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主题]雨霖铃》羊家の玩偶

21、第二十章

　　“反对增兵华北！”
　　“定制一切内战！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枪口对外！立即对日宣战！”
　　“我们不做亡国奴！”
　　…

　　本想摇下车窗透气，却不料被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学生塞了一把红红绿绿的传单进来。上海巷弄中小女孩子特有的黏软声音带着一股隐隐的坚决：“先生，日军已经在华北大肆增兵。我们作为炎黄子孙，不应该俯首甘心做亡国奴啊！先生，我们不做亡国奴的！”她说完，便转头跑掉了，又去敲另一辆被人流堵塞在大街上的汽车车窗。青色的学生装和黑色的长裙勾勒出一个柔美挺秀的背影。
　　解雨臣捏着那沓子厚厚的传单，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他本来是想从家里去戏院的，却不料被这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学生阻挡在了街上。眼前这种喧闹的阵仗让他觉得有点心里发毛。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连开枪杀人都不曾感觉到恐惧的自己会害怕这些没什么实际伤害能力的学生。于是他又把车窗摇了起来。

　　六月底的上海早就想是个大蒸笼一样。而铁皮壳子的汽车内更是如此。不消五分钟，解雨臣就觉得有细细的汗水顺着自己的发梢落进了领子里。他用手里的传单权当扇子扇着风，有些无奈地对着驾驶座上的阿兴说：“今朝学生们是怎么了？”
　　“雨臣少爷，五月的时候日本人不是开始对着华北增兵了。南京那边却一直迟迟没有动静，现在全中国各地都在闹什么救国运动呢！”阿兴到底还是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忍不住愤愤道：“我看南京那边是要把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好好地送出去喽！”
　　“唔，大早上的，勿谈国事。”解雨臣说着，一面看着窗户外涌动的人流。大部分是学生，也有一些穿着西装长的青年或是穿着背心短裤的工人。“你慢慢开车，我自己走过去吧。”
　　“这…”阿兴本来还想出口阻拦，但是看到外面实在糟糕拥挤的街道，也只好道：“好吧，雨臣少爷路上小心。”
　　“嗯，我能出什么事。”

　　解雨臣走在拥挤的人流中。周围的青年学生手里的标语有时候不小心打在了他的头上。还有人踩上了他的脚。这些都让他的心情一差再差。而且此时的上海本就炎热。眼下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解雨臣闻着空气里浓浓的汗臭味，觉得自己几乎是要吐了。
　　突然，有什么人狠狠地撞上了他的后背。解雨臣下意识回头一看，只看到一头乌黑秀丽的短发，然后短发的主人抬起头来，居然是刚才塞给他传单的那个女学生。
　　女学生扶着他好容易稳住了自己娇小的身子：“哎呀，这位先生，真凑巧，我们又见面了。”她甜甜地笑了一下：“怎么，您也决定从汽车上下来加入我们了么。”她这么说着，一面还很热情地又塞给解雨臣一支做得好像旗子一般的标语：“先生，我就知道，凡是有些血性的国人都不会看着我们的华北一步步落尽狼子野心的日本人手里的！”
　　解雨臣挑了挑眉。这个女孩子的狂热让他想起当年刚进党务调查科的吴邪。还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居然就已经学着用枪进行暗杀和屠戮了。而且无论家人朋友怎么劝，居然还觉得自己做得是有利于人民的伟业。不过很奇怪，解雨臣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子的狂热。他只是很冷淡地退开了女孩子递过来的东西：“我只是觉得车里太堵，因此决定走过去而已。”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人流在他的身前分开，又在他的身后闭合。

　　“诶诶，先生！”
　　解雨臣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你还有事么。”
　　“先生，”女孩子因为刚才一味追逐他的脚步而有些气喘，“等您真的做了亡国奴，就不只是堵在路上啦！”
　　“你…”他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路追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这很重要！先生，”她说，“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团结起来。我们不该再总是自己想着自己那些事情啦！”

作者有话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