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引 欲生欲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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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引
洛阳的冬，大雪纷飞。
即到春节这几天，大雪连下数日。清晨时分，街道上的积雪已有一尺多深，一片净白，四下寂寥无人，道旁几户早起的人家中透出星星点点的烛光，一切寂静的仿佛沉睡，就连平日熙熙攘攘的慕容府门前，也只剩下几盏孤灯，两座石狮左右而立，又平添了几分威严。
然而府院之中却是与门前孤寂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几片血色的寒梅缀在被雪冻上一层白的曲枝上，清晨的寒风横扫而过，震落一簇鲜红，化作漫天的雪花梅雨。
长鞭猝然甩出，在空中翻舞几下，一道红影跃上半空，又猛地俯冲下来，扬手，鞭头缠上一节碗口粗的木桩，反手回鞭，木桩瞬间斩为两截，断口处平整光滑，落在雪地上平静无声。
红影轻轻落地，风吹得衣角上下飞扬，眉目却沉静无比。只见她十八九岁模样，一双明星般的凤眼在雪色中熠熠生辉，雪肤丹唇，些许乌发碎于额前，其余的用红绳高高束与脑后，一袭红袍，雪白长靴，立在被雪蒙上一层白的庭院中尤为扎眼，使她看上去如浴血而生的凤凰。
啪——啪——啪
我怔忪半晌，不禁抚掌，上前道：“姐姐的鞭法真是越发出神入化，想想刚才那木桩若是小弟的脖子的话——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哎。”我嬉笑着随手在脖子上抚了一把。
“净瞎说，杀了你谁孝敬我、给我养老？”慕容奉雪毫不客气地回敬我，凤眼微挑，邪魅非凡。
“呜~难不成在姐姐看来小弟就只有这点用处？那还是请姐姐杀了我吧~”我立刻变脸，嗲声嗲气地扑上去摇她的袖子，学城里里那些姑娘缠我时的样子撒娇。——呕，真是恶心，我居然也会撒娇！不过男子汉要以大事为重，我忍。
可是偏偏，奉雪不吃这套。只见她眉梢一挑，露出一个更加邪魅的笑容：“呵，既然小寒请求了，那姐姐就成全你~”说罢目光一凛，长鞭一抖直朝我袭来，我大呼不好，急忙闪身躲过，却怎奈又一鞭呼啸而至，直缠到我腰际，我挣扎不开，被她用力拉到身边。
“慕容寒影，我告诉你，怎么说你也是个小子，别学小姑娘们那套勾引男人的把戏。说来你倒是挺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哈，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向你姐撒娇？”我浑身一凉，抬头错愕的看着她。知道这招可能不管用，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被拆穿了。
“知弟莫若姐，你那点花花肠子想跟我斗，还欠修炼呢。我现在可明确给你讲，什么招数都没用，我早说过《寒风无影剑》你若是练不到第七重，就休想再迈出这慕容府一步。”
奉雪说话时朱唇微启，笑得倾国倾城，仿佛她只是在宣布今天中午吃米饭一样地从容，可我的心却像掉进了冰窖。七重哎！要知道那个天杀的《寒风无影》可是我家祖传的秘籍，在武林上数一数二的功夫啊，其修炼难度那是可想而知的。想我从12岁到现在15岁，三年时间才修到三重，要照这个速度，我得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大宅里呆四年不出去了？！且不说我这个爱热闹的人会不会憋出病来，光这洛阳城里就要有多少姑娘见不到我而伤心啊！
呃，我承认我是有些自恋啦，不过，爷有自恋的资本！哈哈哈！
咳，又得意忘形了。即使如此人也要现实一点，本少爷现在面临着被禁闭的危险，生死关头怎能松懈阵脚？！于是乎我挣脱鞭子，以一种鱼死网破架势又一次扑上去：“姐姐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弟弟我何尝不想称霸武林，独步天下，只是能力有限恐辜负了众望，还请姐姐高抬贵手……”
“不可能。”我的声音被无情的打断，奉雪蹙眉，表情中没了玩味，不知我是否看错了，她看向我的双眸若有若无地透出忧伤与决绝，“从天赋和能力的角度来看，《寒风无影》几乎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它完全适合于你，你是慕容家的希望，连你的名字都是以这套剑法的首位二字拼合而成的，这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还有爹娘走前交代的什么你忘了？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姐……”
“我意已决，你就在家给我乖乖练功，休再多言。”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语。
于是慕容府的大门在我面前无情地关闭，我终日坐在窗前望穿秋水。——啊呸，我真是活糊涂了，望穿秋水哪是个大老爷们该干的事！算了，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了，我这人闲不住，就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本人，姓慕容名寒影，无字。男，今年15岁——你可能看我有点幼稚，是因为我从5岁到10岁这五年间的记忆是残缺不全甚至是彻底空白的，就等于少了五年的经历——这件事一直是家里的一个禁忌，没有人主动提起，我若是开口问，也没人说得出个所以然，大多是闪烁其词或是直接转移话题，所以日子久了我也不再多问，并不是失去了好奇心，而是我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老姐点头，没有人敢对任何人多说一个字，因为慕容家，有太多秘密，而有些事情，连我这个少爷也不可以知道。
没错，刚才院里练武的那个鞭法高超的少女就是我的亲姐姐慕容奉雪，虽然她今年只有19岁，却是爹娘退隐江湖消失踪迹后这三年来唯一照顾我的人——哦，不对，还有我的大管家言墨，我总是忽略这小子。总之呢，自从爹娘做了甩手掌柜之后就只有我们姐弟俩相依为命了。
