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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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屠苏和韩休宁到底谈了什么连韩云溪也不知道，他只是发现从韩休宁房中出来的百里屠苏眼眶有些红，似乎……摇摇头，打散那些不合实际的想法，韩云溪准备去接受娘的训话。
“云溪，你可恨我？”
听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韩云溪愣住，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恨娘呢？”
“我永远都将你当作下一任大巫祝来看待，严厉地教导，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已经忘记……我还是一个母亲。传给你大巫祝之位，却从来不曾问你是否愿意。”韩休宁摇了摇头，“其实你一直，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吧……”
握紧手中的法杖，韩云溪没有开口。从小大家就叫他云溪大人，看他的眼神是看着族里的希望，他是休宁大人的儿子，是将来的大巫祝。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什么……其实比起术法，他更喜欢拿着树枝练些绝招，他更想做个村子外的故事里的大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帮助很多很多的人。
韩休宁叹息一声，道：“云溪，明日你便和屠苏去村外……两年后你二十岁，在二十岁之前必须回来。楚蝉继承她父亲的锻铁技术，也和你一起出村子，去学习村外的技艺。”
“娘！”
“我希望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可以毫无遗憾地呆在村子里守护着大家。”
韩云溪迷迷糊糊从韩休宁住处离开，回到家里只觉得像在做梦。百里屠苏看见没有拿法杖的韩云溪一脸神出天外的表情，问了句：“发生何事？”
“娘和我说……你……呵呵呵……”
皱眉发现完全等不到下文，百里屠苏只好再问一句：“我如何？”
“呵呵，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村子外面，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韩云溪傻笑了一会儿，又说，“我都忘了你是从外面进来，村子外面是怎么样的？”
“世界广大，既然……休宁大人同意你离开，与其听我说，何不自己去看？”百里屠苏看着兴奋得两眼冒光的韩云溪，闭了闭眼掩去疲惫之色，强打精神和韩云溪聊天。
一会儿韩云溪便发现了百里屠苏的困倦，突然想起因为铸炼焚寂，百里屠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不叠催促他去睡觉，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无声地笑着。
可以去村子外面看看，还是和屠苏一起，真好。
次日午时。背上焚寂，腰间带着一把普通铁剑，身着南疆玄衫的少年和一对少年少女离开了乌蒙灵谷。谷外天高云淡，远远一群山鸟飞去。少年回头看了眼隐于结界中的山谷小村，踏上了再次去人世红尘的路。
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好不惬意。偶尔百里屠苏会去侠义榜看看，除了接些赏金不错的委托，也会接几个空悬了一年多的榜单，也不管那赏金其实少的可怜。
“屠苏，你何必管那个茶小乖啊……她因为被人追杀，都被你救了三次了。”看到百里屠苏手上刚完成榜单里熟悉的名字，韩云溪忍不住抱怨，“听说茶小乖她被武林道家妖界仙池各派追杀了五年，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情，每次心情好就写个榜单找人帮忙。”
百里屠苏忆起曾听人说过茶小乖并非人族，可是他以自身修行却看不透她的原型。“她手中的消息很多，日后的江湖消息也多依赖于她。”想起当年擅离天墉，初入江湖，要不是茶小乖隔几天的一封信，自己根本无法快速适应山下的生活。
不满地敲了敲桌上不知所云的信，韩云溪盯着落款：很喜欢屠苏哥哥的小乖亲笔，眼睛冒火。“消息多？……包括南海龙王是个红龙喜欢红衣红木红茶红玛瑙脾气暴躁爱好音律长相俊美家资颇丰……她这是帮南海龙王相亲吗？相亲信也不用发给你吧！”
