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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月光毫不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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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之亚斯蓝帝国·心脏·预言之源】
偌大的水晶里,只剩下一个女祭司。
“做得很好。”女祭司满意地说,“我都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了。”
“米娅祭司,叫我原来的名字就好了。”站在水晶前的那个白银祭司,恭敬地对水晶里闭着眼的女祭司说。
“好吧,乌列。”
乌列转身走出【预言之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乌列,他是塞西尔。那个眼球全黑但却有灵魂的塞西尔,当他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关于银尘的记忆,然后,他被强行植入那个叫做乌列的白银祭司的一部分灵魂,成为了所谓的完美容器。
他知道了,部分关于白银祭司的秘密,有一些肯定是那个女祭司故意抹去的,因为他关于白银祭司的记忆总有几处空白。
其实,白银祭司的地位也是有高低的,而那个女祭司,就是十二个白银祭司中地位最高的一个,可以说,只有米娅才是真正的白银祭司。除了水源的另外的两个白银祭司之外,其他的白银祭司都不知道,米娅在水源,他们一直都在互相猜测,那个真正的白银祭司到底是谁。另外的是一个白银祭司,只是米娅的手下,被称为【白银尊者】。
塞西尔是痛苦的,他要承受自己、银尘、乌列三个人的记忆,还要和乌列的灵魂抗争,以免被乌列占领他的身体。只有他和乌列两个人知道,他是有灵魂的。
【北之因徳帝国·心脏】
“铂伊司,失踪了。”西鲁芙站在暗无天日的心脏里,凭着微弱的光线,看见躺在水晶里的三个白银祭司。
风源的心脏,是和水源完全不同的地方,暗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借那盏刻着奇怪花纹的灯发出的光线照明。那盏灯好像和白银祭司存在了一样长的时间,岁月模糊了原本精致的纹路,只能看出那上面刻的是一个有些模糊的人影。
“知道了。”
西鲁芙本以为,白银祭司千年不变的声音里,会带点感情,毕竟,铂伊司是目前最接近完美容器的人。他的失踪,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损失。可是他们却无动于衷。也许这就是白银祭司,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猜到他们的下一步到底是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可以下去了。要知道,你已经违反了历来的规矩。皇族没有我们的召见,是不能踏进心脏的。”
西鲁芙咬咬牙,“是。”
“看来,米娅祭司是在水源了。”他们不知道应该对米娅怀有怎样的感情。
“是啊。不过,佩拉,那个带走铂伊司的人,是谁?”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我想,应该是诀音祭司才对。你说是吧,安尼尔。”
“我想是的,”站在佩拉身边的那个男祭司说道,“诀音祭司,应该还是放不下米娅祭司吧。”
“虽然是他亲手把米娅祭司逼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他的心里还是爱着她的吧。”卡西烈说道。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郊外树林】
一阵黑色的旋风卷下几片金黄的树叶,无声无息地向前方的吉尔伽美什和鬼山莲泉袭去。
正在树下闭目养神的吉尔伽美什,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眼角有几滴晶莹的泪花。
多少年没有见了,你还好吧。
鬼山莲泉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看着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几乎只用了几秒钟,就占到了他们的跟前。
漆拉像一朵刚从淤泥中脱颖而出的莲花,迎着风蹁跹而立,黑色的华袍在风中翻卷着。
“吉尔……”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我……”
吉尔伽美什看着眼前看不出一点岁月痕迹的漆拉,他还是像之前那样,一点都没变。
“漆拉,你不用说了……”他并不怪漆拉,但是要他马上就和以前那样面对漆拉,他做不到。
鬼山莲泉早已悄悄的走开,她也看得出来,他们之间说不清的关系。
漆拉痛苦地闭上眼睛,果然,他还是不愿意原谅自己。“我走了……”看到他平安,就足够了。他不奢望他会原谅自己。
“等等……”吉尔伽美什一把拉住了漆拉,漆拉冰凉的双手感受到了来自吉尔伽美什的温度,是那么熟悉,那么温暖。他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吉尔伽美什独特的温度了,那是一种最舒适,最合适的温度,不冷也不热。
“吉尔……”漆拉转过身,轻轻的抱住了吉尔伽美什,“对不起……”
“漆拉,我不怪你,不怪你……”吉尔伽美什将头放在漆拉的肩上,笑着说,“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
漆拉的嘴唇轻轻地摩挲着吉尔伽美什的脖子,他不想再说什么,他有一个最平凡的愿望,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但是在他们这些不平凡的人身上,是注定不会实现的。
吉尔伽美什用手紧紧地环住漆拉的腰,温热的唇覆上漆拉冰凉的嘴唇,努力地温暖着怀中这个人,他再也不会放开他。
