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篇外结局） 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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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紧风衣，在大风里逆行，呼吸寒冷的空气，鼻子冻得通红。内心突然如此渴盼夏至，不觉自语道：“这个寒冷的春天，怎么如此漫长。”
在电梯间里对着墙壁上有些模糊的影像涂胭脂和司晨买给我的润唇膏，理一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走出电梯，穿过回廊，去往天台。
他等在那里，用嘲笑的口吻问我：“BUSY,WHAT DO YOU THINK OF IT”仿佛忘记了昨晚的一切：那些裸露的伤口。
我知道我的离开让他觉得我是多么的不明智，而我的努力在他看来多么愚蠢和不耻，我沉默，无谓地笑。
他说：“BE UNDER SATAN'S YOKE,NO FREEDOM,FOREVER.”
我熄了烟，转过头问他：“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最后一件。”
他有些诧异，然后勾起一抹微笑，昂起头，正视前方：“PIEASE.”
“放下你的所谓爱情，放我走，好吗？”我看着他的骄傲和不屑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叹消失在眼睛深处，扯了扯嘴角，轻笑道：“你的爱情自始至终都与我无关的，不是吗？我只是你幻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你自欺欺人的安慰罢了。我只是你借口表达你对爱情的忠贞不二，展示你伤痕累累而又冥顽不灵的情感世界的镜子，但你是我的主人，看似自由的我却永远只能说你心里想要的答案。可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放我走吧，也放你自己自由，外面的世界里有属于我们的际遇，那里等待着我们真正的爱情。”
他看向我，留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我知道，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长的句子，我也被吓到了。我以为这么平静地和他在一起，直到死，也只是相拥取暖，各取所需的淡然和沉静。那种无法触及内心深处的情感，虽有暧昧，但并不真纯，留不下深刻的痕迹，注定是记忆里是这时光遗忘的部分。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我的，我的心早已给了别人，却把你当作救命稻草，当作我的拯救。我承认，这对你不公平，可是我的不公平也只有你能带来安慰。从与你十八岁那年在校园的一次偶遇开始，我就知道我的犯罪和忏悔的生涯开始了，并且那些忏悔永远都赎不尽我所犯下的罪。可是，纵然明知是苦痛，我依然不肯放下，宁愿在虚假的甜蜜和幸福里沉沦，也不肯撒手给你真正的自由。”他朝着我浅浅地笑，单纯得像初生的婴孩儿：“我一定是昏了头了，对不对？你知道吗？这个时刻我心里想的竟然是放你走，很不可思议吧！”
“哈...”他笑，眉眼里的苦处历历在目：“你走吧，别等我反悔了又满世界地找你，那时候，恐怕你这辈子都休想走掉了。趁我的心柔软的时候，放下一切，回去你的自由，忘记这五年来荒唐的经历 ，从新开始选择自己的生命和生活。如果你能幸福的话，说不定我会少一点罪恶感，拥有这五年来从没有过的一丝丝轻松。”
“祝你安好。”我淡淡地说，嘴巴里面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当我冲进电梯的时候，我听见他的苦痛回荡在高空，像丧子的母狼对月的呼唱。泪不觉淌了下来，无论如何都无法止息。这一刻，那个任性、孤僻的镜中人，模糊的影像里竟写满了对这段畸形恋情的留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的意识瞬间溃散...
别离在所难免，我念着这一生的错无法回头，岁月的雕琢和腐蚀，如今都成了珍贵，只因求之不得。闭目，把这二十多年来引而未发的泪一并流出，哭得面目全非...
三年后，在西班牙的乡间小镇上，我挽着一篮子的新鲜果实和花朵边走边哼唱不知名的小调儿。曾经的烟云笼罩早已雨过天晴，岁月是疗伤的良药，遗忘也是奇迹的缔造者吧，我这样愉快地想着。
先生菲尔德正站在木栅栏里舞弄着水管浇花，自娱自乐，高兴得不亦乐乎。小狗安达跟着他的脚步来回乱窜着嬉闹，拽着他的裤腿打转儿，甚是欢欣。
我满有安慰地看着这一切，觉得上帝的幸福在我的胸膛里满溢，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感恩。
“愣着干嘛？这么蹲在栅栏外面不可进来呢？你看安达多么调皮，一直拽着我的裤脚不肯松口。”他用憋足的中文幸福地向我叙述，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
我点点头，走过去弯腰抱起安达，朝他笑笑，自走去屋子里给安达喂好吃的。内心真的很知足。
邻居西蒙诺夫太太手里举着一封信，站在栅栏外用西班牙语冲我大声呼喊：“子墨，你的信件，中国来的信件。”
我闻声赶来，顺手托起一块儿松子蛋糕送给她。接过信，竟然是司晨。我的心一阵颤动，抖开折叠在信封里的信纸，一字一句细细看来。
子墨：
对于再次打扰到你，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前不久刚刚去世了，她留着你给她的所有的钱，只是希望你可以过得好。
汇款应该已经到帐了，倘若有时间，不妨去银行查收。
另：不要抽太多的烟，会损害身体，对你不好。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司晨留
泪水汩汩流出，我却不敢擦去。母亲，我唯一的亲人，竟也就这么走了吗？为什么，路走到最后，总是剩下我去努力担当，承受苦楚？
迎着风走去广袤的天然牧场，空气里的清新气息沁人心脾，顿时释然了很多。历经坎坷，终于在着苦难的世界里不再惊慌，淡然自若，我想我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菲尔德和我一起回到中国，来到母亲曾与我相依为命的低矮民居，看着我为苍凉的境况流泪却不知所措。
屋子里空空如也，潮湿阴暗，斑驳的苔痕和野草在院落和房间里蔓延成惹眼的葱绿，我竟是再不敢看。
黑暗中，司晨走过来抱住我的头。
“啊~”我低低地惊叫一声，慌乱地推开他。眼前一片黑暗地从屋子里退出来，看到是他，只是呆呆地愣着。
“我听到菲尔德说，你有过一个早夭的孩子，是么？”他小心地试探着问我。
“你说了放过我的...”我默默地说。
“可，可那是你的孩子...”他凄凉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里是心痛的绝望。
我丢下一脸凄楚的司晨，牵起菲尔德的手走进江南烟雨中，他撑起伞将我拥在怀中。我想，大概，这片土地我再也不会踏上了吧...
（篇外结局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篇外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