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冷月笙

8、无涯

　　夜雪回到风尘阁，族长和五位长老都在，
　　“爷爷。”
　　“夜雪，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爷爷，我有办法化解这场战斗。”
　　“真的？”
　　“我需要风尘诀。”
　　凌轻云看着她：
　　她明明知道她没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练成风尘诀，而且以她现在的内功，根本还不能修习风尘诀。她从没这么要过风尘诀，甚至连看看风尘诀的要求都没提过。为什么？她这次是这么坚定？为什么？难道……
　　“夜雪，难道你……”
　　“爷爷，只有这个方法，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凌轻云看着她，许久地看着，颓然地叹口气，说，
　　“风尘诀几百年来一直隐藏着，当暴露的那一刻就应该毁掉。但是我们一直坚信有人可以将它练成来拯救我们，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好吧！我相信你。”
　　凌轻云将风尘诀交给夜雪，几位长老急了，
　　“你们这是？”
　　但是夜雪已经向他们敬礼，转身离开了，
　　“轻云？”
　　“我们一直以为风尘诀可以救我们，但是我们错了，是可以练成风尘诀的人可以救我们。我相信这也是凌风尘的决意。”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不明就里。然而，夜雪此时已经离开了。
　　十天后，四皇军队渐渐逼近，凌家聚首商量对策。夜雪姗姗来迟，这十天里，夜雪一直闭门不出，也不见任何人，就连天夜也拒之门外。这一露面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流血，如果各位相信我，就请听我的。”
　　“夜雪？”
　　“爷爷，请通知四皇，五天后在随影山。”
　　“随影山？夜雪你在想什么？那里可是悬崖之巅，是无涯最高点，万一出了什么事……”
　　“没有万一。我不需要一兵一卒，我自己可以解决。”
　　“夜雪……”
　　“爷爷？”
　　“照夜雪的话去做。”
　　“可是？”
　　“你们难道不相信她吗？”
　　大家相互看看，没有反对。夜雪交待一些事，便离开了。天夜看着她的背影，此时却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月光高挂，整个浅陌都笼罩着一种紧张又迷惑的气氛，但是不论谁问，夜雪都是闭口不言。夜雪与凌轻云谈好，所以没有人知道夜雪已经拿到了风尘诀，就连天夜也不知道。
　　深夜，天夜知道此时夜雪还没睡，想趁夜深人静去看看她。当天夜打开房门，走进夜色中时，他感到有人，天夜走向夜风亭，是夜雪。夜雪立在夜风亭中，望着月亮，那把琴平放在石桌上。天夜缓步走近，夜雪的表情让他猜不透。但是，夜雪却笑得那样甜，看着他，用一种听起来极为飘渺的声音，仿佛是风的声音，那样虚无缥缈，
　　“天夜，我答应过你，要教你曲的。”
　　“夜雪？”
　　“过些天，就没有什么平静的日子了，趁这个时候，我教你吧。”
　　“夜雪？”
　　“我最喜欢的一首叫做《水边的阿荻丽娜》。”
　　“夜雪？”
　　“来啊。”
　　“夜雪，你难道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那你不想跟我学曲吗？”
　　天夜看着她，久久得看着，突然觉得她好远，
　　“如果你愿意教，我一定学。”
　　“那还犹豫什么？来啊！”
　　夜雪接下来的四个晚上都在教天夜各种曲子。但是，天夜却听不出，夜雪弹得曲中有任何令人疑惑的声音，然而这才是最让人疑惑的。她要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怎会如此平静？又为什么爷爷会同意她如此胡闹？他应该问，应该问，晚上就问，可是每当夜幕降临他却没有勇气去问个所以然。
　　终于明天就是决战的日子了，夜雪刚刚教会天夜《十面埋伏》，夜雪对着月亮说，
　　“明天是满月啊。”
　　“看样子，是的。”
　　“会很美吧。”
　　“我会陪你一起看的。”
　　“我也很想跟你一起看满月。”
　　说完夜雪便离开了夜风亭，在她以为天夜看不到的阴影里，泪水随风飘落。但是，天夜却看到了，那在月光下飞落的晶莹泪珠闪着光芒。就在夜雪就要踏进大门映下的阴影中时，天夜一把抓住夜雪的手，将她拉到月光中，紧紧抱在怀中。
　　“你为什么该死的那么倔强，什么都不肯说。”
　　夜雪抬起头，月光映出脸颊上的两行清泪，天夜抹掉夜雪的泪水，
　　“为什么就不肯告诉我？”
　　“天夜，凌家需要你，你是凌家的支柱，你不能倒。”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夜雪摇摇头，拿出风尘玉，
　　“我知道拾到这块玉的我们两个有什么样的牵绊，但是，我相信你不是因为它。不过，对不起，我……”
　　“夜雪，你到底要干什么？钟离仁跟你提了什么条件？还是，轩辕……”
　　“什么都不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天夜，你答应我，你会勇敢的走下去，这条充满荆棘的人生路。”
　　“夜雪？”
　　“你答应我。”
　　“我答应。”
　　夜雪笑了，
　　“这块玉佩我会永远带着。”
　　夜雪挣脱天夜的怀抱，转身离开了清月园，徒留天夜在月光中，独自感伤，独自迷惑。
　　自从从清月园出来，夜雪就独自来到随影山，在那里站着，不知站了多久，但是夜雪却一步也没有动。
　　随影山是无涯最高点，也是极其险要的悬崖。随影山只有一条路，但是山顶却是平坦的，从山上向下望，除了一片白茫茫的云雾，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它是无涯的最高点，所以凌家在悬崖上修筑了一座高塔，这座塔就叫做随影塔。从塔上可以看到崖边的一切。
