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掌心云

1、一

　　当朝天子登基不过三五年，四方征战初歇，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京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酒楼里人声嘈杂，八卦市井杂谈从来都是由这种地方流传出去。

　　一个年轻人靠在窗边的栏杆，一边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街上往来的路人，一边品着美酒，听着耳边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话。

　　“听说花满楼新来了一批胡姬，个个都风流标致啊~~”

　　“哦？真的吗？比原来的那个花飘香还美吗？！”

　　见有人时自己说的话感兴趣。那人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那种风情不是我朝女子可比的～”

　　“我才不信，蛮女怎么可能会比中原的灵秀女子漂亮！就说我朝的第一美女——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安淑妃，那容貌那气质～那些胡女比得上吗？！”有人很不服气地反驳。

　　那人不屑地嗤笑，“说得好像你见过安淑妃似的。就算她是盛传的第一美人，但是那气质什么的你也不过胡吹罢了……”

　　“人家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大家千金！气质总比没开化的蛮女好吧……”

　　见他们俩人几乎要争吵起来，边上的人也不好拦。

　　“这安淑妃——实在也算不上是本朝第一美人……”

　　所有人都看着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的男人。

　　“我婶子在尚书府里当差，我经常跟着她进府去，在淑妃未进宫之前也因机缘见过两次……”

　　听到他这么说，刚刚坚持胡女比不上中原女子的人，急不可待地询问：“你见过——怎么样？是不是又漂亮气质又很好的那样……”

　　“那是……”

　　他刚回答，另一个人又插嘴：“那你刚才又说她算不上是本朝第一美人？！”

　　“你听我说嘛～若说‘第一美女’的话，安淑妃绝对算得上了。但是若说‘第一美人’……只怕还要算是淑妃的同母胞弟，尚书大人的公子——安家七少爷安七炫……”

　　“胡说！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比女人还好看？！”他的话引来一片质疑。

　　他也不以为意。“你们见过七少爷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们了。”

　　“且～即使是个男人也是尚书公子，哪是我们这种人随随便便能见得到的！你骗我们，我们也没法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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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大家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兴趣，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上面。但是窗边的年轻人却把这个小道消息在脑中留下了印象。

　　“安淑妃的弟弟吗？有点意思……这么说他们家专门出美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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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狮子，两人高的大门，御笔亲题“尚书府”的匾额。

　　朱墙，圆窗。飞檐，回廊。

　　裙裾不断翻起朵朵小“浪花”，露出裙下的绣花鞋。

　　架上的鹦哥“嚯”地扇了下翅膀，唬了纪一跳。

　　“这扁毛畜生，皮痒了啊！吓我……”纪顺手抓住正好经过的小丫头，问：“看见七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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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府后花园莺声燕语。七公子和他的贴身侍女正兴致勃勃地捉着迷藏。

　　“我在这里哦～”

　　是纤的声音。在背后不远处。

　　七炫刚要转身，肩膀上猛然被人拍了一下，依稀有一股早上刚帮纱系上的波斯香囊的香味。伸手却抓了一把空，踉跄了一下，又听到不小心漏出来的绘的笑声，近在身傍的样子。他不由静静地立定下来，那三个自然也不轻举妄动。

　　纪好不容易跑到后花园，只看到他们四个都一动不懂的站在那儿。“你们在这里玩得高兴，叫我好找！～”

　　“姐姐，什么事啊？”绘毫无心机出声问，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七炫忍不住笑，可是他扑的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正好一把抱住在一旁完全没有注意的纱。

　　“嘿嘿～还是被我抓住了吧～”他得意地拉下遮遮眼睛的帕子。

　　“耍赖～！为什么是我？！”被抓住的纱万分不甘。

　　“谁让你身上那么香，那个波斯香囊还真不错……以后可别拿下来～”

　　“就拿下来，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怎么突然送我个香囊……”

　　“你们也真是的，这大太阳底下看弄得一头汗～”纪走过来替七炫拭去额上的汗珠，“老爷找你，在书房等着呢～”

　　“知道什么事吗？”父亲突然找他，很奇怪，他最近没有捣蛋啊～

　　纪也知道这位安少爷平日就是怕老爷，“我悄悄地问了，好像是为了胜浩三爷回来的事儿，老爷要找你商量。”

　　“噢……”既然不是自己闯祸，那就好办。

　　“赶紧回房换了衣服就去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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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刚刚新封的大将军，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府中一样，舒服地躺在藤床上。

　　“从尚书府出殡吗？”而这座忠顺王府的主人——张佑赫，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

　　“是啊，叔叔体念我出征才归，又遇丧妻之痛，身心俱疲，所有事务都由他和婶婶替我处理了……”

　　“胜浩——”

　　“我没事。”安胜浩摆摆手，示意他的朋友不用为他担心。“我一点也不后悔，真的。……或许把舞留在京城她可以得到更好的照顾，在人世的时间或者会长一点。”他抬起头，看着佑赫的眼睛，“你也看到舞她最后笑得很高兴，比起一个人呆在床上养病，她更希望和我一起在战场上并肩作战——”

　　“舞是了不起的女子。你也很了不起～”

　　“呵呵～是不是特别羡慕啊～佑赫你也不小了，也应该娶一位王妃回来了。”

　　佑赫讪讪地笑，“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胜浩从藤床上坐起身来，笑：“要心意相通，要个性相合，还要是个十足的美人……太难了～”他转头对侍立一旁的悒和怡说，“你们看起来是没机会服侍王妃了，你们王爷要打一辈子光棍的。”

　　悒轻笑，稍有担心地看了佑赫一眼。怡却忍不住开口责怪胜浩起来：

　　“将军怎么说这样的话，您和王爷还是好兄弟呢，就安心看他这样？”

　　胜浩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叹道：“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又不认识像你们这样的美人可以引见给他……”

　　“啊！说到‘美人’——”佑赫突然想起那日在酒楼听到的小道，“我前两天听说有人比安淑妃更称得上‘第一美人’的称号。”

　　“是吗？谁？”胜浩也好奇起来。

　　“嗯，你应该也认识——尚书大人的幺子，你的堂弟——安七炫。”

　　“七炫？！”

　　佑赫看着胜浩的反应。后者先是吃惊，再摇摇头，最后又笑了。

　　“怎么？”

　　胜浩没回答。佑赫急了。

　　“是我错听了市井传言？我想姐姐生的那样，同母之弟应该也不差啊～不过男人长得比女人还美的，是没听见过……”

　　胜浩笑问：“想不想见见他？”

　　“谁？”

　　“还有谁，七炫咯。见了他你不就知道他是不是比他姐姐生的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