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上） 跟小受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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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共醒了两次，头次是在某个比较魔幻的空间里，周围绿光流转，一圈过去一圈又过去，有时慢一点有时更慢一点，总之很闷就是了。我想看看自己究竟死无全尸到什么程度，但是一低眼，看到的还是一片流转不止的绿光，别说身子，连鼻子都瞧不见。
原来死掉以后就是这种感觉，但问题是……My gay，我不会就一直这么转下去吧！！！
然后我就气晕了。
第二次醒的时候就很通俗了。某丫鬟甩着两行伤心泪，奔出去招人过来围观诈尸实况。
我迷里蒙登地坐起来，伸胳膊踢腿四下打望，第一感觉是：“古装剧片场？肯定不可能，多半是穿越了，嗨，穿就穿呗，不过，话说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穿越小说了也，怎么会做这么恶俗的梦。”
第一感觉之后当然就是第二感觉：头痛、喉咙痛、脖子痛、肩膀痛、胸腔痛、肚子痛、腿痛、连脚板也痛，如果每个痛处都来上一张万通筋骨贴的话，我估计就成木乃伊了。
第二感觉之后返回第一感觉：做梦不可能这么痛，就说明我不是在做梦，不是做梦，也没有在古装剧片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我拖着痛体奔到不远处的梳妆台前，还没照，光看那个镜子心里就凉了大半截，再大着胆子往里面一瞧——
妈的，我居然，真的，（呕吐+吐血）穿越了o(>﹏<)o
我觉得我的生命轰然塌掉一大半——我的耽美小说！我的GV！我的王道CP们！没有你们我该怎么活。o(>﹏<)o
一摸手上，小冰送我的那只手镯也不见踪影，十有八九在太平间里挨冻，当然，前提是还找得到我的手。
于是，那个漂亮师奶抱着我涕泗横飞的时候，我也跟着哗哗淌眼泪，她呜呜咽咽地念叨“女儿你可算是活过来了”，我抽抽泣泣地腹诽“老娘想死啊”。刚才那个叫小翠的丫鬟也在一边哭得酣畅淋漓，这样声势浩大的哭声肯定会招来一些人的，于是大夫人、大小姐、老爷纷纷登场。
大夫人一张国字脸，严严若不可犯，说了几句宽解的话，把时间留给她女儿。大小姐傲气外露，典型的傲气败犬女，搁现代绝对就一剩斗士，且战斗力小于等于零，下巴微扬，45°望天，对着床顶发表了几句我没怎么听懂的感言。在此期间，我那美女老妈一直嘤嘤低泣，不过我实在猜不出来她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哭出了惯性。
二人下场后不久，照例有个人来通传——老爷召见。美女老妈一听这话，通电似地蹦起来，赶忙给我梳洗打扮穿衣换鞋，一边做一边哭一边说，大意是要我千万顺着那老头，千万不要顶嘴什么的。
我从她那堆话里拼凑出了又一个恶俗桥段——又是替嫁，替大小姐嫁。
我软脚虾似地走进房间，冷不丁地瞧见书桌后面坐着个穿官袍的老头，心一惊，腿一闪，一下摔到地上，正准备爬起来，突然发现我这么“歪倒正着”，居然摔出个标准跪姿，于是“将跪就跪”，懒得爬了。幸好他穿的不是清代官袍，否则我大概要摔成蛙泳式。
书桌后面那恶老头莫名其妙地叹息一口，语重心不长地说了一句堆话，翻译过来大概是：
本来像我女婿那样的人，你这小老婆生的轻易还攀不上，但是我大女儿已经跟一个皇子对上眼了，以后多半要当皇后的说，所以这个巨无霸的便宜你就捡去好了。明天结婚，不准上吊不准喝药不准哭闹，给我乖乖嫁过去。
因为我古文水平处在一种很没水平的水平，他演讲的时候我照抄古典文学课上的表情，极其小白的样子，所以那老头聒噪完看见我这副维诺表情，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挥挥袖子扫我出门。
