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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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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六月十一日早上，御猫锦鼠按主办方的安排演练了一场，博得满堂彩。之后的自由交流单元，找两位攀谈切磋的是一拨接着一拨，直到傍晚猫大人因精神不济在某场[|]「扭了脚」才得以脱身，五好家属当然鞍前马后地跟着闪人。
两个回住处后，猫脚自动好了。耗子迫不及待地在笔记本键盘上敲进一通指令，周围高低错落的四个显示屏里接连跳出各种监控画面，细看是同一条走道，只是角度距离不同，边上不断有亮黄字显示图像跟踪结果……「赵爵的房门至今为止一直没开过。」
白玉堂遗憾地摇头。昨晚让局里的人工智能查过「周启人」，没名气的二流书法家，年龄和「李阙」差一岁，履历中的青少年时光统统在某犄角旮旯的边缘星系渡过——伪造简历在最佳选择，因为未开化地区很少有电子记录，手写档案么……大家懂的。
最后他俩决定暂时管周启人叫赵爵，另外别忙着打招呼——免得被老狐狸嗅出破绽。展昭在楼层平面图上找到赵爵的住处，监控布局图显示房间所在的走道有四个摄像头，拍到的东西都会传给中央监控室主机，某黑客自然设法让该主机「资源共享」……
昨晚赵爵在十一点半左右回屋，白玉堂把影像提出来看了看，没法确认，身高差不多，但比他撞见的赵爵瘦。展昭说周伯确实比上次瘦，屈氏症厉害着呢。
耗子拨拉几下鼠标，「干等没意思，不如试试进他的电脑。」
「行。」指挥官今天宽和得很，耗子能乖乖蹲屋里不去找赵爵麻烦他已经该烧香了。「七点了，晚饭吃什么？」
白玉堂的手已经在键盘上噼噼啪啪忙开了，「迷你三明治，要加双份蛋黄酱。」
猫白了他一眼，白玉堂潜心工作时往往异常专注，在数码空间搞攻破经常投入得不肯停手吃饭，嘴刁的少爷又坚决不喝浓缩营养液垫肚子，嫌那玩意儿荼毒嘴巴。有一次午饭晚餐都错过了，还不肯下机，猫大人看不过眼就弄了一堆迷你三明治，挨个递到嘴边哄他吃。结果耗子欣欣然啃完还连沾在猫指头上的蛋黄酱一并舔得干干净净，从此就养成这么个坏毛病。
所以说，小鬼就是不能惯。猫大人边摇头边给客服挂电话，「两份迷你三明治拼盘，请加双份蛋黄……呃，不必……还是加吧，双份蛋黄酱，谢谢。」
所以说，每个被惯坏的小鬼背后都有个难辞其咎的管理员……
当耗子盯上「周启人」屋里的网络信号时，赵爵正服下这天的第五剂药。
没想到初期反应这么大，他今天整天都在休息，好在后天才是紧要关头。医师已经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吃完六剂特效药，明天就会开始好转，后天出门没问题。
存储着最强武器机密的数据盒绝不能让其他人插手，况且他还不想错过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当变革的幕布升起时，整个文明都将重构……
睡意渐渐袭来，闭上眼睛的男人并不知道自己电脑中刚刚溜进一只耗子。
「这是‘周启人’的电脑，不是赵爵的。」
白玉堂摸摸下巴，赵爵用的肯定是另一只智能终端，可惜现在不在网上。
展昭坐在他身旁，翻他搬回来的资料。「周启人」的电脑是名副其实的菜鸟装备，黑客同志才勾搭几下系统就毫不吝惜地把所有文件一股脑儿奉上——都是些书法诗词文史，非常符合「周启人」的身份，对寻找「赵爵」似乎一点帮助也没有。
展昭让系统用「狮」、「豹」搜索所有文本，结果找到份《新宋演义-诞生篇》，题记中包含着他无比熟悉的一句——
「我们曾经是狮与豹，而取代我们的是豺狼与土狗。
——谨献给狮与豹的黄金时代」
这是……「周伯」写的科幻小说？
展昭把文稿调到大屏幕上和白玉堂一起看。其实不是小说，一页多简单的内容概述而已，最后修改时间是三天前。
「那一天来得毫无征兆，数以万计来路不明的飞碟突然攻入大宋星域，一时间遍地金红烈焰……」
摩天广厦轰然倒地，平原被撕裂成纵横交错的深谷，山脉间巨岩如暴雨狂倾，海洋中滚烫似岩浆的怒涛沸腾，生灵根本来不及惨叫就已化作焦土……
那是神话中的灭世之火。
此时这则「小说」的作者正陷入那片烈焰的幻境中，赵爵梦中并没有那些惨烈景象，他不在乎——他看到的是文明的涅磐与重生，他相信人类所有文明都是如此，在诞生中孕育着毁灭，在毁灭中孕育着诞生。
「……但大宋最精英的部分却被保留了下来。在命运之神的召唤下，勇者与智者们因为搭乘方舟而得以幸存……」
幸存者将如何？痛苦，愤慨，惶惑，怀疑……但在强敌大举入侵时，他们终将认识到自己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领袖与核心，而不是那傻气又毫无效率的民主投票。
这将是狮子与豹子的舞台，不止于方舟，对大地上不到五十分之一的残存者们更是如此——骤然被丢弃在原始社会的现代人能怎样？他们中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离开电脑怎么生活。那些人会顺服的，在见证了不顺服者下场之后更是如此。
