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犯罪心理+LIE TO ME）》林语潇

4、第三章、偶遇

　　转移视线，观察桌边最先到的那位小姐：大约二十几岁，最显眼的便是那头及腰大波浪金色卷发；五官清秀却也不是过目难忘的类型。只是可是注意到她的手有些不像女子的手那么纤细。
　　“嗨，我是Jenaeru，他是Reid。”入座后JJ想了想还是介绍了一句，但是省略了身份介绍。——她不想惹太多麻烦。
　　“我是Verna?Dowel，你们……第一次在这样的中餐馆吃饭吧？”她抬头笑笑答道。
　　“为什么？”
　　“看来是了。”Verna笑得有几分得意，“因为回头客都知道这杯茶可不是那么灌下去的。”她拿起手边地瓷杯，抿了一口，“真口渴的话可以向服务员要柠檬水。”
　　“呃……抱歉，我……”刚刚一饮而尽的Reid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其实中国人都不喜欢自己泡的茶被别人一饮而尽，他们觉得你们根本没有享受品尝。”了然一笑，Verna显然没在意多少。
　　“对中国菜很了解吗？”JJ接过话头。
　　“嗯，我在洛杉矶呆了差不多两年了，经常来这里吃饭。”
　　“那，不如给我们提点建议吧，比如说应该要哪些菜？”
　　“AA制怎么样？我来点菜，中国菜还是多几个人一起吃比较好。”
　　“可以吗？”
　　Verna笑笑：“那，你们习惯吃辣吗？甜的呢？——我知道了。”就在两人回答前，Verna叫来了服务员开始点菜。
　　“等……等一下……”两人都有些惊讶，但重点似乎不在一起。
　　“其实菜谱都是用中文写的，估计你们也看不懂。还有问题吗？”
　　“我们，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JJ还是有些说不出话来。与此同时，Reid开始迅速翻手中的菜谱。
　　“你们的表情告诉我的。”Verna神秘一笑答道，“等下她会先送点零食过来。今天是周末，上菜可能会有点慢。”
　　“怎么……”
　　“Dowel小姐，那你能看懂中文吗？”把菜谱从头到尾翻完后，Reid合上本子神情凝重地问道。
　　“对，我的中文和英语一样好。”
　　“那……你可以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吗？”Reid谨慎地从包中掏出一张照片递上前去。
　　“Hey，Reid。”JJ在旁边提醒。
　　“没关系——Dowel小姐，知道是什么吗？”
　　“……这个。”仔细看了一会儿，Verna轻声读了起来：“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在？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她是用中文读的，声音不大。但是眼中却有种奇妙的光彩在闪烁，连带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请问，你知道上面的意思？”Reid迟疑着问道。
　　“这是中文，书法不错。选自……”Vena忽然不说了，因为服务员端了盘冰糖葫芦上来。
　　“哇，这个是什么？”
　　“一种起源于北京的传统小吃，差不多是小型苹果外面包了层糖，酸酸甜甜。”Verna捞起一串就开动了。又把照片还给Reid，“这个是从一本中国古书上截取下来的一段，题目的话是这个。”说中文他们肯定听不懂，译成英文又词不达意。于是Verna随手拿过桌上的便笺写下“庄子?逍遥游”递给Reid。
　　“嗯……很不错。Reid她写了什么？”
　　“那这段话的大意呢？——你没关系吧？”
　　说话间Verna已经被噎到了，于是JJ连忙叫服务员端水过来又帮忙拍背。好一阵子后她的脸色才恢复正常：“拜托，哪有人在饭桌上讨论黑格尔哲学那一套的？”
　　“说道黑格尔的哲学理论，现在很多人都持批评意见。但我个人觉得他在自我认识方面的理论到现在还没过时。而且他对后人的启发是不可忽视的，所以时至今日黑格尔哲学仍然是大学这学习的必修课而且……”Verna的话音刚落，Reid就好像上了发条似的立马开始他的“讲话”。最后是JJ的用力一瞪阻止了他滔滔不绝的势头。
　　“你们真想知道，我倒也不介意。只是这顿晚饭可能要拖得长一点了。”
　　“那么……”Reid连忙拿出纸笔准备记录，收到对面有些不大高兴的目光才想起来红着脸道歉，“抱歉，工作需要……”
　　“……这个和你们的案子不会有太大关系，不用这么紧张。”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呃，Dowel小姐，你可能误会了，我们是……”
　　“FBI，是吧？”Verna懒懒地冲二人一笑，“其实在我们谈话开始三分钟后我就已经猜到了。”
　　“对……但是……”看起来还是无法接受。
　　“我有好几个朋友，也是FBI的探员。所以要猜出来也不算太难。另外嘛……”Verna不急不忙地又挑了串糖葫芦说道，“一般陌生人坐下来一起寒暄吃饭总会介绍下自己的职业，所以刚搬来的时候我为介绍自己的职业头疼了好久。可是你们一句都不提，说明是不大方便公开职业。所以就这么猜了。不过你们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呃，你猜对了。”说着两人颇有默契地一起亮出了徽章。
　　“嘿~~既然这样，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Verna?Dowel，哈佛法律硕士，医学M.D.。目前正在加州大学蹭课上犯罪心理学和人类行为学方面的课程，所以可以算是无业人员。”
　　“天哪，Reid，她和你一样。”JJ一听立马转头感叹。
　　“呃……”Reid的眼睛转了转，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对于一个从小就被一位法学博士一位MBA还有一位高级警察耳濡目染的小女孩来来说这是很正常的。Verna重重地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多少有些可以说是“悲惨”的童年，“放心吧，我的智商还算是正常的，绝对在人群前5%之后。”
　　“既然这样，那可以改天再来和你讨论吗？”
　　“为什么不在饭桌上就开始呢？之后几天我可能都没什么闲暇。”Verna抿了口茶，微笑提议，“其实分管洛杉矶的FBI探员就叫赤井秀雅对吧？她和我还算有点交情。有FBI小组过来调查也是她告诉我的。”

作者有话说

　　《庄子·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而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於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 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
　　
　　且夫水之积也 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覆杯水於坳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 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风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後乃今将图南。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惠姑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
　　
　　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後图南，且适南冥也。』斥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 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辩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 五日而後反，彼於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是篇很不错的文章。虽然刚开始看的时候几乎读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