萝莉时代的偶，常常把那句《乱世佳人》的台词拴在舌尖儿上——“Tomorrow is another day”（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那时把我脑袋劈了我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我的明天非但不是新的一天，而是老得可以上历史书的一天，现在看来，还转载上了另一本书——婚书。
按照传统和惯例，接下来的桥段当然是逃婚，但我这个人比较懒而且胆子也不够尺寸，逃婚这么伟大的事业，我做起来一定会变味，说不定到时候会把逃婚逃成重婚，所以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按到见了新郎官的面再动，好就留不好就撤。
小冰给我取的N多个外号里，有一个号曰“姚三痴”，即花痴、路痴以及特别能吃。其中路痴的意思就是一上路就痴了，为了对得起这个雅号，我出门一般都会迷路，平时目的明确都会迷得七荤八素，那要是没有目的的话……
天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走的，转了半天，终于得见人烟——前面月亮门外，酴醾架下，负手立着个温润如玉、眉目俊朗、可攻可受的少年郎，我吸了吸口水，迫不及待地奔了上去。
慢着，这个帅哥是堂哥还是表哥来着？嗨，管他堂的表的，喊哥总没问题了吧。于是我走上前，温温柔柔地唤了一句：“哥，你在这里赏月啊。”
他清羽似地眉毛一蹙，回道：“小表姐，你的病果然未愈。”
o(╯□╰)o
我抖了抖面皮。我突然好奇这俩人之间除了是表姐弟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关系，就顺势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小帅哥果然中招，眉毛蹙得更紧了，急急问道：“小表姐可是在为这桩婚事烦心？”
我折过袖子捂嘴轻咳一声，微抬眼眸，软款款地道：“还是你最懂我，可惜，”叹了一口气，“我嫁过去以后，再想见你一面，却也是难上加难，一想到这个，我就……”
哟，他脸红了，有木有！低头了，有木有！手足无措了有木有！被我试出来了有木有！
小帅哥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下定某个决心，良久之后，终于开口来了一句：“小表姐你放心，初然欠你的银钱一定会还的，还请不要说与姨妈知道。”
o(╯□╰)o……o(╯□╰)o
小帅哥送我回去，一路上闷声不吭气，一直拧着眉毛，还时不时地掐掐手指望望月亮，估计是在盘算还钱的事情。
月光水泼似地流照下来。在这片未知时代明晃晃的月光下，我觉得前途其实近在眼前——闭上眼就看得见——一片黑暗。
丫鬟小翠进来的时候造型很夸张，顶着一副刚看完《咒怨》的表情，左手一个风灯右手俩灯笼脖子上还挂着一大串平安符，哪儿都瞧就是不敢看我。
我让她把东西放下，坐在我身边，不要害怕，跟我说说话，她除了不能不害怕以外，其它几条都勉强做到了。
我说：“小翠，我醒了以后脑子就不怎么好使了，有些事想问你，你愿意解答乎？”
她对着自己点头。
“第一，我是谁？”
“小姐闺名姚婉嫕，芳龄十七，是姚家的二小姐。”
这个问题完整的解答过程挺曲折，又找纸又翻书地折腾半天，总算搞明白这个壳子的名字怎么写。
我很嗨皮，因为我还是对得起我们姚家列祖列宗的，英年早逝死而复生之后还姓姚。但这个名儿很坑爹，仨字儿全是“女”字旁，要不要这么复杂，但换名字未免动静过大，那取个字总行了吧，决定了，以后这副壳子名婉嫕，字叮咚。
“那我之前是怎么死……那个，晕过去的？”
小翠把头一埋，有些支吾：“小姐因不愿替嫁……一时想不开……寻了拙智。”
原来是自杀的，我赶忙把自己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发现虽然哪儿哪儿都痛，但脖子上没疤肚子上没孔，周身上下完好如璧，那这个天才到底是怎么自杀成功的？
我问小翠，小翠答说，绝药。
合着这姚婉嫕是个药罐子，别人绝食都死不了，她少吃一两碗药就一命呜呼，我顿感亚历山大（压力山大）。