「既然我们的机械兵数量足够‘看住’所有人，干嘛还要搞那多此一举的‘飞碟入侵’效果。」
同一时间在太空站的另一个房间，狮与豹的成员A与成员B正在欣赏一套模拟视频，铁灰色的冲霄在空中解体，释放出无数雪亮「银箭」，两秒的并排飞行后，银箭们逐渐进入各自的预定轨道，他们在空中展开迷惑性外包——膨胀成巨大的飞碟形物体。尽管实质内容依旧只是枚反物质弹，但漫天飞碟的存在使整个场景看上去像一场规模宏伟的太空大战。
「老天，我敢打赌你小时候肯定把思想品德课全翘了。」成员A夸张地举起双手，「人类史上除了武力，还有一种叫‘道义’的东西，没有人会真心信服屠杀过自己亲人好友的家伙——但这是‘外敌’，强大的‘外敌进犯’，多数人在一致对外时会很乐于拥戴一个领袖的。」
「也对，到那时他们的世界就封闭了……只能知道他们应该知道的。其他星域不会蠢到和拥有反物质弹的大宋当局作对。」成员B盯着冲霄的立体影像，颇为惋惜地说：「这东西是真正的天才之作——刘博为什么要自杀呢，我们可以给他最好的。」
天晓得。成员A摇头，据说这人有点怪。「领袖」也差不多该来了……其实我很好奇老赵为什么不肯坐这位子。
爵喜欢呆在幕后。成员B意味深长地笑笑，他一贯如此。
永远呆在幕后才是最安全的。
此时赵爵已经落入另一个幻境——他近来一向睡不稳，睡眠就像在很多真实虚假的记忆碎片里穿行，他看见很久以前的小李阙跟着漂亮的妈妈走进歌剧院，海报上是白得像雪的面具与红得像血的蔷薇——《歌剧院幽灵》，妈妈的最爱。
但妈妈爱的是那对历尽艰险终成眷属的男女主角，他可不——他觉得最了不起的明明是魅影，那张丑陋得只能终生隐藏在面具下的脸孔后面却有颗天才的心，在歌剧院创造了魔术般的梦幻世界，幕布后的魅影才是掌控一切的「神」……他也一样。
可惜命运不肯给他足够去「创造」的时间，他只能担任「毁灭之神」。
赵爵沉睡的面孔上浮起一丝笑容，终结之日——不，是新生之日马上就要到了……
「13是个多余的数字，那一日命运之神将按下启动键，一切多余者都将终结。」
展昭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和白玉堂看到的《新宋演义－诞生篇》当然没有包含某些私下讨论，只是个科幻故事：异星人携反物质弹大举入侵——一夜之间大宋文明几近全毁——被命运之神召唤到方舟上的精英们却幸存下来——团体的灵魂人物‘领袖’出现了——蓝血贵族们带领民众抵御外敌，重建新大宋——《诞生篇》到此为止。最后那句语意不明的13与多余者像是后来添上的。
他与白玉堂对看了一眼，年轻人们的脸色无端凝重起来，尽管这看上去完全像个天方夜谭，但某些东西却让他们身为战士的本能警觉起来。
「被命运之神召唤到一起的精英，远离本土的方舟——和这里很像。」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
展昭想了想，他联络庞朝颜，问她是和赵曙一起来的？赵家来的人多么？
朝颜说赵曙临时有事去了大辽，但一开始确实是赵曙「死活劝我来」，赵家这阵子好多人都跑其他星域度假，不在大宋……
展昭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他接着联络医疗组，找到认识「周伯」的小护士。女士很兴奋地说我太幸运了，医院几百个报名才选了三个！……多亏周伯鼓励我一定要去试试，要不还真不敢！
展昭心口越发地沉，记忆里的画面慢慢往外冒，调查刚开始时公孙策指出101 ANTI的反物质可以炸掉一个太阳系……唯一一次见面时「周伯」说想造一场太空大战……后来小护士曾告诉他「周伯说第一卷下个月就能完稿，请我们当他的第一读者」……
「周伯」邀请他和小护士阅读的会是场真实的「科幻小说」么。
他用通讯器紧急联络包拯，把查到的想到的全汇报了。包拯听完后一阵沉默，展昭急切地说老师，我知道这些远远算不上证据，但万一是真的那太可怕了，大宋将近一百亿人的性命……
「我知道。」包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是你们不在这两天，科学院公布了一份材料，说是有人在刘博给的文档里发现的——据说从理论上证明反物质无法用来制造导弹。这两天一直在争议，很多人说那是伪造的，但科学院有好几个专家站出来支持，我不知道……」
为什么材料偏偏在这当口出现！展昭几乎把通讯器掐进掌心。他努力冷静，对了，既然说「那一日命运之神将按下启动键」，反物质弹应该在离赵爵很近的地方，应该就在……太空站。
他说我们尽力找证据，但是老师……包拯说放心，我马上联络赵祯，但光凭这些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总统不可能相信，你们得拿出证据。
展昭挂断通讯后，白玉堂起身抱了他一下，「他们不信还有我，开工。」
嗯。展昭轻轻点头，无论如何，他至少还有一个并肩作战的搭档，以及……
他捧住男人的脸，在那薄唇上飞快地印了一记，「我们现在可不止是搭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