“唔……吉尔……”
漆拉原本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果然,只有他才能让自己真正的温暖和快乐起来。漆拉逐渐加深了这个吻,将自己对他的爱,混合着自己的泪水,一起送进吉尔伽美什的口腔中。舌尖缭绕着他独特的红酒的清甜气息,感受着他宽大的手轻轻地滑进自己的衣衫。
月光毫不吝啬的倾泻而下,流满整个森林,所有的事物都披上一件若有若无的银色衣衫。青黛色的远山只显出一层淡淡的银色轮廓,树叶摩挲的声音夹杂着炙热的气息。
这个夜晚,美好得就像是北极的极光出现的时刻,所有人的心里都再也容不下任何的仇恨,只剩下眼前最值得自己珍惜的人。
【西之亚斯蓝帝国·心脏·预言之源】
“咯吱——咯吱——”从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阵可怖的声音,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轻易地攻破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轻轻地,静静地,一步一步,走向这种声音的阿克琉克,渐渐的放慢了脚步,他轻松地扛着一口精美的棺材,里面的人,应该,也很精美吧。
神音独自一人在这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本来,不是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吗?
可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应该还是一样的,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郊外森林】
漆拉睁开眼睛,已是太阳高照了。阳光总是令人慵懒,也总是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段时光。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带着他独特气息的金色袍子,耳垂有点微微发烫。他永远像个王者,即使只是他的背影,他也没有办法抗拒。
“漆拉,你醒了……”看着他温柔的目光,漆拉又一次的沦陷了。
“吉尔……”他轻轻地在他的额前印下一个吻,“我爱你……”
泪水沿着漆拉精致的脸的轮廓,滑落在吉尔伽美什金色的衣衫上,无声无息。
“丁零——”
空灵的铃铛声,悠然的回荡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漆拉的眼神里,闪过惊讶,但很快被恐惧覆盖了。
他,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吉尔伽美什虽然很震惊,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人不是漆拉。他浑身散发出的寒冷气息,不但让人胆寒,而且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人,但是长得却一模一样。
难道,这是白银祭司最新造出来的容器?漆拉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没那么快吧。更何况,眼前这人的魂力,是自己远远感觉不到的,就像要知道海到底有多大一样困难。
吉尔伽美什慢慢地蓄起魂力,眼前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诀音看着站在一起的吉尔伽美什和漆拉,不禁笑了笑。王,你还是放不下他啊。他朝他们慢慢地走了过去。
“王。请把公主的尸体给我。”
吉尔伽美什不禁趔趄了两下,“王?”他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
“对,王,请你把公主的尸体给我。”
漆拉震惊的看着两个人的对话,王?吉尔的身份是……?
吉尔伽美什不敢相信的看着单膝跪在自己跟前的诀音,“你是……谁?为什么叫我……公主又是谁……”
“尊敬的王,请把救你的那个女孩的尸体给我。”
“你是说……尘雪?”漆拉总觉得面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话,很别扭,“她死了?”
诀音的美眸轻轻地垂下了,掩饰着自己的伤感。
“尘雪是公主?”吉尔伽美什第一次感到无助,总觉得,眼前的人,要把自己带向地狱。
“嗯。”漆拉沉重地点点头,“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是精灵公主。”
既然,眼前这个人把尘雪称为公主,那就一定是精灵。他叫吉尔,王,那,意味着,吉尔,不也是精灵?!
漆拉紧紧地握着吉尔伽美什的手,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刺入吉尔伽美什的皮肤里,渗出点点血红。
“吉尔,你是,精灵么?”
“王,我会带走公主的尸体,救活她的。请你告诉我,她的尸体,在哪里。”
吉尔伽美什机械般的指指远处一棵树下放着的棺材,“在那里。”
诀音走到树下,缓缓的移开棺盖,两块血冰,带着剔透的红色,两团看不出面貌的,东西。他分不出来了,哪个是尘雪,哪个是他。
干脆,都复活好了。
他合上棺盖,带着它消失在天际。
【北纬0°紫祭·灵渊】
诀音将肩上的棺材轻轻地放下,喃喃自语:“一切都要揭开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灵渊地下走去,“丁零——丁零——”又一次响起的铃铛声,地面上出现了两具容器。
银尘和尘雪的面容,安静地躺在地上。
诀音坐在地上,一个光芒万丈的重生之阵照亮了整个灵渊。
“醒过来吧,银尘,公主。”诀音按着自己的胸口,嘴角挂着蓝色的血液。如果你们不醒来,我的力气就白费了。
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
诀音眼中的希望一点一点被绝望吞噬,真的没用么?
