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主题]雨霖铃》羊家の玩偶

5、第四章

　　解雨臣见黄金荣走了，便冷冷哼了一句：“走狗。”
　　张仁奎挥挥手制止他：“雨臣啊，我想这次锦镛带着日本人找上门来要做什么你是清楚的。听我老爷子一句话，还是少和那些日本人作对的好。”
　　之前黄金荣带着日本人与张仁奎说了什么，解雨臣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听这位青帮的大魁首这么说了，也多少有些心知肚明。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像张仁奎问了安就去后面看昨夜被救回来的那个男子了。

　　推开门，解雨臣便看见男子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闭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他进来，也不睁眼：“多谢了。”出口的，竟是爽利异常的北方官话。
　　解雨臣问：“你是谁。”
　　“在下黑瞎子，是从何柱国旅长六二六团上撤下来的。”男子挑了挑唇，似是想起什么一样：“整整九百多人啊，两天半，全打光了。”然而他虽是这么说着，语气却不带丝毫的憾恨，如同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山海关六二六团的事情曾被各大报纸纷纷传诵，解雨臣对此也是略有耳闻的。但是他又觉得奇怪，便问：“既然是六二六团的，你来上海做什么？”
　　男子依旧闭着眼，道：“早年认识一个长沙那边的朋友，想去投奔他。结果在这边遇见两个小鬼子欺负妇女，忍不住动手了。”
　　解雨臣皱起眉，这话虽有不小不破绽，一时却也无从戳穿。当下便决定岔过这个话题：“你老家哪里的？”想了想，又觉得一直被男子闭着眼看也不看有些窝火：“还有，你眼睛怎么了。难道真的瞎了么。”
　　“老家就在北平，正红旗人。至于我的眼睛么…怎么，你好奇？”说到最后，语气中竟是带上了几分轻佻。
　　解雨臣十二岁便被张仁奎捧出道，戏院里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对着戏子动手动脚语出轻薄也见得多了。他虽是相貌极好，可是时常被青帮大亨诸如黄金荣，张啸林等人捧场子。就连已经深入简出的张仁奎也时不时到场听上一段，因此没什么人敢打他的主意。毕竟这位解老板花儿爷嗓子润台相好就连容貌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奈何背后的浑水实在太深，大家也就只好做那远观的君子了。此时此刻，听见这个男子的语气，解雨臣有些恼火，只是没有发作出来。当下冷笑道：“怎么，难道你的眼睛一般人还看不得了？”
　　“呵，在下只怕吓着你。”男子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唇角勾起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昨晚你扶我回来，身上有脂粉味。这味道我当年可是熟悉的，你着过戏服，却又不是一般的戏子。怎么，是被有大权势的官人捧过的，还是…”说到此，又是语气一转：“那会儿我在东北的时候就听过，这上海滩有位名伶，越剧和花鼓戏都尤为得好。而且还是青帮老太爷的侄孙子。难道这次我有幸，见到了本尊？”说着，不待解雨臣答话便缓缓睁开双眼：“那我可真要好好看看这位花儿爷了。”

　　看到了对方那双眼睛之后，解雨臣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压住了下唇。阻止自己发出失态的惊呼。
　　原本该是眼白的地方全部被深蓝色的血管一样的纹路覆盖住，中间的瞳仁是暗红色的，瞳孔却是一条锐长金线，如同正午时分太阳下的猫瞳。
　　男子见他的样子，又是淡然一笑。

　　“都说了要你小心，别被吓到。”言毕，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的眼睛…怎么会那样。”
　　“奇怪么？”男子微笑。“这是鬼瞳，可以看见人的死期。所以为了免遭天谴，我平时都是闭着眼，要么，便把它遮起来。”
　　解雨臣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了那个男子几眼，最后决定不去想关于那人眼睛的问题了。便又道：“现在日本人怕是要找你。我不管那两个日本人为什么要杀你，但是你毕竟是我救了的，而借你地方养伤的是张老太爷，你就先在这里呆几天吧。等着外面风头平静了再去找你那个什么朋友。”
　　“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