　　时间及近午时，四皇才带了些兵上得山来，看来在来之前，他们还在考虑这是否是个陷阱，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来了，由凌家十二少引领上山，凌轻云和五位长老在随影塔上观望。毕竟他们是敌人，不管结果会如何，也不能让凌家的龙头轻易犯险。不过显然，四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来的都是皇子、总帅、将军等人，四皇都没露面。他们各带了一百人上山，还有一些投靠他们的，比较有能耐的江湖人，各三千精兵留守山下，其余在驻扎地等候命令。而凌家，由于夜雪的关系，没出一兵一卒，只有十二少在陪。当人都上来后，夜雪并没有理他们，轩辕轻尘看着夜雪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简单。那天她说的话犹在耳旁，“我不会让我们成为敌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她许久不说话，四皇的人急了，澹台太子，澹台峰上前，
　　“你就是凌家找的那个女人，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事？”
　　夜雪没有说话，甚至动也没动，依旧望着崖下，背对着他们，其他人也急了，
　　“你也说句话啊，我们可不是来陪你看风景的。”
　　“是啊！你不是有事找我们吗？如果你是要平息这场战争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交出风尘诀。”
　　七嘴八舌，讲了一大通，但是夜雪依旧一动不动。
　　宗政三皇子，宗政随风接过话头，恭敬有礼地说，
　　“姑娘，你把我们请来，总得说句话吧。”
　　“对啊对啊……”
　　夜雪转过侧脸，冷峻的眼神，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夜雪扫视了所有人，最后将眼神留到宗政随风身上，
　　“‘请’？”
　　只是一个字，便让一向善于辞令的宗政随风接不上去，
　　“你们为了一部秘笈，率领大军来到浅陌，竟然也敢用‘请’？我不是叫你们来，我是叫四皇，无涯四皇。如果他们不来，就没得谈。”
　　“你……”
　　“你不要太过分。要不是钟离皇告诉我们不要小看你，你以为你有那么大面子，让太子们，皇子们来看你表演吗？”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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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雪一个转身，风将她的白衣托起，仙女般完美的脸庞就这样呈现在大家眼前，冷峻的眼神，就连一个男子都未必有如此犀利，柔弱的身材明明就是单薄如纸的小女子，此时此刻，却给人一种压迫感，令人喘不上气来。
　　“世间竟有如此美的女子。”
　　震惊在众人间散开，若不是气氛不对，凌家的人一定会嘲笑他们为夜雪的美所折服。
　　“我说了，他们不来，没得谈。”
　　夜雪拿出风尘诀的秘笈，
　　“那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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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出来。”
　　夜雪冷笑，
　　“你们最好不要乱动，别忘了，我可是站在崖边。”
　　“你……”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夜雪转过身去，继续凝望远方，即便除了白雾，什么都没有。四皇的人纷纷商讨着，最后决定回去报告。而天夜望着夜雪，呢喃着，
　　“夜雪？”
　　“姑娘，只要你把那个交给我们，我们马上撤兵，决不为难凌家的任何人。”
　　“交出来，交出来……”
　　“撤兵？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宗政随风。四皇亲自带兵驾临浅陌，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当然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四皇来之前，我不想与你们浪费口舌，你也省省力吧。”
　　这些人看看分立两侧的十二少，心里都盘算着。宗政随风，轩辕轻尘，澹台峰，还有钟离太子钟离宏聚到一起，讨论着，
　　“十二少要是动起手来，这几百人，根本不是对手，即便有高手也不见得能接近到那个女人。凌家十二少，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要不然四皇也不用借这个机会大举进攻，就是想消灭凌家。”
　　“就算有机会接近也不见得能将秘笈抢到手。江湖传闻，这个女人已经练成了风尘诀，那么她的实力就会在凌天夜之上。”
　　“凌家在这里要见四皇，没有一兵一卒，只有凌家十二少和这个女人在，他们这么大胆肯定有原因，这种时候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他们要是动起手来，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轩辕轻尘说，
　　“你们不要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她叫尹夜雪。”
　　“尹夜雪？”
　　“长得是蛮标致的。”
　　“真想不到会有如此美的女子。”
　　“而且听说，她的琴弹的很好，歌也很好听。”
　　“不过我听说，凌天夜曾为了她在钟离景的府上露过面。”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还是在钟离仁的面前。”
　　“你们看，凌天夜，他的眼睛就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别说他，其他凌少都没离开过。”
