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物》唐小夜

3、龙鳞

　　鱼小水醒来的时候，已经一身冷汗。
　　她做了一个梦里梦。

　　鱼小水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刚刚的梦里，她梦到天明醒来的时候看到白天见到的雪松家的那只大白猫倒着蹲在她的天花板上，一双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本来只是不喜欢猫的鱼小水不知为何看到这只猫就好像有黑黑黏黏的东西粘在自己背上，不详的感觉好像渗到毛孔里去了一样让她浑身冒寒气。
　　鱼小水慌乱中手指掐了个诀想把猫从窗户扔出去，可是就在这瞬间，墙角、沙发和茶几上面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一模一样的猫，一张张猫脸都一动不动地向着她的方向。这些猫越变越大，裂开湿湿肉肉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以一种压迫性的姿势无声地向她聚拢过来。努力想要冷静下来反击的鱼小水绝望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空气中一片寂静，她却感觉头都要炸了。

　　好在醒了过来。
　　鱼小水首先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猫在那里，这只是个梦，她这么告诉自己。
　　见到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鱼小水终于发出了在梦里都没发出的尖叫。

　　“奴家名叫易梦，再过几日狐仙们有一个庆生会，庆生者正是奴家的意中人。”亮起灯两人都坐好后，对面的素衣女子笑吟吟地这样讲道，“奴家想要寻一件美丽的衣服吸引他的目光。”

　　鱼小水依然惊魂未定，只因为她喜欢没事躺在沙发上或看书或吃零食发呆，今天伴晚发着发着呆感觉被夕阳晒得很舒服，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入夜。狐仙易梦见到店门没关，就径直走了进来，正在在熟睡的店主面前犹豫不绝时，猛然被从梦中惊醒的鱼小水的尖叫吓了一跳。

　　“衣服的话，该去找雪松才对。”鱼小水一双细手抚着心脏。
　　“雪松大人是同族出名的制衣师，奴家自然先去找他。”易梦眼睛润润地带着神往，“他给奴家看了一件丝质的三色彩衣，红的暖得像朝阳，蓝的清透得像天空，白柔的像云朵，颜色水一样温婉流动，看起来就朝霞一样美。”
　　“奴家虽是狐仙却不是贵胄，身上钱财不多，几百年来只有棵千年人参是个宝贝，但是雪松大人却看不上奴家这棵人参，要奴家拿参来和姑娘你换个更合他心意的物件才肯把衣服卖给奴家。”

　　鱼小水见过易梦说的那件三色彩衣，那是雪松的镇店之宝之一。她细细打量着易梦的一张素脸，唇红而天生上翘，鼻子小小的，眼角慵懒的有些下垂。
　　易梦只是素衣随便坐在那里就天生有一种妩媚，这样的人穿上雪松的朝霞彩衣不知该有多么漂亮。

　　鱼小水的目光扫到易梦胸前时一愣，她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呢？
　　“换个合他心意的宝贝不难，我也不要你的千年老参，但是你要把你带的项链送给我。”鱼小水慢慢地说。

　　易梦一愣，伸手抽出藏在衣物中的项链，挂绳只是普通的一条红绳，绳上挂着的却是小孩拳头大的一块鱼鳞状美玉。
　　这是她在还是小狐狸时从林子里捡来的，因为喜欢就藏在窝里收着，成了狐仙后就把玉片做成项链一直带在身上。虽然怎么看怎么喜欢，易梦还是不知为什么一块玉对鱼小水来说为什么比她藏了几百年舍不得吃的千年老参还要珍贵。

　　“这是片龙鳞，你不是狐中的贵胄，能成狐仙八成是吸了它的灵气。”鱼小水如实告诉了她，“现在这片鳞对你用处不多，对我却有些用处。”
　　“奴家这块龙鳞对姑娘有什么用处？”
　　“无可奉告。”鱼小水挠挠头发，“雪松喜欢酒和甜食，我这有些麒麟角泡制的酒，家族每五百年庆典时每人才能分到几罐，我又加了几味甘甜的药草进去，用千年寒冰镇着，甜甜凉凉，他来求了好几次我都没给他，这次想让你换的大概就是这个。”

　　美酒被从地窖拿了出来，罐子冰冰凉凉的透着寒意，甘冽的酒香浸透了罐子一般淡淡地围绕在四周。
　　鱼小水把罐中的酒分成两瓶：“你若把项链跟我交换，这两瓶就一瓶给雪松，算是便宜了他，另一瓶你自己收着，是谢你送我龙鳞。”

　　虽然舍不得这块贴身几百年的美玉，但那件穿上会无风自动的彩衣又让易梦见了一次后便魂牵梦萦。这样美丽的宝贝，想要的人肯定不少，这次不买下次来时就不知在不在了。
　　想到意中人的目光会停留在自己身上，贵胄们也会用艳羡的目光看着自己，易梦解下项链，犹疑了一下还是捧到了鱼小水面前。

　　送走了易梦，鱼小水开始把玩那块龙鳞。
　　万年的龙鳞已经成了玉色，光泽温润内敛，一到手心里她就感到一阵暖意充满全身。灵怪们见过龙现真身的人不多，易梦又不喜炫耀，难得她带着这块鳞几百年竟一直没让人觊觎。
　　想到妖怪街上的灵怪们大多见多识广，为了不让人看出她随身携带龙鳞，鱼小水施了个小法，鳞片慢慢融化变长缠到了她的手腕上成了一只质朴的玉镯。
　　她看着玉镯，眼睛一闪一闪的，似喜似忧，过了一会叹了口气出来。
　　要是她用一罐麟角酒换一罐龙鳞的消息传到哥哥那里去，那个傲慢的人会不会嗤笑出声呢？

　　就这么细看了一会，鱼小水肚子饿了，她正想去叫来威廉吩咐他做点晚饭，就看见阿天顶着一头乱发地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盒大蛋糕。
　　“你过生日？”鱼小水问。
　　“这是送给你的，拜托你告诉我威廉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下午被威廉扑倒满腹纠结的阿天脑子里一团乱，只好夺门而出。在街上逛来逛去消磨了几个小时，阿天决定再来看看那个奇怪的少年是不是威廉，如果是的话威廉为什么变成那个样子，还要来问问鱼小水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为了不被厌烦或者被吃掉，阿天想来想决定买来一大盒蛋糕以表诚意。

　　“我自然是鱼啊。”鱼小水说，“鲤鱼精。”
　　对啊，鱼小水当然是鱼啊。阿天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