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卷十三 ...
-
云天青正被寒毒摧残得身心俱虐之时,宗炼和太清却在后山的一僻静处摆了一桌——煮茶。
“师兄,如今凤羽之事已有了眉目,修仙之事也算有了进展。”宗炼道。
“此乃上苍造福我琼华,既然天命使然,师弟只需顺应天意便是。”太清眼中隐有笑意,“琼华成武林第一门派指日可待矣。”
“是天意还是考验……一切都还是未知。”宗炼放下手中茶杯,心中还是隐忧重重。
“师弟,多思无益。”太清摘下他手中的茶杯,冲了些茶进去,印上他嘴唇碰过之处淡淡抿了一口茶。
“……!”宗炼脸上一僵,却只能装没看见地别过头去。
太清见他一脸忍而不发的表情,不禁笑道:“师弟,不过一口茶而已。何必小气?”
宗炼扶额:“师兄……你我都已过知天命之年,何必再做些小孩子家家的事。”
太清摇头道:“我们有仙术保容颜不老,五十载与二十载又有何区别?师弟,生活情趣吗~”
宗炼反驳道:“但我们毕竟是修道之人,若被旁人看到总是有失体统的……”
太清再反驳:“不是已经被人看到了么?而且还不止一个。”
“……”宗炼不说话了,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地变换,堪比交通信号灯。
“咳,对了,”为了打破眼前的尴尬,宗炼又重开一个话头,“师兄,有一事师弟想请你解惑。”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咳咳!”宗炼又重重咳嗽了一声。
“师弟,你身体不适?要不要我替你把把脉?”
“…………”宗炼无语望天。早知道还不如不开口……
“取凤羽一事关乎琼华飞升大事,师兄就这样轻率地答应了慕容珣让云天青去取是否有些不妥?”
太清闻言点头道:“这事你若是不问,我倒要意外。”
“噢,听师兄所言,此事若非已权衡利弊,那便是有后计了?”宗炼理所当然地问道。
“不错。”太清眉梢一斜,转动手中茶杯,悠悠然道,“我之所以答应他,一来,我看那慕容珣是个心防甚重之人,但他对云天青倒是有几分信任,便遂了他的意,省的中间横生枝节。二来,云天青是个奇人,他心思细密为人机敏,而且屡出奇招,我倒认为可以给他个机会。”
“可是师兄,云天青聪明归聪明,他生性不羁,是个难以驾驭之人,还是慎用为妙。”宗炼思索了一番,又道,“不如找名弟子陪他一同下山,既可作支援,也可担起监督之责?”
“正有此意。”太清微笑。
“那师兄可是有人选了?”
“同辈中的弟子你觉得谁最合适?”
“莫非……是玄震?”宗炼问。
“玄震性情温良随遇而安,恐怕制不住他。”太清否决。
“夙瑶为人刚直好强……可为人选?”宗炼又问。
“不可。男女有别,结伴同行恐有不便。”太清再否决。
“那师兄的意思是……”
太清想了想,最终拍板定案。
“……玄霄。”
——
次日,天刚亮玄霄就去了醉花荫练功,本想乘着早晨思路清晰意识清明之时,集中注意力一口气突破昨天的关卡。从口诀来看,修炼冰心诀,除了要达到物我两忘无悲无喜的境界,运气循环生生不息而且必须控制自如,只是玄霄一运功,体内之气汇聚六脉分散到四肢百骸根本无从控制,稍有不慎就会有种气息乱走,走火入魔之感。
无奈口诀写得极为简易,玄霄即使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也始终悟不透该如何突破这第三层的关卡。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这种运功之法对于自己的身体素质来说根本如倒行逆施,实在不宜修行。
但……师命不可违,况且师父又怎么可能会害自己?