　　轻尘挑着眉毛，
　　“你们在干什么？说什么呢？你们真是……”
　　“啊！我们……”
　　几位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都闭口不言，不过也不能放任这样冷场，几家善于辞令的人纷纷劝言，希望夜雪可以放弃风尘诀。
　　过了很久，在四皇驻扎地，四皇在一处，士兵来报，
　　“怎么样了？”
　　“不论我们怎么说，那个女子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凌家十二少一直在她身边，我们也没办法……”
　　“这个女人，真是……”
　　“看来，我们不出面，她就打算这么僵持下去了。”
　　“我说过不能小看的这个女人，她不是普通的女人。”
　　“钟离，她可是我们的敌人，朕不允许你破坏我们的大计。”
　　“澹台，你可别忘了，这里的消息都是朕提供的，如果朕的意见你都不听，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这个女人朕要定了，这是我们说好的。”
　　“钟离仁，你……”
　　“好了好了，这是说好的，我们知道。不过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出面，这个问题恐怕真就解决不了了。”
　　“朕不同意，我们露面不就表示从一开始就要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吗？”
　　“现在，就已经被她牵着走了。”
　　“朕倒是真想见识一下这个女人。”
　　“宗政，她是朕要的女人。”
　　“就是这样，朕才想要见识见识。”
　　这时跑进来一个传信兵，
　　“报，尹夜雪说，如果半个时辰内，各位皇上还不出现，她就把秘笈扔下随影山，然后，然后回去睡觉。”
　　澹台一拍桌角，
　　“这个女人，够狠的。”
　　“是我们拖的太久了。现在都已申时了。”
　　“好吧，就去见见这个富有传奇的女人吧。”
　　当四皇到达随影山的时候，夜雪依然立在悬崖边，四皇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看着这个将他们牵着鼻子走的女人，可是她一直没回头，可是这背影却犹如仙子一般吸引人的眼球，钟离仁看着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心里真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促成这个局面，却没有一点高兴的心情。
　　此时，夜雪却在回想她的一生，算得上是一生孤苦了吧，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有一个师傅，却早早离她而去，身怀武艺，得到了世界第一的称号，又能代表什么，阴差阳错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却要背负如此艰辛的责任，是为了天夜吗？不，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为了给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给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天夜，对不起，我利用你来给自己找理由，对不起……
　　见夜雪许久不说话，可是没有人敢来打扰，这样忧伤的背影，这样圣洁的背影，这样美丽的背影……
　　天夜走过来，
　　“夜雪……”
　　夜雪转头，看着天夜，瞥向四皇，轻蔑的眼神让所有人一震，
　　“天夜，带几位哥哥到随影塔去。”
　　“夜雪……”
　　“去吧。”
　　凌家十二少惊讶的看着她，夜雪露出绝美的笑容，
　　“去吧。”
　　随后对天夜说，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天夜看着夜雪有些空洞的眼神，却闪着坚定，他知道她要怎样，可是他却没办法留住她，因为这是她做的决定，而且他答应了她，要一直走下去。
　　天夜转身，走了，
　　“天夜，这是？”
　　十二少急了，
　　“大哥，走吧。”
　　天夜走着，渐渐远离夜雪，
　　“这几步为何如此沉重？心里为何如此不甘？夜雪，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为什么？夜雪，我现在可不可以反悔？我明明知道答案，为何我还是想问你？我可以感觉到你那灼热的眼神，可是我不能回头，因为我知道，再看你一眼，下一步我绝对迈不出去。夜雪，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夜雪……”
　　十二少看着天夜再也没有回头的身影，也随后离开了崖边，空荡荡的崖边，一群皇族和武林人士将白衣女子围在中间。夜雪看着天夜的背影，狠狠地攥着手中的风尘玉，
　　“要么，就是回到我的世界，要么，就是死。”
　　夜雪拿出风尘诀，所有人都盯着她，
　　“你们很想要吗？”
　　“尹姑娘，我劝你还是交出来吧。”
　　“我要是不呢？”
　　“尹姑娘，”
　　“你们不用七嘴八舌地说，就听我说好了。学武没什么不好，可是为了一部秘笈，竟然兴师动众到这种地步，你们不觉得自己有愧吗？你们只不过是害怕凌家，借着这次机会将凌家赶尽杀绝罢了。扪心自问，你们好意思义正言辞地跟凌家的人好好聊聊吗？算了，你们要是有这么点自知之明的话也不至于来到这里了。”
　　“废话少说，把风尘诀交出来。”
　　“你们想要这个？”
　　夜雪一丝冷笑，长袖一挡，当白衣落下露出风尘诀时，风尘诀已经被点着了，所有人一惊，有手疾眼快的飞速上前，准备将风尘诀抢过来，一瞬间拥上来十几名高手，夜雪白衣飘曳，如在跳舞，在十几名高手中游刃有余，并没见他出手，却将这些高手弄得狼狈不堪，夜雪一伸手扯住一人，那人险些掉入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