞无神的大眼睛，自言自语道，“你们让我活着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