“玄霄。”
正这么想着,太清的声音忽然在他耳畔回响,玄霄猛一睁眼。
“弟子拜见师父。”玄霄稳了稳情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太清无声点头。看到玄霄正如看到当年的自己,对于这个弟子他寄予的不仅仅是期望更是一种加诸于他人身上自己的愿望。
“近日练功可有进展?”太清负手而立,对玄霄颔首微笑。
玄霄印象中,太清极少对着本门弟子露出笑容,一时间竟也有些受宠若惊,但一想到自己修炼数十日竟是毫无进展不由得面露羞愧之色,只得暗暗咬牙道:“弟子无能,虚耗数十日还未能有所精进。请师父责罚。”
“练至第几层了?”太清问。
“目前滞于第三层。”
“恩……第三层确实是个关卡。”太清若有所感道,“冰心诀这套心法不同于其他武学,先易后难,它则是先难后易,一旦你突破第三层后面三层便可畅通无阻。”
玄霄一听心中压力减轻不少。
“不过你的体质本就特殊,让你修习冰心诀无异于逆天而行,对身体损耗比练习一般的武功招式更加大,尤其是到了夜间,体内的气血运转修复会耗去你白日里大半的努力。”
太清侧过身看着他,神色澹然地问道:“玄霄,既然你不适合练冰心诀,你可知道为师为何还让你修习这套心法?”
玄霄很直接地答道:“弟子不知。”
“你乃是百年罕见的纯阳之体,若是修习同属性仙术,虽能功力倍增一日千里,但一旦阳炎入体魔火蚀心,后果不堪设想……为师对你抱有厚望,自然不能眼见你日后为心魔所苦。”
……
这么说,练,可能一不小心走火入魔;不练,日后一不小心也会走火入魔。
玄霄听了心中压力又倍增。
“所谓,未雨绸缪。若是冰心诀练成了,对你日后修行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太清循循善诱,对玄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指点。”玄霄谢过之后,心中也再无多言。练,就一个字。
“不过练功最忌速成。练功一事从长计议,为师目前倒有一事交予你去办。”
“师父请说。”
太清道:“今日云天青要与慕容世家的公子一同下山取物,你随他们一道去罢。”
玄霄想了想,问道:“所取之物为何?师父可否透露一二,弟子心里也好有个数。”
“此物正是慕容世家的相传宝物——凤羽。”
太清忖度片刻,又特意嘱咐道:“为了保持凤羽的灵性,此物必须由你亲自保管,切记。”
玄霄点头:“弟子谨记。”
——
玄霄的加入对于云天青和慕容珣而言都算不上是好事。上次送药时的尴尬慕容珣显然对玄霄没有什么好感,当然玄霄也是。而云天青想乘机摸鱼的计划在见到玄霄的刹那也破裂了,看着云天青满脸相当遗憾的表情,玄霄心里就莫名的……感觉很糟糕。
三人结伴而行,每个人都很郁闷。一路上各怀心思相顾无言。
当然云天青倒不是因为气氛阴沉而沉默,而是绞尽脑汁盘算着找个怎样的借口把师兄支开,好心无旁骛地干自己的私事去。
云天青左思右想冥思苦想,想着想着,玄霄见他一路心不在焉一言不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师弟,我有一个问题。”
云天青默默地抬起头来:“师兄请说。”
“你可知本门有一门武学——御剑飞行?”玄霄明知故问。
“入门武学自然知道,师兄为何有此一问?”云天青一脸平淡地回道。
“既然你知道,御剑飞行须臾千里,为何我们还要徒步旅行?”
云天青面露难色地看着玄霄:“……师兄,这个原因涉及到个人隐私,我能不能不说?”
“不能。”玄霄十分肯定地答道。
云天青气泄地指着慕容珣:“他恐高。”
玄霄挑挑眉毛:“你以为我会信么?”
慕容珣一派镇定自若道:“他说的没错。”
“……”玄霄无语凝噎。
“可以把眼睛闭上。”玄霄又道。
“是个好办法。”云天青点头称是,“可是师兄,你认得路?”
“…………”玄霄斜了他一眼转身对慕容珣道,“慕容公子,你报出一个大概位置就好,譬如哪个郡哪个县,待到了贵府地界再另作安排。”
慕容珣点头同意:“家住清源郡鲤城区。”
玄霄略一思索:“好,事不宜迟,便即刻启程罢。”
“走吧。”玄霄看着在一旁一脸茫然的云天青,故意将声音拔高了些。
“师兄……”
“你还有什么事?”玄霄冷着脸问。
“师弟只是担心云海茫茫,师兄你如何能辨清方向?”
“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我自然知道。”
云天青拱手拜拜:“师兄果然文韬武略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师弟佩服!”
“云天青闭嘴!”玄霄嘴上虽然不饶人,脸上却并未露出不满。
云天青撇撇嘴,不折不挠地说道:“说完最后一个要求再闭嘴行不行?”