嘿嘿，说到这里，各位会不会有点同情可怜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本少爷的生活从小到大除了练武有些枯燥以外，都可谓是多姿多彩花样十足：有东方雯教我如何勾引小姑娘——他们说那叫礼仪，我无所谓。有尉迟偌千给我讲武林上的大事小事，还有言墨陪我去骑马喝酒逛窑子——我承认是我逼他的。不过有这些玩伴我已经很开心了，毕竟都是重量级人物嘛……哦对了，我还没讲四大家族呢吧？哎呀这么重要的是居然忘记交代。
四大家族呢，分为慕容，东方，尉迟和上官四姓，先辈曾是武林四霸，后来由于不明原因退出江湖，各据一方做了富商，只培养后辈习武人才。再后来呢，四家的产业和名声在各界混的风生水起，可前辈们却死的死消失的消失，直至三年前我爹娘也留下一封书信不知去向后，四大家族就只剩下年轻一辈的人了，现在掌权的是慕容奉雪，东方雯和尉迟偌千，上官家据说原也有一位公子，比我年长几岁，可前些年不知什么原因夭折了，他们整个家族自此也就没了音讯。
四大家族能力不分上下排名不分先后，但我总习惯把我家放第一，多气派~我从小就没什么当公子少爷的派头，最多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也是在小姑娘面前。我没什么朋友，雯姐姐和偌千哥哥都把我当小孩子，只有言墨和我玩得来，这小子虽然名义上是管家，其实就比我大两岁而已，很沉静的一个人，不像我这么爱折腾，而且似乎也懂得挺多，武功也比我好，很受奉雪他们的器重。
嗖——
不明物体从面前猝然飞过，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伸手接住，原来是一纸条，上书十六个隽秀的小字：寂寞难耐，不若离去，武林大会，只盼君临。我往窗外看去，细碎的雪花飘落在庭院中，假山，石桥，树木皆是一层白，四下寂静无声，看来递纸条的人已经离开了。
我关了窗，回到桌前执起纸条细看：“寂寞难耐”说的是我没错，看来这人很了解我现在的处境，“离去”，难不成是劝我离家出走？今年武林大会是下个月底在嵩山举行没错，我也真的很想去看没错。可是，想我慕容寒影潇洒自在地活了十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唯一拿不出手的就是——我从没出过洛阳城！哎，年纪小武功也很一般，再加上四大家族近几年没什么动静，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这句“只盼君临”是不是说得太重了？或者说是信使太不敬业，递错人了？
门外传来均匀沉稳的脚步声，我急忙把纸条收好。门开了，一男子步入房间——确切的说是少年，他一身青衣，极清秀的脸，肤色极淡，双眼若星，嘴唇无甚血色，眉宇间却显得英气十足。
“啊，言墨，你怎么来了？帮老姐做说客劝我乖乖待在家？”我调侃着绕着来人转了几圈，又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拍拍他的肩，“你小子最近长高不少。”
“东方小姐和尉迟少爷来了，请您到正厅一叙。”他冲我微微点下头，没有任何表情，完全不理会我的嬉皮笑脸。
“喂喂，别这样嘛，来来，给爷笑个~”我说着便伸爪子上去扯他的脸。他后退几步，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我做失望状，收回手委屈地看着他：“好啦不逗你了，我去还不行吗。”抬脚准备走，却犹豫在半空，心一横，道：“你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那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
“嗯嗯，大管家你放心吧，这是我家走不丢。”我把他推到门口，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走了。
目送言墨离开后，我急忙回房关门。——东方雯和尉迟偌千来了，那老姐一定会和他们叙旧没暂时时间管我，如果要出逃的话现在可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我就得被关在这里四、五年出不去了啊！
我又掏出那张纸条，读了两遍，放在油灯上看它燃成灰烬。唉，老姐，不是我不想练成武功成就大业，可没办法，我贪玩。我答应你，就出去玩两个月，武林大会一结束我就回来好好练习剑法，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这次，我只是想出去玩玩。
房间里所有能找到的银子都被我翻了出来，和几件衣服放在一起，用布一裹搭在肩上，挑了把顺手的剑佩上，略施轻功向府门口掠去。慕容府一向冷清没什么佣人，因此我一路上没受到什么阻碍，只是路过正厅时，如水般温柔的声音流过耳际，使我不由得放慢脚步：
“墨，你去叫小寒，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东方小姐，少爷说有事，一会就到。”
我无奈地摇摇头，言墨那小子又在瞎客套了，平时在一起玩的不亦乐乎，却一口一个少爷的叫得我心里发毛。我转身正欲离去，东方雯温柔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奉雪，听说你决定让小寒闭关修炼《寒风无影》了？”
事关我的“生死”，我立刻停下脚步侧耳细听，只听一个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练剑是他身为慕容家人的使命。”——天，说话的人竟然是老姐！她不是一直很柔和的么？最多有些邪气，可绝不会想这个声音一般——冷漠，决绝，没有一丝感情。这……是不是也太反常了？
可房间里的几位显然不像我这样认为，东方雯继续用她特有的招牌式声音道：“据我所知，自《寒风无影》秘笈谱写以来，除了原创者——您的祖父慕容端云练到第八重以外，武林上下无一人练就。据说修炼这本秘籍除非做到一点，否则便会走火入魔，生不如死。”
“哪一点？”尉迟偌千的声音问。东方雯似乎正要回答，奉雪冰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爱与恨。欲生欲死的恨和欲罢不能的爱。”顿了一下，又道：“其中的重点是，这样的爱与恨，要倾注于同一个人。”
“要做到这样，这人一定是疯了。”我绝对同意尉迟偌千的话。可奉雪去不理睬他，径自说完最后的话：
“若同时有这爱与恨为基础，练成第七重，王者霸气，君临天下；第八重，杀人如麻，嗜血成性；第九重，天地轮回，永驻青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