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恨不为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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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青龙镇，邮差看见下船的几个人就眼里放光，在每个人手里都塞了好几封信。除却了故友日常的问候，百里屠苏看着梦承方的信，神色无奈。
“百里少侠啊，谢谢你啦，不用找医仙要什么的药物了，我和大哥在一起了。”虽然自己不是茶小乖之流，但是这样的江湖秘闻你真的不用特意写信来告知的，我一点想知道的兴趣都没有啊。
欧阳少恭发现了百里屠苏略有头疼的样子，目光在信上一扫而过，忍俊不禁。“屠苏，只怕梦少侠此举，是要你送礼啊！”
嗯？想到前几次正因为在龙绡宫，梦承方求的奇珍异宝自己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也没有要梦承方太多的榜金。难道就因此，这个武林世家的二少爷觉得自己手中有珍宝无数了？
从往日的收藏中找了找，百里屠苏拿出了秋水剑。此剑本是师尊所藏之剑，剑出可分水辟光，乃一柔情缠绵之剑。这剑并不合自己的剑道，还是十五岁时师尊希望能磨砺自己，方才送与自己使用。而等到自己剑道初成，此剑也便封而不用了。
若将此剑束于高阁，倒不如赠予同样爱剑之人。梦承明与梦承方皆是江湖上一流的剑客，以此剑相赠，并不辱没宝剑。
送礼自然不能草草包裹着就寄去，百里屠苏决定去龙星商会买一个好点的剑匣。听说最近龙兴商会推出了全新的“快递”业务，寄重物比驿站还要快上数倍，若价钱合适，直接寄给梦家也方便。
韩云溪难得收到韩休宁的询问信件，也是第一时间回客栈回信了。楚蝉作为一个离家少女，每十天一封平安家书也写成了习惯，见韩云溪急忙回房回信，想着一起寄回去好歹节约了一次信钱，也是给大家招呼了一声就回房写信了。
再说欧阳少恭因为某些原因和天墉城的弟子有了书信往来，而这些自然是要避着百里屠苏的。即便如今他和百里屠苏关系确定了，天墉城有个和自己交好的弟子也没有坏处，欧阳少恭决定还是趁着百里屠苏不在的时间赶快写了信寄过去。
一路航行休息起来自然是没有在实地上舒服，欧阳正平是一行人最早去客栈补眠的。于是，等方兰生从家信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身边的人已经走光了。
在百里屠苏把贺礼秋水剑快递给梦家之后，回到客栈就发现了大家神色不明地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方兰生显得尤其精神不振。
“发生了何事？”
“她是大姐不是大哥，她是大姐不是大哥，她不是大哥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听说滑家有很多江湖中人的朋友，我们家不会被江湖中人刺杀吧？！疯了疯了都疯了啊，你说她为什么要带着别人家小姐私奔啊，她忘了自己也是个姑娘吗？！”
带着别人家小姐私奔……做得出这个的……金刀艳客方如馨？听得了众人如此这般的解释，百里屠苏也了解了大致原委。简而言之就是方家大姐向滑家大小姐提亲了不说，还拐带着滑家大小姐游历去了白帝城。
思索片刻，百里屠苏问：“滑家可知道你大姐是女子？”
“呃，应该不知道吧？大姐都没有和家里打招呼，直接用江湖人的身份去提亲的……不过也说了她是琴川方家之人。现在二姐让我想办法，琴川那边情况应该还好。”
这种情形下，百里屠苏思忖片刻，便给广陵魔和茶小乖写了信，让店小二帮忙寄出去。写给茶小乖是为了打听消息，写给广陵魔则是为了压住消息。好歹江浙一带广陵魔认识的江湖人不少，多少能护着方家一些。
“我去问了茶小乖，看看江湖上有多少人知晓你大姐是女子。如果并不多，或许可以将错就错。”
方兰生愣了愣，也明白了百里屠苏的建议，急的站了起来：“木头脸，你平时这么正直的样子，怎么能做这种坑害别人姑娘一辈子的事情啊！要是大姐把她娶了回了，那，那不是更糟了吗？！”
轻笑一声，欧阳少恭道：“小兰你怎知方家此举是坑害了滑家大小姐？你大姐此番带她私奔，难道不是将身份据实以告？还是之前自闲山庄一行，你没有看出来……滑家大小姐对你大姐有意？”
“对……大姐……有有有意——！！！”方兰生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天啊，这世上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了啊！太太太……”
欧阳正平却没有欧阳少恭的轻松，轻叹：“世事艰难，也不知方大姐能否如愿……虽然听闻滑家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此事……”
“即使隐瞒身份相交，难道情谊还是假的不成？何况要说这江湖上，能有几个心无所属的男人比大姐好？”欧阳少恭举杯饮了口茶，不是很在意。
