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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焉知非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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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不到十天,在苦力灰孔雀的努力照顾下,白鹄气息奄奄却终究还是挣扎着活下来。只不过这个屋子里又加了一个病号。
自从白鹄开始有意识起,他那个清汤挂面般的师父就同时也病倒了。也就是印证了什么是屋露偏逢连天雨,什么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两句俗语。
只是白鹄没想到那么冷静隐忍的师父昏迷后会像孩子一样搞绝食,甚至连灰孔雀都诧异了,那么个淡淡的人竟然会恐惧药碗,分明昏迷着可偏偏董攸喂他喝药的时候他抗拒的好似人家要非礼。他这几日安静的蜷在小塌上甚至连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他清雅绝伦的面庞让人迷醉,长长地发因为久卧而四处散落,他皱眉不住的咳着,竟让人联想到西子颦眉。雪清的美美到让女人爱慕,男子怜惜,是他醒着时所不具有的勾魂夺魄,绝代风华。
而最出乎白鹄意料到是董攸,那只会孔雀每天早出晚归挣钱养着这对师徒,原本那娇弱的贵公子竟然做起家务有模有样的,小小男子汉的形象竟然就那样高大起来,只是他那张嘴说出的话总让人想把他撕碎。
“丫头,你们真是师徒啊,说实话看你们现在这么孱弱的平躺着,里面的像是僵尸,外面的想水鬼,你说我形容的贴不贴切。”灰孔雀端着糊糊的粥小心的喂着脸抽成球的白鹄,那清亮的眼睛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欢快。
“我已经吃饱了,我又不是小猪,你自己多吃些。”白鹄抿着嘴,娇美的长睫扑闪着,白皙的皮肤因为热粥一丝红润。她看着瘦削的董攸终究还是心疼的将碗塞进他的怀里,而后扶着床看向一旁矮塌上那个单薄的师父不由轻叹:“师父这断断续续发烧昏迷也快十天了。灰孔雀真的谢谢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真没想到你这疯子还会道谢,你也好些了,把他扶到床榻上去吧,这个矮塌他伸不开身子,应该会是很难受的。”董攸负手皱眉看向雪清轻叹口气。
两人合力将他扶上去而后小心的为他换了帕子,出门并立。
白鹄看看手上的伤苦笑道:“自从那个晚上,就是他醒着也没和我说过话。”
“我看他这是心结,你病重的日子他吃了很多苦,用我哥的话说他就是闷瓜,我要是你就先骗他扒下那身蓝衣,据我所知当年他爹就是一身蓝衣妖魅天下的。话说我一直以为我哥就够勾魂的了,没想到你师父更是绝色,我都害怕守着他会改变我的审美倾向。”灰孔雀皱眉怕怕道,而后离白鹄更近些道:“你认真和我说,你师父是不是脑袋有点问题?”董攸小声道。
白鹄黑着脸,瞟了一眼灰孔雀,闷闷不语。
“真的,我真的觉着他想东西和我们不一样,但是江湖传言莫言神医将一生所学都传给他,他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数术,医术超群。他几乎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不相上下。但是我敢肯定你师父学呆了!不对是完全学傻了!”
