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主题]雨霖铃》羊家の玩偶

6、第五章

　　那日之后一切又恢复到平常的轨道上。解雨臣心情好的时候就去戏院唱戏，大部分时间依旧呆在张仁奎府上陪老爷子聊天喝茶。偶尔会单独给老爷子哼上几句曲子解闷。而那个自称黑瞎子的男子每日里就呆在客房中也不出来，解雨臣为此询问过张仁奎的意见，得到的回答是“他喜欢就随他吧”这样的默许。想是张老爷子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而想出的下策。
　　而杜月笙与黄金荣两人与王亚樵“讲斤斗”也最终尘埃落定---一月之内，张学良必须离开上海。

　　“花儿爷每天来看我，也不说几句话就走？”黑瞎子靠坐在床上，胸前裹着刚刚换好的雪白纱布，隐隐可以勾勒出肌肉隆起的线条。
　　解雨臣已经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你想听我说什么？”
　　“嗳，就是闲聊几句么。”男子闭着眼，嘴角挂着一道痞笑。“花儿爷，我可是旗人。您知道，北方人都贫。这每天每的不让我和人说话，要憋死我了啊。”
　　“闲聊？”解雨臣微微一笑，转过身踱步到床边坐在椅子上：“好啊，那就请你说说吧，嗯，就说说东北军吧。你不是从六二六团上撤下来的么。说说，当时山海关打成什么样子了。”
　　“什么样子？还能什么样子。”黑瞎子依旧是那种痞笑，事不关己的样子：“尸横遍地，血流成河吧。”
　　“死的都是你的袍泽弟兄，你就不难受？”解语花试探性地问道。他总隐隐觉得这个黑瞎子说的话是三分实七分虚。尤其是国人皆知当日里六二六团几乎拼光在山海关，活着突围的不足二十人。若说眼前这人真是那少有的幸存者一路逃到了上海，还被日本人枪击街头，怎么都是十分的牵强。
　　“山海关的时候，我刚到六二六团四天。还都不算太熟。”
　　“那么，那位何柱国旅长的胆子也真够大的。阵前招兵，也不怕你是日本人的奸细。”
　　“哈，这不是因为我之前跟过马将军么。就是马占山将军，那个马胡子。”
　　解雨臣面上带笑，心里却暗暗打了算盘。一会马占山，一会何柱国，这个黑瞎子竟是把东北军那些少有作为的人都搬了出来。不过现在就算这些都是虚的，他也没地方查证去。因此不信也得姑且算是有这么档子事儿。于是略略点了头：“那今天就聊这么多吧。原来黑爷还是抗战的英雄，真是失敬。”说罢，也不待黑瞎子出言留人，径自出门下楼去了。

　　这天解雨臣正准备从戏院回去的时候，妆还微卸净便被阿兴撞开了门：“雨臣少爷，那个黑瞎子不见了！”
　　解雨臣当时脸上还带着大半的残妆，回头的时候眼神竟有几分仓皇的味道：“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那个…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的时候小张送饭上去，他还躺在床上，问小张要了副墨镜。但是，中午的时候小张再去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阿兴也是着急，快言快语：“雨臣少爷，这小子不会是和什么人串通好了来骗您的吧！”
　　解雨臣愣了愣。脑子一瞬间有点乱，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寻找头绪。只好摆了摆手：“不用惊慌，他决计不是被那两个日本人无意间盯上的，肯定是做了什么值得日本人动手的事情。既是如此，现下这张汉卿还没有离开上海。不到一个月，日本人绝对没有放弃找他。他离开老爷子那里，无非是自寻死路。”
　　“可是，万一日本人再找上来呢？”
　　“那就咬死了不承认。放心，”解雨臣走过去拍了拍阿兴的肩，“不会有事的。”

　　事实证明解雨臣说得的确没错。黑瞎子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而日本人也没有再来位于法租界深处张老太爷的府上打搅。
　　几天后张学良也从上海登船，开始踏上自己的欧洲之旅。

作者有话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