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主题]雨霖铃》羊家の玩偶

3、第二章

　　阿兴从后面追上走得有些快的解雨臣：“雨臣少爷，这样做不好吧。再说黄老爷子的意思也只是大家一起吃顿饭…”
　　“吃饭？”形状优美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冷俏的弧度：“只怕是鸿门宴啊…现在老太爷没表态，黄金荣和杜月笙又打算和王亚樵那个不要命的‘讲斤斗’，这最后的关键都看老太爷呢。”
　　“那雨臣少爷您觉得最后会怎么样？”阿兴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哼，这硬斗起来怕是要两败俱伤…不过，”他带着一丝玩味看了看身边忠心的贴身保镖兼玩伴，“以黄金荣之谨慎，杜月笙之巧计。你认为王亚樵讨得了便宜？这张大少帅啊…多半是命不该绝。”

　　此时是晚上七点左右，远远的有歌厅里艳旖柔婉的曲子飘过来。由于走的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林立的洋房，倒也颇为安静。再往前转两个弯，便是张仁奎在上海法租界内的寓所了。
　　突然，阿兴一把抓住了解雨臣的手臂：“雨臣少爷，等等。有些不对劲。”
　　解雨臣随即停下来，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后脸色也变了变：“好浓的血味！”

　　“呯---！”一声沉闷的枪声就在不远处的巷弄中响起，一时间让解雨臣和阿兴都怔住了。

　　当时上海滩谁人不知青帮老太爷张仁奎在法租界的寓所？当时的黄金荣杜月笙等人就算再凶狠，也紧紧管教手下弟子，不得去打搅老太爷的清净生活。因此若是讨债仇杀等事，一般进入了以张仁奎寓所为中心的五条弄堂附近，也都会停止。等自己的主事大哥上拜帖子请张老太爷定夺才行。
　　所以，这里是极少发生枪案的。除非，那个开枪的人不是青帮弟子，甚至都不是上海本地人。也只有这种人，才会不知规矩地在仅仅离张老太爷府邸不足两条巷子的地方开枪。
　　解雨臣皱起眉头，张仁奎待他一向疼宠。因此远在长沙的父母才放心让他自小便来到这位“爷爷”的身边居住。而现在张仁奎在捧他登台唱戏的同时，也慢慢举荐他认识一些青帮内部举足轻重的人物，大有交权与他的意思。那么，若是听到枪声还不去一探究竟的话，岂不是让那些所谓的“叔伯”看了热闹？
　　他从腰间拔出张仁奎近日里才送他的勃朗宁手枪，向阿兴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往那枪声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远远的便看见两个黑衣男子低着头站在阴暗的巷子中。地上似乎还躺了个人。那浓烈的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见到解雨臣和阿兴，两名男子似是对视一眼后，用一种奇特的语言轻声说了句什么。竟是立刻调头就走。可就是那短短不到十个音节的话，却让解雨臣一下子燃起了莫名的怒火---“一二八”会战时，他被张仁奎关在家里不许出门，却没少隔着门窗听见这种语言。不是别的，正是害他一个多月不能安心听戏唱曲的日语。
　　说日语，那就证明了这两个男子的身份。他们是日本人。
　　身体比思维更先行动---在解雨臣还在心里狠狠咒骂倭寇欺人太甚居然敢到老太爷的地盘上造次的时候，手上的勃朗宁便发出沉闷低鸣。一名黑衣男子应声倒下。
　　另一名男子见同伴倒下，低声用日语咒骂了一句之后转身拔枪对准解雨臣。不过在他之前，便又是一声枪鸣。紧接着便有一蓬血雨从他的胸口炸了出来。解雨臣回过头，看见阿兴就站在自己身后，手里的驳壳枪枪口还冒着白烟。

　　“哈，真过瘾。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阿兴收起枪，有些鄙夷地扫了一眼那两具尸体：“雨臣少爷，你做事果真痛快！”
　　解雨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脑子一热就开了枪。这些日本人虽是可恶，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未免有些不妥…这样，你先随我看看那个家伙是否还活着，再看看他的身份。至于这两具尸体么…回去和老太爷说，叫底下的弟兄们装了麻袋去填黄浦江！”
　　“是。”阿兴嘴上应着，手里也麻利地去翻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借着一丝月光可以隐约看见那是个年轻男子，眼睛似乎受了伤似的蒙着纱布。胸前中了一枪，不过尚有一丝鼻息的样子。“雨臣少爷，这人似乎还活着。”
　　“既然活着，那就带回去。再找个医生过来看看。”解雨臣倒也没有大少爷脾气，想了想又道：“这样，反正也不远了，我带他回去，你去找林大夫来！”说完，便走过去一手拉起男子的手臂架在肩上。把男子整个人半拖半抱了起来。
　　阿兴见状，从小养成的默契让他没有同解雨臣去争着带男子回张仁奎府，只是迅速往巷弄另一边跑去了。

作者有话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