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梦若可猜

7、第7章 我

　　我一直以为我会对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无法释放。就算假装忘了，就算刻意去忽略那些已定的事实，也许我的世界会多一些模棱两可，多一些白茫茫的区间，但至少那些改变了的细节会不时挑动我的神经，病变的双眼遇见黑暗就会失明，就会在视野里出现可怕的幻影...这一切，我似乎都无力改变什么。

　　风侵袭了我的域界，曾经喜欢在阳台站着看风景的我已经再也看不见满天璀璨的星光，在每一个夜凉如水的黑夜我再也没有勇气去望着天空识别神奇的星座，再也无法在夜晚抄小道儿逛小吃摊儿和名品街...它似乎就是一瞬间，带走了我生命的所有色彩，我的生活和周围的一切一刹那就被抽干了，幻化成一场描摹在烟灰拼成的长长画卷上黑白的电影，只消一阵风，一切便都成了乌有，连重新忆起都是奢望。

　　现实太过残酷，但我是个人，我还是想继续自由、快乐地生活，怎么办？就算是事实，我又能怎样。难道我假装了就会雨过天晴，视而不见了就会把发生的一切变成梦？

　　可我无法不原谅他。痛恨他，亦如痛恨我的耻辱。我只有寄希望于时光，湮灭那一页不堪的过去。努力学会遗忘，挖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将之前的自己与之前的记忆一并埋葬。鼓起自己干瘪的信心，惨笑着接受他，若无其事地工作。

　　日本归来，我查询过信用卡里的余额，计算搬出去住的话可以活多久，想得脑袋都快废掉了，最终还是放弃。这证明我还是太介意，一切一如过往才是对的吧。

　　放下一切，打算去往西藏。一切的行装和用度都已经集齐，打扫了房子里的卫生，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在柜子和收纳箱里，包括碗筷和公文夹，以及自己专用的稿纸和洗漱用品，一切就像是一个人的居室。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已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也只是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不禁苦笑起来。

　　独自去西藏，当我告诉他的时候，他执意要陪我同去。我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或者，你害怕我一去不回。”

　　他执拗地抓住我的手腕说：“我不许你独自去，我担心，我会担心。”

　　末了，我选择妥协，这注定我以后的日子都将无法从容。可是，在这个城市，我至少还拥有属于我的自由和温饱。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无法再忍让。这个广阔的世界，我和母亲被逼迫在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连呼吸的权利也已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