欧阳正平摇了摇头，毫不掩饰心中担忧：“少恭，这人世上最多的，终究是俗人。即使相处之间情谊皆为真，只凭她二人同为女子这一点，便不知要让滑家大小姐多么胆怯了。能如你这般随心之人，世之少有。”
听闻欧阳正平的话，百里屠苏面色疑惑：“是男是女，有如此重要吗？”
楚蝉也煞有介事地点头，道：“屠苏大人说的没错啊，喜欢就喜欢了，有什么可胆怯的啊？你们中原人真是麻烦～”
对这些心胸豁达的同伴，欧阳正平不免失笑：“即使天朝如今民风开放，磨镜自梳之事依旧遭人侧目，即便大姐可以破釜沉舟，滑家小姐却不一定愿与她同舟共济。目前如此情境下，我们还是去白帝城看看情况，从长计议为好。”
方兰生点了点头，立刻站起来跑了出去：“好，我们走，现在就去。直接去找大姐和滑姑娘把事情谈好，省的我提心吊胆的难受。”
“唔，兰生，我就不去了，我陪小蝉。”
欧阳少恭看了看面有难色的韩云溪，道：“小蝉姑娘不如也一同前去如何？有些话我们不好对大姐多说，不然徒增尴尬。你是女子，却是比我们方便很多。”
楚蝉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可不会仙术，你们要是不嫌弃我拖累行程，我就和你们一起去。”
“我御剑带你。”百里屠苏一句话出口，除了有些好奇和兴奋的楚蝉，其他人的表情都有一些微妙。
虽然有一肚子“朋友妻，不可欺”之类的言论，但是方兰生又觉得同样都是青梅竹马，似乎百里屠苏带着楚蝉也没有什么太说不过去。韩云溪是最有发言权的人，却也是最没有立场多说什么的人，看到楚蝉和百里屠苏一派坦荡，他欲言又止之后便完全沉默下来了。欧阳正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面色有些不愉的欧阳少恭，轻笑一声，起身向门口走去。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难得由少恭这样万事尽在掌握的人做出来，自然是要好好看看热闹。
因为方兰生的催促，大家很快便赶到了白帝城，但是在偌大的白帝城找两个人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大家准备去找人询问打听时，韩云溪拉住了百里屠苏：“听说这里是影煞的大本营，屠苏你小心点。”
“说起来，上次伤了木头脸的人好像就是影煞的当家绝影？木头脸你需不需要把脸遮起来……”一路同行，方兰生自然也是听说过一些百里屠苏的江湖事，好心建议。
“多虑了，我和影煞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决。”摇摇头，百里屠苏拿出了在曾经的世界里绝影赠送的影煞令牌，“可拜托影煞找人。”
拿过了令牌，方兰生立刻拉着百里屠苏蹿了出去：“你们先去客栈问问，我和木头脸去影煞找人帮忙！”
在白帝城找人这样的任务对影煞太过简单，很快方兰生和百里屠苏就得到了方如馨和滑飞凤的消息，两人登上白帝城最高处，见到了相对沉默的两人。
“大姐，呃……滑姑娘你好。”方兰生打破了她们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滑飞凤对方兰生笑了笑，转头对方如馨说：“抱歉，这几天我也想了许久，但是……我做不到，我还是做不到……方小弟既然过来了，看来方家也是很担心你的，方大哥……呵，方大小姐，和你弟弟回家吧，我也要快些回去了，不然家里人担心。”
一贯爽朗的方如馨，就这么沉默地看着滑飞凤越跑越远，最后身影消失在层层树影中，再也看不见。那个将无数江湖儿郎比下去的女子，露出了极为脆弱的表情。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方兰生难得沉默了下来，而后拍了拍方如馨的肩，半揽住了她，轻声说：“大姐，这里风大，先回客栈吧？”
“小弟你说……为什么我不能是男子呢？要是我能是男子，那多好……”
“大姐你最厉害了，‘巾帼不让须眉’说的就是你，世上的男子哪个比得上大姐啊！”话语中带着几分刻意的逗趣，方兰生做了个鬼脸逗笑了方如馨，“这次欧阳大哥也来了，你们都好几年没有见了吧。”
迎风将眼眶中泛出的泪又逼了回去，虽然神色中还是有些感伤，方如馨依然打起精神，在脸上带出了几分笑容。她毕竟是长姐，怎么好让弟弟妹妹担心，方如馨道：“上次去自闲山庄救你多亏了欧阳小弟，这次又麻烦他了。他如今身体应是好多了吧，想来好事近了。”
“大姐你可别打趣他，到时候欧阳大哥又过来逗我，我说不过他的。”
“你多学学人家吧，他是君子风度，你就一猴儿样子！”
百里屠苏看着面上虽然带着笑，却总带着三分神伤的方如馨，心下叹息。人生在世，能得一人两情相许实属不易，而那人若能相伴终生，更是难得。
当年风晴雪和一干友人用赤诚打开了他关紧的心门，让他学着关注那些本被自己定义为逝水过客的人。在这个世界一路行来，又一次踏入江湖，经历了更多的事，也感受到了更多的人生无常。滚滚红尘之中的那些或者幸运或者不幸的痴人，让他越加懂得了珍惜。
愿将真情意，付于知心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恨不为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