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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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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不喜欢穆平了,却又不舍得伤害他,才想着让我去勾引穆平。
所以在接下来几天看到穆平仍然站在桥头痴痴等待,就多少有些心疼他。
当然想让我说晏儿不好,那是不可能的。
盛夏一片草木葱荣,触目所及都是绿色,只那一座桥白石砌成,晴天里尤其醒目,玉一般在草木间静静立着,上面站着的蓝衣青年便多了几分出尘。
谷顺你不要花痴。
可是接下来有一天,因为睡前喝多了茶水,半夜里面我又醒了。
我因为不喜欢房间里面放净桶,又不远麻烦别人,自从能自如下楼之后,就自己下楼。
我打着哈欠下了楼,上过厕所,隐约听见门外有些异声。
静下心来听一听就知道,虽然压抑了,那声音估计是有人在……咳咳……野战。
我一时好奇,又觉得不该打扰,加之又清醒了一些,便特地放慢了动作向楼梯口走,打算走一路,听一路也就算了。
谁知他们已经到了尾声,几声衣料摩擦声后,依稀听得他们靠在了门板上。
然后他们开始聊天。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晏儿和穆平,有些诧异,毕竟看晏儿的态度,我以为他们两个已经没有激情了。
看样子不是,晏儿小声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穆平只是在恰当的时候应和几声,话题尽是什么“南亭的菜虽然好吃,就是小里小气的”“青妈妈说我粗鲁,不如小顺呢”“李副帮主功夫是不错,心不够细,应派一个心细的人跟着”之类的,天南海北,想一茬是一茬。
我略微有些寂寞,他们两个鸾凤和鸣,晏儿甚至不介意我喜欢穆平。
然后就有些失笑,我是如何的闲得蛋疼,才会无端去起这些闲心。
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的心态放平和了许多。
我不再掩饰对穆平的好感,我跟他一起去参加夏收,我给他准备消暑的小食,在他等晏儿的时候,我坐在桥沿跟他聊天。
“这个村子有什么故事吗?”
穆平仍然站着,对着村外的方向,心不在焉地说:“传说这个村子出过一个皇后。前朝有个风流皇帝派官员下去选秀,有一个官员迷路,就走到了这里,看到有个女孩在桥边洗衣,却不挽袖子,就问她,为什么用袖子盖住手,那女孩回答说,凤爪不露,官员大惊,后来那女孩就成了那朝的皇后。”
……多么有发展空间的一个故事,他倒是有本事两三句话就讲完了……
“然后呢?”
穆平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有些疑惑。
“后来那个皇后有没有回来过?”
穆平淡淡地说:“必然回来过,她之后的一个皇后就是她嫡亲的侄女。”
说完他顿了顿:“所以我最讨厌扯上朝廷,多美好的事情都能毁灭在尔虞我诈里面。”
我有些讪讪,想要夺回一点好感:“我的身世民间可能并不知晓,我并不是先皇之子,我父亲姓张,原是江湖人士。”
穆平却突然很感兴趣,随意往桥栏上一坐:“弓长张么?”
我点点头。
“继续。”
我有些惊讶,却并不是很想再说,毕竟如果放上辈子来说,当初的颖妃还可以说是追求爱情,按这辈子的世俗来看,颖妃是大大的不守妇道。
“我只能告诉你,我父姓张,本是江湖少侠,母姓唐,是前朝镇南侯之女。”
我有些忐忑,穆平思忖了半晌,说:“有些事情,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不过如果是真的,对你,对晏儿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也不再理我,重新站起等待。
我内心惴惴,也不再搭话,再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我不由自主地想着穆平那句话的意思。
什么事情是跟我的身世相关,有可能还跟晏儿相关的?