“姚家在你们这片儿是什么阶级的？”
她“啊？”了一声，我把“阶级”换成“地位”，她才把“啊”变成“喔”——“老爷是礼部尚书，官居二品，姚家在京城官宦人家中算是顶顶拔尖的。”
我眯起眼睛猫笑了一下，官家小姐，看小说的时候觉得很恶俗，但轮到自己却受用得很。又问：“我是谁生的？”
小翠怯怯道：“小姐是老爷跟二夫人的女儿。大夫人只生养了大少爷和大小姐。”
不出所料，恶俗不单行，果然又是庶女，不过转念一想，庶女总比妓女宫女还有不男不女强吧，所以还是可以接受滴。
我又问：“我要嫁的人是什么来头？”
小翠一听眼睛嚓啦放出两团光，又赶忙颔首，脸上飞来两片红：“姑爷是京城四大公子之首，才名冠绝，模样也真真上好，每日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乔装改扮守在赵府门口，只为见他一面，其实小姐嫁与他着实是好福气，没想到小姐之前那般执拗，竟然……”
我一听就来精神了，俩眼狼光一闪：四大公子，一攻三受&一受三攻&两两配对&交叉3P，何愁米有本狼的用武之地。有道是，耽美春风吹满地，小攻小受要争气，齐心合力搞CP，腐女生活更美丽(*^◎^*)
咧嘴坏笑了半天才想起还有重要信息没问，我把一个黄瘪瘪的小馒头塞进嘴里，边嚼边问“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翠红着脸回道：“赵非攻，字怀危。”“什么？！”我喷了小翠一脸馒头渣，“你再说一遍？”
小翠抹着脸复述一遍。
两年前的记忆突然解锁飞出，刺得我神经一阵痉挛，我赶忙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洪历……二十年。”一口凉气吸进肺里，手心额头背心的冷汗冒得汹涌无比，扑过去猛摇解说员的肩膀，疯狂状态跟被忽悠的股民有一拼：“这个赵非攻有没有什么小名？你知不知道？”
“知……知道，全京城的女子谁不知道呀，姑爷的小名是赵夫人起的，叫小受。”
我“嘭”地一声往后栽去，脑袋跟桌角来了个亲切会面，于是——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屋里忙成一锅八宝粥。
喜娘急急地吩咐伺候的小丫头：“香粉不够了，再去取几盒子，捎带脚地拿点沤子来。”说完又转向我，一边梳我头发一边没好气地数落，“小姐人长得玉也似地白，怎生眼圈子这般黑，你瞧瞧，这都涂了多少层了，还是黢黑一团，真是的。大夫人见了，心里肯定以为我是那起不牢靠的人，哎呀，真是的……”
我掀起眼皮往铜镜里面一瞧，见着一只国宝，又把眼皮耷拉下来，咧嘴一笑。
昨晚金星不知道井喷了多久，我霍然二度诈尸地坐起身，小翠那张小嫰脸险些被我吓成老酸菜。
刨根问底了一宿，把小翠对赵家的描述和残存在记忆里那点明朝来信的内容两相联系，得出的结论，已经超出了我能想象和形容范围。
按最朴素的思路来说就是，小冰先死，到了这里，我后死，也到了这里，此之谓有缘千年来相会。至于为嘛会发生这种事情，此乃第十万零一个为什么，谁能解释谁是哥。
喜娘手和脸都开始抽筋的时候，我的黑眼圈终于有了退隐江湖的兴致，虽然看上去像是贴了一沓化妆棉，但总算跨出了猫科动物的行列，待会儿再戴点珠帘盖头什么的，应该很OK。
其实单从外表来论的话，我赚大了。我当姚叮咚的时候长得吧，属于那种什么时候上哪儿晃悠都很安全的类型，姚婉嫕不一样，她很有西施范儿，长了西施的脸得了西施的病却没有西施的命，别说范蠡，连吴王都没有碰上一个就早早挂掉了。
可惜老天无眼镜，继承这副相貌的偏偏是本腐女，我搞不出什么破坏公共建筑（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破坏社会安定（来归相对怒，但坐观罗敷）的旖旎事件，对异性的兴趣除了BL还是BL，于是这份惊神泣鬼的美貌，注定会被我浪费掉，阿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上） 跟小受成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