只是一瞬间,诀音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得飞出好几米,但他的眼睛里却有抑制不住的狂喜。
意料之中的紫光,诀音的嘴角有一种释然的微笑。“公主,你醒了。”
地上的尘雪微笑着站了起来,“你还叫我公主?”
“不应该么?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不都是公主?”诀音自然地与尘雪交流着,但却一点不像之前和尘雪说话时的口气,像是在和另一个人对话。
“我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他的女儿啊。不过,这样真的挺可笑的。”
“你对他一定要这样不在意么?明明,你……”
“好了,自从他杀了哥哥之后,我对他只有恨了。”尘雪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氤氲,至今,她还是不能释怀。
“可他也是你的……”
“你不是来做说客的吧,你应该知道,那时候起,他就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诀音低下了头,又猛地抬起头来,“银尘呢?他没有复活?”
“不然呢?如果他活过来,并且恢复了记忆,他应该会第一个杀了我吧。”重重的自嘲意味,但还是掩饰不了她的自责。
“那我……不是白费了么?”
“诀音,报仇的时候到了。你要加入么?还是保持中立?”尘雪之所以没有说“还是帮他对付我”,那是因为她知道,诀音是绝对不会帮他的。就算是为了米娅,他也不会。
“公主,你一定要这样么?你忘记这样的结果了么?”诀音的眼睛闪过一丝悲伤,他又想起她了。
“我知道你不想,你就保持中立吧,我不会逼你。但我一定要报仇。”尘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令人可怕,语气里是恶狠狠的仇视。
“如果我告诉你,他还活着,你还要报仇吗?”
像是被一道雷电劈中,尘雪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但却是异常的欣喜。“你说什么?他还活着?”
“跟我来。”诀音转身向灵渊深处走去。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郊外森林】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吉尔伽美什将自己的袍子披在漆拉的肩上。
“吉尔……”漆拉担心的看着吉尔伽美什,自从那天之后,他就一直这样,很少说话。
鬼山莲泉坐在树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回来的时候,树下的银尘和尘雪已经不见了。只看到担忧的漆拉和有点魂不守舍的吉尔伽美什。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但她没有问,这对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次痛苦的回忆。
“银尘,和……尘雪。会活着回来么?”吉尔伽美什顿了顿,才说出“尘雪”两个字。
那天那个男子的话,无疑是表明,自己和尘雪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不是父女,就是兄妹。怪不得自己会对她有那样的感觉。可是,父女,怎么可能?难道,是兄妹?那个人,又为什么和漆拉长得一模一样?
无数的疑问缠绕着吉尔伽美什,即使睿智如他,也没有办法想清楚这些事。
【北纬0°紫祭·灵渊】
熟悉的脸在尘雪面前放大,安静得像个天使,他还是像之前那样,那么温柔,连眉眼都舍不得有一点点的冷漠。
“哥哥……”尘雪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脸颊上早已被泪水覆盖,“现在我还有资格,叫你哥哥吗……还有资格被你疼爱吗?没有了?是不是……我知道没有了……那现在,换我来疼爱你,好不好?”
床上的人只是静静的躺着,没有一点反应。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醒醒……好不好?就起来看我一眼,就一眼……”
“哥……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求求你,只看我一眼,求求你……”
尘雪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浸湿薄薄的衣衫,可那个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诀音,你不是说,他没有死么?”尘雪充满泪水的眼睛里带着凌厉的杀气,奇怪的组合让她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他没有死,他只是没有被唤醒。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死了。”
“可是,之前,他不是已经……”
“之前的时候,他也没有死,只是,和米娅……他们,一起被流放了而已。”尽管过去那么多年,诀音在提到米娅的时候,依然很心痛。
“他成为了最接近完美容器的人,成为了风源的一度王爵。因为水源制造出了完美容器,所以,他差点被杀……杀他的那个人,确切地说,是那个容器,叫塞西尔,和银尘……长得一样。而且,还有银尘的记忆……”诀音提到银尘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声调,怕尘雪会伤心。
“只是和银尘长得一样而已,我也杀过……”
尘雪眯起眼睛,银尘和哥哥,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