我记得梦中晏儿原来是在南方的,大约七八岁才跟师父去了北朝,当时以为只是一个梦,现在想来,晏儿的童年小半是在南亭过的。
莫非晏儿是我生身父亲那边的亲戚?这倒是解释了我跟他如此相似的外貌。
若是如此,我跟他也算血亲。
可是我记得颖妃的外貌,我大约只是眉眼之间与她相似,别的地方大约是从的那个素未谋面的张侍卫。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实在没有太过激动的理由,便也渐渐冷静下来,把这个问题扔到一边了。
而穆平,自从那天之后,对我亲近了一些。
心里无事,时间就过得特别快。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晏儿的帮众从来不在我面前谈起外面的事情,我并不知晓给了晏儿的那首虞美人有没有起作用。
穆平开始教我武艺。
我原来觉得学武很苦,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基础还行,所学的也不过是把套路练成本能,还有就是坚持练心法。
穆平说迄今为止,我的武学悟性是他见过的唯一跟晏儿像的地方。
我对于武学其实并没有什么热情,完全是出于无聊,还有就是心里那股淡淡的忧伤。
“淡淡的忧伤”委实太过文艺,可是我不明白这忧伤的来源,他像是潜伏在心里某处,等到哪一刻我闲下来,就弥漫开来,让我的心总有些难受。
我原以为是兼文的关系,但想到兼文也并没有什么,只是有些怀念,也不是青妈妈的缘故,我有些担心他们,却并没有什么忧伤。
这莫名其妙的忧伤让我有些心不在焉,于是我让自己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武学一道反而大进。
我住的地方,湖边有一大丛竹林,竹林后面是一个有些小的场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就在那里习武,也不再去找穆平。
终于有一天,穆平带着晏儿回来了。
我并不清楚绝命丹的作用,但既然穆平能答应,想必只要服下解药,对身体的伤害并不大。
是以晏儿虽然有些风尘仆仆,但并无太大反应,甚至是自己用轻功跟着穆平回来的。
他看到我,眯着眼睛笑了笑,示意我过去。
走近前,我才注意到,晏儿的脸色有些白。
穆平安排好围拢过来的帮众,关上门,让我们两个有个私密的空间。
晏儿梳洗了一下,换了套衣服,见我还坐在桌子旁边喝茶,也坐了下去。
我感到他有些兴奋。
他的兴奋冲淡了我心中一直弥漫的忧伤,像是从玻璃上擦去一层雾,我突然觉得外面的阳光如此美好,一只白色水鸟从窗下的湖里一路曳水而过。
晏儿把玩着茶杯,又似乎有些急躁,放下杯子坐到我的凳子上:“小顺,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
说完也不等我回应,迫不及待地接着说下去:“我们是兄弟!你知道吗,我们是兄弟!”
我之前虽然也有猜过,可是如果颖妃当初并非处子,是万万不可能进宫的,如果是进宫之后,和生父怀孕生子也是不可能的——我就是一个例子。
等等……除非晏儿是皇子。
但如果是皇子,如何会流落在外?莫非又是一桩宫廷秘事?
晏儿推了我一把:“别猜了,你确实是我的兄弟,而且是同父同母,同日所生的兄弟。”
我恍然大悟。
我一直觉得奇怪,当时宫禁虽然严整,为什么当初生父生母怀孕都能瞒下来,最后却会那么不小心地暴露,并且堂堂侍卫和妃子一个都没有逃出去——要说是要殉情,连我都没有送出去。
原来当初是双生子。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造出一个假象,即这所有事情都已经暴露,就是为了掩护其中一个孩子。
而我,大约就是被选中抛弃的一方。
我不禁有些惊叹于生父生母的策略——原先一直以为两人是为情所困,导致连基本的常识都已经忘记的情痴。
“师傅说了,我叫张南晏,有一个故去的兄弟叫张南昇,所以,小顺你其实是小昇才是。”
他压抑不住兴奋,站起来前后打量我。
我有些发毛。
他拖着我站起来:“穆平一直说你我不像,我觉得挺像的。”说完点点头,“越看越像。”
然后他又兴奋起来:“要不,你穿我的衣服试试看?”
我有些头痛,兄弟相见不是应该你捶我一下,我捶你一下,大笑对方混的不错的吗,为什么到这里会变成闺蜜一般的换装行动?
不过晏儿喜欢,就好。
晏儿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动手把我扎的紧紧的头发解开,拿匕首削了我一截两寸许的头发,再把头发全部拢起来,重新挽了一个松松的鬟,然后扒了我的外套,拿了他的红色劲装过来穿上,用一根白色的腰带一系。
然后很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太温吞了,要是你眼神能有力一点就好了。”
房间里面没有镜子,我有些好奇自己的样子。
我试着动了动,发现晏儿的衣服比我的方便许多,动手更加干净利落,于是考虑要不然以后我就穿这个样式的衣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