玄霄忍了忍,还是耐着性子道:“你说吧。”
“师兄你先答应。”
“……”玄霄嗅到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想了想,“你先说。”
“你先答应。”
“云天青!”玄霄眼神里露出要杀人的冲动。
“好吧,我先说就是。”云天青举手投降,“我想和慕容公子同乘一把剑,麻烦师兄你在前面带路。”
“理由呢?”
“他恐高。”
“这个理由还真是屡用不爽!”玄霄嗤笑道。
云天青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这个……因为他恐高所以不能御剑飞行。但师兄坚持要御剑,至少也要让他做一把稳一点的剑吗,师兄功力如此深厚,一日千里,我怕速度太快他晕车,哦不,是晕剑啊。”
玄霄冷哼:“云天青,你倒是懂得为他人着想,从昆仑山到泉州不过一两个时辰,慕容公子既然是习武之人,自然也不怕晕那么一会。”
“师兄说得对。”云天青想笑,但还是被玄霄那一双凌厉的目光给逼回去了,“晕,不是问题。如果晕了以后想吐,弄脏了师兄一身白衣那就是大问题了!”
“……………………”玄霄无言以对。
“……………………”慕容珣抬头望天。
“师兄,考虑得如何?”
“随便你。”
玄霄身形一动,驾着宝剑飞上天际,途中还不得不频频回头看云天青二人追上了没有。
——
“慕容兄,第一次在高空翱翔的感觉不错吧,” 云天青一路上还不忘在慕容珣面前耍宝,“能见识琼华派的御剑飞行也算你不枉此行!”
云天青等了半天才听到身后的声音幽幽地问道:“你师兄已经飞出老远了,我见他似乎不太高兴,要是我们落了队伍恐怕就要迷路了。”
“师兄他一向是如此的,慕容兄你习惯就好~”云天青笑道,“再说没了师兄不是还有你么。”你自己的家总不会不认得吧!
“我?”慕容珣看着他道。
云天青不解:“不然还有谁,我不认路啊。”
“不是认不认路的问题……”慕容珣话音未落,一阵气流扫来,云天青觉得腰间一紧,低头一看身后两只手紧紧地环在腰上,还带着轻微的颤抖。
不是吧……不会这么巧吧?……
云天青干笑几声:“慕容兄,我以为刚才你是在配合我来着,你不会……”
“……我确实恐高。”慕容珣道。
“……”云天青再次佩服自己乌鸦嘴的功力。
“没事,如果实在跟丢了,我们就找个城镇降落玩它十天半个月再回昆仑。”云天青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将心里话托出。
慕容珣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就见玄霄忽然停在不远处而且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这不就追上了。”云天青悠哉道。
慕容珣:“……”
——
泉州面朝大海背朝山,从战略位置而言绝对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从地理位置来看,绝对是个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的地方。
云天青一进城就见到一对官兵在巡街,忍不住对慕容道:“慕容兄,我们入城没走官道,被发现了会不会说我们偷渡啊?”
慕容珣微微一笑:“放心,待我接几位回府派人知会一声便是。”想了想,他又掏出一块令牌交到云天青手上:“若有新兵盘查,拿出这块令牌,他们自然不会再为难二位。”
云天青笑眯眯地接过令牌,握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忍不住调笑说:“慕容兄如此慷慨,该不会真正出身豪门吧?不然我以后改叫你为珣少好了!”
玄霄冷眼瞪他,口中不屑地哼了一声。
云天青自知自己又话说过头,擦了擦干燥的额头又补充了句:“开玩笑的开玩笑……”
慕容珣倒是不以为意:“名字不过代号而已,你若愿这么叫,我自然也不介意这么听。”
“哈哈这怎么好……”云天青觉得自己的脸要被玄霄甩来的眼刀给刮花了,“我们认识不过两日,让旁人听到以为我是交浅言深之辈。”
“天青。”慕容珣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眼角余光不着声色地掠过玄霄的脸。
“啥?”云天青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叫你天青,如此也算礼尚往来,可好?”
既然对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云天青觉得此刻自己若要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便也不顾玄霄的反应,一口答应下来:“……好。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继续前行,只是这次领头的是慕容珣。
云天青见玄霄走在自己身边一言不发,忍不住问道:“师兄可是累了?”
“不劳你费心。”玄霄一甩衣袖,往前走了几步,与他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