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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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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春。
随着少帅张学良的引咎辞职,东北军彻底名存实亡,东三省也大部分落入了日本人的手中。现下有消息传出,少帅欲经上海去往西洋意大利等欧洲诸国静养考察。而上海滩鼎鼎有名的“暗杀公司”老板王亚樵已经放出话来,要用极端手段“惩治”这位赫赫有名的“不抵抗将军”。更有消息传出,张少帅已经抵沪,现正处于青帮杜月笙、黄金荣两位帮派大亨的保护之下。
解雨臣坐在一边的红漆木椅上,看着几个杂工在那边把自己要用的戏服和胭脂等拿过来。看一会之后确定自己的那一套行头没有问题,便又把视线移回到手里的报纸上。
一旁着黑衣的男子见他这般闲适,忍不住上前提醒道:“雨臣少爷,晚上黄老爷子宴请张少帅和张夫人,还有赵四小姐一行,就等您了。”
解雨臣放下报纸剜他一眼:“急什么,东西还没收拾好。”说着又扬了扬手里的报纸:“阿兴,你看看。这赵□□流朱五狂的调子又被搬出来了。你说,那张大少帅有没有把那个王亚樵放在眼里?”
“这…”被叫做阿兴的男子挠挠头。“这种事小的怎么知道,还是请雨臣少爷您快些吧。黄老爷子已经派了车子下面等您了。”
似是被说得烦了一样,解雨臣站起身子连大衣也不披就走了出去。阿兴连忙取了挂在一边架子上的貂皮大衣追上去。追了几步便听见解雨臣在唱些什么没调子的歌。仔细分辨之下竟然就是那个“赵□□流朱五狂,翩翩蝴蝶最当行”的《哀沈阳》。
一路在租界中绕行疾驰,解雨臣坐在汽车后座上,随意看着窗外霓虹灯闪烁的光影。
黄金荣此次叫他前去,绝对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青帮内关系错综复杂。由于祖父是张仁奎的拜把兄弟,因此算起来他也是那位青帮大佬的侄孙。此时王亚樵要暗杀张学良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上海滩,而黄金荣、杜月笙二人意欲维护这位年轻的少帅。只怕此时安排他与张学良见面,不为别的,还是为通过他刺探一番张仁奎老爷子的口风和态度。
于心而论,解雨臣本身对于张学良此人了解并不多。他喜欢听戏,而张仁奎又对他极为喜欢。便从小为他请了越剧和花鼓戏的师父。长大后又亲自出银票捧他出道。自此之后,解雨臣便过着每日里张仁奎家---戏院---自家三点一线的生活。心无旁骛,只是偶尔看看报纸而已。不过“一二八”淞沪会战还是让他深刻地体会了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更何况,他解雨臣可以不吃不喝,但是这打起仗来连戏都不能听不能唱的日子,也的确让人厌烦。因此他对于东北军短短一年多就丢了东三省,拱手让予日本人这一点,还是极为不满的。
思及此,解雨臣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阿兴:“停车。”
阿兴便和司机一起回过头来,问道:“雨臣少爷,怎么了?”
解雨臣长眉一轩,对着司机道:“你回去和黄世伯说,我今天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说罢,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司机见状,顿时慌了手脚,也下了车:“这…花儿爷,您不和小的回去,怕是黄老板哪里说不通啊。”解雨臣平日唱戏的艺名叫做解语花,于是青帮内外乃至整个上海滩,除了张仁奎的人都看在这位青帮大佬的面子上叫他一声“花儿爷”。
解雨臣冷笑:“怎么,黄世伯的意思是要我一定去了?这话传到老太爷的耳朵里,老太爷会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言外之意,竟是带了几分黄金荣要绑他去见张学良的味道。
司机听了,顿时便不敢多言,只好看着解雨臣披了大衣和阿兴消失在租界的林立洋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