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架空]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1984

27、第 27 章

　　27、

　　周一上午，展昭接到老鬼的口信，炸弹青年脑袋里的自杀装置弄出来了，医生说这两天还不能审，但青年电脑里解密出的文档已经把动机交代得七七八八。老鬼贫贫地说人家收集了过百T御猫资料，咋一看还以为这小子暗恋你呢。密室有份编号□□2的拷贝，钥匙是「暗恋」，看完记得咔嚓掉。

　　展昭笑笑说多谢。密室是高级探员们交流信息用的数据房间。理论上说身为当事人的昭白必须回避这案子，不过同门之间么，眼看手不动就是了。

　　拷贝里有炸弹青年写的总结，典型的技术报告风，严谨周密，中性措辞。前半部分涵盖了刘博案的所有公开信息，后半部分是关于御猫的：家庭、学院、出道以来的公开战绩，与搭档老七的铁交情，与调查局局长包拯的师生情谊，与司法部部长庞籍的亲密关系……

　　文档的末一页是手写体：在媒体的视野中，御猫一直是无可挑剔的高尚者，但谁能保证媒体得到的，或者他们给予公众的一定是真相？退一步说，人类的行为永远存在不确定性，当亲如兄弟的搭档惨死，御猫难道不会对博士产生报复心理？

　　炸弹青年写道，他无法相信博士会无缘无故的自杀，究竟是什么样的折磨才能让人宁可选择死亡？司法部长又是在为谁掩盖真相？于公，御猫是司法部引以为傲的精英典范；于私，身为太子党的御猫与庞籍有二十余年交情。死者不会控告，在这个权势者的世界，我们唯有用自己的手伸张正义。

　　展昭关掉文档，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由于刘博自杀时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回汴梁后局里对他实施过例行审查，当时主审也问了类似的问题，搭档之死导致的情绪波动之类。

　　他已经记不清那时是什么心情了——本能地维持职业化的冷静？那当口真是连痛苦的余地都没有，在危机四伏的蓑衣堡垒，稍不留神恐怕就要陪老七一起上路。搭档是被隐形扫射器击中的，全自动武器……他连个可以憎恨的凶手都没有——迁怒不是他的特长。

　　不管怎么说，炸弹青年动机明确，其余两案子估计也八九不离十。他联络老鬼，拜托探长审讯时淘淘刘博的相关信息，以及这些人是有组织的么。科学家没有家庭没有密友没有人类助手，人工智能助手自毁后，想深入了解这位实在很难。

　　挂线后他开始翻拷贝里的其他资料，大半是关于他的，随手点了段视频，人就蓦地一愣，实习生小展与尚是副部长的庞籍，是那时的事？不知不觉都这么多年了……

　　白玉堂退出虚拟空间时，展昭依然盯着屏幕出神。这天早上没什么事，耗子对炸弹青年兴趣缺缺，索性跑虚拟空间陪四哥PK防火墙。他朝搭档看了一眼，说不清那脸上是什么神气，只是直觉地意识到猫的心情并不好。再一扫屏幕，司法部长的大头照，看不出有特别。

　　他问怎么了？

　　嗯？……没什么。展昭回过神，向他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安然浅笑，云淡风轻，仿佛真的……没什么。

　　白玉堂刚要皱眉，外头响起敲门声，老十顶着张苦瓜脸摸了进来，头儿，审查会快开始了。

　　别慌，例行公事而已。展昭安慰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来，深呼吸，再想想注意事项。等下我就坐审查员旁边，你用眼角一瞄就能看见我。

　　展昭和老十离开后，白玉堂开始心不在焉地玩弹簧刀。老十好象是初进宫？局里的规矩，在任务中击毙人的探员事后须参加例行审查。就想起自己头一次轮上这破事时，展昭用格外低柔的嗓音告诉他有些问题会比较尖锐，只是程序需要，他们没恶意。你说仔细点，这样很快就结束了……

　　那时他俩认识没几天，那时他还没开始管展昭叫猫，那时……展昭大概是看出他的不耐烦，还许诺完事后陪他好好战一场。

　　反正不管被叫去问话的是稳如泰山的老油子还是紧张兮兮的小菜鸟，展队一定到场作陪。老是这样没声没息的体贴……

　　他把小刀甩到墙上，无端地烦躁起来——刚才要不是老十打岔，少爷肯定要说他不想再听那句「没什么」！体贴到独自消化坏心情，体贴到不肯拿烦恼打扰别人，体贴到……连他都不肯打扰。