想到几日前揭榜帮楚随风上天下海寻找材料讨好南海佳人，百里屠苏看着茶小乖的信皱眉。当年接了千红阁的委托，和楚随风熟识，知晓了他原本是西海龙王。思索这侠义榜上的内容：南海有红衣佳人，容姿绝丽，气度不凡，吃穿用度，俱极考究，只是太过冷艳，难得一笑。该不会，那个红衣佳人是……百里屠苏扶额。
其实他近日频繁关注侠义榜不过是想找机会结识澹台兰和候无心二人，从而可以去找瑾娘为自己算上一卦……只是记忆中的踏雪寻梅委托早被人接去，自己虽然还记得他们的隐居之处，贸然拜访却显得唐突，只好再等机会。
如今他们在靠近京城的一个小镇上，镇名叫百里镇，取义为距离京城百里。因为京中消费太高，楚蝉又要在京城学习锻铁的方法，百里屠苏只好在这离京城最近的镇上落脚，每日和韩云溪去看看侠义榜，赚些银钱，有时间就去京里逛逛，看看天朝风物。
为了避免被韩云溪念叨一整天，百里屠苏拉着韩云溪去京城逛街。街上零次栉比，摩肩接踵，好不热闹。百里屠苏见这每个人平凡幸福的样子，突然想起师尊曾对他感叹：“为人侠者一生所求，不过是百姓的笑容。”
“走在海纳百川的天朝街市，十里长街的繁华热闹尽收眼底。这里有诗有画，有歌有曲，遍地繁花似锦，夜夜笙歌如梦。然而一梦惊醒，终究只剩下孑然一身，不知归程何处。我却看见热闹过后的寂寞，一世繁华开遍，盛极过后徒留遗憾。”淡然低回的声音在闹市响起，百里屠苏发现在梧桐树下一人看着街景的白衣美人。
当年和羽无双书信相交，虽然双方都是即兴而写，寥寥数语便寄出，但一番对答唱和下来，百里屠苏对这个只身游遍人世的女子十分佩服，目光中也有了几分欣赏。“虽说容颜易老，繁华易逝，然而今宵的歌舞已经摆在了眼前，葡萄美酒亦盛在了碗中，就趁此机会，尽享眼前欢欣。今朝有酒今朝醉，亦是洒脱之人。”
羽无双打量这个回答自己的少年侠客，微笑。
“听闻羽姑娘游历人间，常有所感，神交已久。今见姑娘，但觉有缘，冒昧言语，望姑娘勿怪。”当年羽无双一封突兀的书信，便是一句“无可倾诉者”让百里屠苏提笔回信，如今百里屠苏主动相交，只愿不会错失这君子之交。
见百里屠苏神色自然，一派洒脱坦荡。羽无双福了福身，道：“少侠既然知晓无双的名字，无双便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百里屠苏。”
未在说什么，百里屠苏追上韩云溪渐渐远去的身影。依然是热闹的街市，依然是轻狂的少年，羽无双轻轻一笑：“生老病死、五阴炽盛、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世悲苦虽多，然而无悲就无喜，无苦便无甜，又有谁能说那恩仇爱憎、悲欢离合，可以用既定的数量来盘算得失？百里少侠，珍重。”
侠义榜上的一个榜单引起了百里屠苏的注意——方家杂事。委托人是方如馨，应该是方兰生的姐姐。寻找家里出去采买而失踪，疑似被人劫财劫色的小弟弟。
“远在琴川，我们现在赶去也来不及吧？”韩云溪见百里屠苏要揭榜，连忙拦下，“就算有腾翔之术，我们这样突然走掉，小蝉怎么办？”
“我去客栈给小蝉留口信，你准备一下，一刻后百里镇外十里亭见。”
看着突然不见人影的百里屠苏，韩云溪任命的去采买伤药和食物。“其实我们直接去城西铁匠铺找人不就好了，干什么要去客栈。我知道分明就是屠苏你嫌逛街买东西还价检查质量很麻烦！”
两人很快赶到琴川方家，方兰生的二姐方如沁拿出方兰生的画像，说只知道他是去官道送别好友，之后便没有回来。
“兰生他虽然跳脱，可是从小佛缘深厚，也会些防身之术，寻常妖灵精怪都奈何他不得的。”方如沁忧心忡忡，“我们方家就这一个男丁，他要有事，这香火该如何是好……他去年方才与孙家定了亲的……”
作为一同奔波的伙伴，方兰生的身手百里屠苏自然知晓。虽然一般妖灵精怪无法奈何他，寻常鬼怪更是近不了他身……“可会是江湖人士？江湖中身手不凡者不甚枚举。”如果方兰生碰到以技巧速度著称的江湖中人，哪怕仅仅是二流的角色，也是处境堪忧。（我没有吐槽小兰速度和攻击的意思，真没有）
“若是江湖仇人，报仇后也该有……该有尸体啊，若为财，怎么不见人送个信？”方如沁低声说，“城外山上有个翻云寨……”
“夫人可是要我前去一探？”
“这……有劳二位。”
看得出方如沁的欲言又止，百里屠苏也不想多问，哪怕妖孽作祟，降服了便是。只是如今比起当时已过去一年，为何翻云寨如今才出事？
突然想起方才言语，百里屠苏声音中多了丝起伏：“夫人说方兰生是去送别友人，之后才失踪的？”
“少侠勿胡乱猜疑，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再说少恭也在……”方如沁摇了摇头，端茶送客。
百里屠苏带着韩云溪离开。是与不是，去见见便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