“你才傻,我师父有哥哥?”白鹄眼睛一亮八卦情节上来,拉拉董攸的衣袖讨好道。
董攸顿时孔雀尾巴就翘起来,踱了两步,颇有要开屏的架势,看得白鹄一顿无语。
果然他负手停在阳光下露出整排牙齿露出八卦状:“第一公子玄清是凤王和兰若公主的第一个孩子。”
“嗯,下面的八卦我大约猜得到,但是我们谷为什么叫兰若谷?”白鹄乖宝宝般问着。
“兰若公主和莫言神医是师兄妹,两人曾经仗剑江湖悬壶救世,人称医术有双-莫言兰若。后来公主自尽,皇上赐名兰若谷以寄哀思,不然你以为兰若谷怎么护得住你师父。我还有事一会回来。”董攸得意洋洋的出去了。
“原来这样!怪不得师祖像对儿子一样对师父。”
白鹄起身,尽量避免用右手,唇边含笑摇头推门而进,只见那张苍白的脸微侧看着白鹄,不知道行了多久。
白鹄恭敬道:“师父。”
“小鹄,你过来。”虚弱的男声响起。
白鹄诧异抬头,看向那个僵硬起身的雪清,无意间对上他淡入清菊含蕊的眸子,整个人微微一愣,但是她瞬间收好了所有情绪,恭敬的立于雪清身旁。
“手伸出来!”他苍白的脸靠着床板,那令人陶醉的眸子紧紧的凝视着白鹄僵硬伸出的手。
她只感觉微热的托起她的手背,而后那苍白的指尖轻轻挑起那白布。分明知道雪清他情绪内敛,可现在就连这么笨的白鹄都意识到他师父情绪强烈的波动,尽管他隐藏的很深,可是那种悲切好似融进骨髓。
“伤口处理好了,不牢师父挂心!”白鹄不等他反应迅速抽回手,空留下他在半空中的僵硬。
雪清依旧淡淡的笑着,轻抿着唇含笑却苦涩:“为师有些累了。”而后他就那样背着白鹄睡去甚至连被子都忘记了盖。
白鹄低着头看着他的背,听着他的咳嗽,别别扭扭转了一圈,可是那天面子里子全丢了,出去又不甘心。
“明明就是你不对,我没有离家出走就很给面子了!”白鹄咬着牙死死盯着床,秀气的左脸一抽一抽的,陷入天人交战的她面色极其诡异的立着。分明是冷战,可是性子急的她看着床上人那个人的样子,一跺脚不争气的靠过去闷然道:“师父,我知道你没睡!”
“有事?”雪清依旧背着羽之,动都没动一下。
白鹄听着他好似没事人的声音越发恼怒,索性直接用手搭上他身子委屈道:“那天分明是你不对,你误会我还用武功伤我,为什么反倒是你天天不跟我说话!师父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和师祖告状。”
“为师....有些乏,明日谈....可好!”他依旧淡淡的,只是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白鹄一惊,马上爬到床上看他的面庞,只见他的脸苍白弱纸,轮廓极美的唇已经咬月型牙痕,一只手死死的抵住腹部,满头冷汗打湿长发!
“师父,我马上去熬药,以后那里不舒服直接和我说!”语罢白鹄头脑中迅速回忆这方面的药方,出门煎药回头她心疼的看向那个比病号还病号的师父哀声道:“师父,喝药!”
不到半个时辰那张惨白的脸终于有了缓解,白鹄第一次感悟到什么是身为医者的自豪感。
“我竟然会配出药?”而后迅速开始自我膨胀的白鹄终于正色开始审问刚刚无辜躺下的师父。
“师父,你这又是什么时候得的胃病啊!”白鹄握住他美好的手腕,什么脉都听不出来,索性光明正大地开始吃豆腐。
雪清脸色微红,少见的赧然,就连那淡淡的眉眼都不敢正视白鹄,像极了做错事被捉住的小孩:“为师不是故意瞒你!"
“师父,你该不是这几天胃病都在发作吧!”白鹄进一步质问,一双眼睛紧紧凝视着雪清,看着那仅仅比她灵魂大四岁的单薄身影。此刻他竟然真的抿着唇,垂着蝶羽企图把自己藏起来。
白鹄看着他奇怪的反应,终究大着胆子再次探向他光滑的额,果真一阵滚烫。她恶作剧心起,坏坏的看向师父倾城的俊颜:“师父,我听师祖说您很重承诺,答应的就会去办对不对。”
此刻的雪清目光迷茫看向白鹄,意识渐渐模糊胡乱的点首。
“师父,你现在好可爱啊!我要你当应我一个要求。”
雪清脸红的好似烧,双眼渐渐支撑不住,安静的颔首睡去。
果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白鹄好似偷食的小狗,她坏笑着任谁能想不到那倔强的不肯为他自己开一剂药的人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师父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哪?小鹄真的是太好奇了?
白鹄笑的好似一朵抽搐的花,得意的摆摆右手的伤,唇边笑的极其诡异:“师父原来你把自己藏的这么深啊,不知道明天早上你会是什么表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