　　他现在连陷空出了什么烂事都会向展昭吐槽。猫身上似乎有种清凉的水系魔法，当那双手臂环上他的肩膀时，心底纵是烈火燎原也会被悄然浸润得宁和了。然而展昭呢？从不对他抱怨什么，有好事一定惦记他，有不好的事总是自己压心里。

　　简而言之，白少的不爽就一句：除了分享，他还要分担。

　　当然在另一位当事人缺席的情况下，对着四面墙怄气明显毫无建设性。最后白少决定不在这蹲班房，他需要新鲜空气。

　　哪知天狼出车库没多久，就发现后面有尾巴。白玉堂冷笑，这当口撞上来算你倒霉。

　　可惜，半分钟后他意识到那位不是上帝送来给他下火的，人家大大方方地朝他打灯亮信号呢……

　　是智化。

　　黑狐笑容友善地说真巧，去喝一杯？我请客。

　　耗子挑眉，巧？人造巧合吧。

　　黑狐耸肩，道谢而已，没别的意思。

　　耗子面无表情，这家伙不像练过的——他不信那晚的几个能看破他的行踪。

　　黑狐很善解人意补充说那天下午我去踩点，瞧见你在楼下巡视——我不信别人有这手功夫。

　　耗子想了想，既然不打算蹲局里，总得找点事把下午打发掉。

　　最后他跟着黑狐去了个挺不赖的小酒店，礁石搭的门厅别致，店主自酿的老酒醇正，连下酒的凉拌鱼皮都很有味。

　　酒桌上基本是智化在侃——这丫的口才好得堪比交际花，汴京城里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白玉堂心不在焉地听了半天最新八卦，忽然心底一动，就问智化知不知道展昭和庞籍有什么故事。

　　智化囧，这问题怎么是你问我。但最后还是给他科普了，展昭少年时据说与老庞挺融洽，直到后来的御猫事件。当时司法部被贪污丑闻搞得焦头烂额，民意调查的满意度那叫一个人气悲剧。于是——这我猜的——庞部长大概想推出个英雄来扭转形象，但为什么选展昭就不知道了……御猫那时还是实习生，我怀疑除了实力外很大一个原因是他的长相容易招人气……诶你别嗤啊，脸蛋是当偶像的第一资本……最早是网上「泄露」了一段海盗基地救援视频，里面有个戴头盔的战士身手特帅，抱着人质在楼层间纵越还能灵活得跟猫一样。在视频的倒数第三秒有一个集合场面，那战士摘掉了头盔——哦，你该去弄一个看看，反正那年大宋女性网投最佳偶像，这位美少年的得票压过所有当红小生……跟着又有消息说少年是某大法官的儿子，说他是小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担任小队指挥官，后来网上把他称为御猫——御在古语中有尊贵的意思……最后是司法部为了满足女性公众的热烈期盼「不得不」把少年带到媒体前亮相……结果少年唯一一次接受采访时坚决说他只是个组员，小队指挥官是他师兄。

　　……后来呢？

　　智化摊手，没怎样，绝大多数人认为这是谦逊和高尚的表现，但我猜这多半违背了庞部长的剧本——不择手段的编剧偏偏选了个过于正直的演员。

　　「从那以后磕碰就越来越多……」

　　此时在调查局，展昭无意识地低语，他把□□2文档清空，旧事反正都过了。

　　他到家时白玉堂正躺在沙发上不知想什么，见了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御猫。

　　展昭一怔，其实是老早习惯成无感的事，但玉堂怎么知道？

　　白玉堂站起来直直地看着他，不高兴的事不告诉我，烦心事也不告诉我。

　　两人对视了半天，猫大人终于反应出某只是在闹别扭。他从小到大都维持着这种不给旁人添麻烦的习惯，这让玉堂感到不快？

　　又是磨合……但忙了一天的大脑直接罢工，不肯再想这么复杂的东西。他现在只想……

　　在某人怀里靠一靠。

　　他直接就这么做了，他把头埋在耗子颈窝低声说抱歉，我明天再想好么。

　　白玉堂一怔，忽然觉得自己很傻。至于为什么说傻……他也不肯再思考了，只是下意识地回抱过去，似乎一个拥抱已经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