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处的世界》哔哔子

8、猫弟（下） 哔——

　　“喵~喵~”随着一声声痛苦的猫叫，在医院草坪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猫弟和他的兄弟姐妹陆续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同时也象征着它被抛弃了。本来就是流浪猫生的猫崽，猫妈妈生完它们之后就没有出现过了。猫弟和其他猫崽躺在草丛里，没水没食物。它们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已经有一半以上的猫崽死了。就在猫弟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随风而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捧起了自己。他勉强地睁开眼，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栗子色的波浪长发随风摆动，一个穿着白色衣服，脸色苍白眼睛大大的瘦小女孩，把它和它幸存的兄弟姐妹一个一个地捡起，放进一个小纸盒里。女孩给它们喂牛奶，猫崽在女孩的照顾下逐渐恢复了点气息。这是医院的一个病小孩，在散步的时候发现了它们。很可惜医院的护士姐姐不允许她养小动物，小女孩把猫弟和它的兄弟姐妹放在医院后巷里。

　　“等我呢，我会马上回来的。”木木用小手由上而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猫弟的背脊，然后走掉了。

　　“啊——”猫弟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医生把有机溶剂淋到他的脸上，皮肤火辣辣的痛，把他的意识唤回到现实中来。医生一边用棉签轻轻地刮着油漆一边说：“你身上油漆已经硬化了，溶解这种油漆必须要用到这种有机溶剂，对皮肤腐蚀很大的。孩子你要忍着。”

　　猫弟像隔了一层木板听到的声音，因为耳朵里充满了油漆。他勉强把双眼睁开一条缝，看见明亮的灯泡和白白的天花板，放下心来，原来已经在医院了，这孩子得救了。他的喉咙感到苦涩难受，用舌头一舔，嘴巴全是油漆。忍不住了，猫弟把头往床边一侧，呕了一地。

　　在城市的另一头，我和死神J已经逮到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孩子。死神J是死神，摄灵的能力比我强，所以跟猫弟分手之后我毫不犹豫找到了他。他带着我左拐右弯，费了好大的劲在一堆住宅里边找到了这孩子。

　　这孩子名叫钟兴，11岁。他在自家的房子里抱着头坐着。我进去的时候吓到他，他马上想从旁边的窗户跳出去，却被眼明手快的死神J拦下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钟兴哭喊着，四肢乱舞。死神J把他放到地板上，说对我说：“我真心不喜欢小孩。”

　　“钟兴！没有人打你！”我拍了拍钟兴的肩，“我的朋友救了你。现在你应该在医院里边进行急救了，没事了。”

　　“啊……哈？”钟兴止住了泪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估计这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离魂了。我和死神J四目而视。算了，绑回去算了！我和死神J霸王硬上弓，五花大绑，把这孩子勒到了医院。现在需要救的人是猫弟，从下午到现在傍晚，几个小时过去了，我真怕最恐怖的事情会发生。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钟兴的父母很激动地在说这什么，程栋则拿着笔在旁边记录着。又是程栋，看来他一天在A市生活，我们都有大把机会碰面了。

　　“怎么？认识的？”死神J问。

　　“嗯，见过几次。”我们不用推门直接进去了。医生正在帮猫弟洗眼睛，猫弟痛得双手抓住床单。钟兴见到自己躺在床上，吓得哇哇大哭。

　　“先把猫弟释放出来。”死神J对我说，把钟兴双手钳住，禁止他手足乱舞。

　　我正要上去解掉猫弟手指的红发，程栋就推门进来了。我的心一沉，迅速扯掉头发，猫弟从钟兴的身体弹出来，整个人压倒在我身上。

　　却没想到没有逃过心思细密的程栋的眼睛。他看到钟兴的手上划过一丝红色的光，脑袋里闪过一幅幅画面，肖先生还有局长夫人，他们右手的尾指都好像不约而同有着这种特征，那一丝似有还无的红光到底是什么？程栋不禁陷入了思考。

　　在一边待命的死神J把钟兴的灵魂拍进他的身体里，强大的冲力将身体弹起，钟兴呼天抢地地大哭起来。打破了程栋的沉思，房外的父母听到哭声冲入来，医生始料不及，药水掉地面上洒了。病房一片混乱。

　　我和死神J扶着猫弟，离开了医院。

　　脱离了那具受到重创的身体之后，猫弟的灵的状态也慢慢地恢复了。只是可能还不大习惯用两腿走路，手臂一直搭在我肩上。我小心地扶着，生怕他摔倒。我们回到医院后巷，今天对猫弟进行活体剥离的地方。看到我所担心的最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猫弟已经死了。

　　死神J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那只瘦小的猫，回头无奈地看着我们，表示这身体已经不能用了。实际上的猫弟已经死了。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虽然从我施法开始我就估计到会有这样子的结果。但它真真切切地发生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猫弟，可以说话吗？”我看着猫弟的尸体，问猫弟。

　　“嗯。”一把清澈动人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没关系，我料到了。”

　　我低下了头。死神J摸出随身携带的死亡笔记，边翻边说，“看来我这边也不能接收他，虽然他死了，可是名册上没有他的名字。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我没吱声，继续说：“而且，活体剥离是禁止的。让上头知道，小泉你也会受到惩罚的。”

　　我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了。几个小时前，那只又瘦又脏的猫把小爪递到我手中，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作出了承诺，无论如何都守护着他。我把扶着猫弟的手臂绕到前边，改为手牵手的状态，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猫弟。他白皙的皮肤，标致的五官，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我。我不禁脸红了。

　　“猫……猫弟！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死神J往我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干嘛呢！”我抱着头喊痛。猫弟帮我揉揉。

　　死神J双手叉腰，装着生气的样子说：“死小泉！擅作主张把我加入了你的犯罪行为当中！我可没说过帮你保密哦！”

　　“坟蛋！”我作势要打他。死神J躲到猫弟身后去。“嘛，嘛……”猫弟夹在我们二人当中哭笑不得。

　　就这样，猫弟就成为了我的后宫，哦不，我的同伴了。钟兴第二天就向程栋交代了事情的龙来去脉，那天他中午放学之后，被附近的一群小混混拖进医院后巷里进行勒索，钟兴身上没钱，暴打一顿之后，他们就剥光他的衣服，用丢弃在附近的工业油漆淋他。就有了后来猫弟和我见到的情景。

　　这群小混混在附近横行霸道是出了名的，很多家长说起他们都咬牙切齿。程栋帮他们一一录了口供，但是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由于犯人没够十八岁，加之钟兴最后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程栋也无可奈何。在门口，那帮少年，对警察局竖起了中指。

　　我只能说，这些事情，在我所处的世界随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