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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握手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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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见了面,互相通了个气,言明己方的打算,慕容乔当即派人将消息送至慕容瑾处,于是两路围困的大军立刻班回,双方的军队昨日还是彼此杀红了眼的敌人,今日却要握手言和,相安无事,士兵们心中颇为诧异,但是既然各自的主将发下了命令,他们即使有狐疑,也只有遵从的份,况且他们双方早都厌倦了流血涂地的厮杀,再者杀来杀去,杀得都是天朝的子民,自己的兄弟,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何乐而不为?
慕容瑾接到消息,立刻便赶回了大营,先去见了慕容乔及丁掌林,确认了对方的诚意,喝过了修好酒,接下来便是去见云浅了。
他先前跟慕容乔制定了这样的谋划,本是有诸多顾虑,可是想的最多的就是云浅,既要小心隐瞒她的身份,又要借她之手诱降丁掌林,他这样做固然是不希望双方做无谓的厮杀,让百姓尽早安享太平,可是到底是利用了她,想到她会有的反应,他竟然第一次产生怯懦的心情。
留下慕容乔陪着跟他不对盘的丁掌林,慕容瑾一个人走回自己的帐外,踯躅了半天,却是原地打转,白皙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指几次伸到帘上,却不敢揭开,垂首呆立半响,一颗心仿若在火上炙烤般,痛得厉害。
想到一开始在心中暗下誓言,宁负违背宫中密令,也要护她周全,却不曾想这样快便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为了天下负了她!那誓言虽然不曾说出口去,但是他现下良心备受折磨,只觉无颜面对。
心中有暗流翻涌,表面上却仍是冷静自持,帐边的兵士被他撤离,远远的立在一边,打量着自己的主子,却只见他呆立不动,一时都是一头雾水。
慕容乔对着丁掌林,大眼瞪小眼,心中实在憋屈,见对方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当今的四殿下,纡尊降贵招待这个叛军首领,对方却不领情,而且似乎对他意见颇大,再也坐不下去了,连他二皇兄的交代也不肯配合,敷衍的干了几杯酒,便告辞离开了。
出了议事用的大帐,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营帐前的慕容瑾,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附近的几个侍卫看到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添油加醋的一番描述,慕容乔知道前因后果,不难猜出他心中的顾虑,忍不住叹了口气,远远的避开,他可没忘记,二皇兄当时发了那样大的脾气,要他不准再管两人的事情,他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他训斥,心中搁了老大一块石头,堵得他难受,哪里有心思去为他分忧解难呢!
这一边,慕容瑾仍兀自立在风中,身上的衣衫因为连日奔走已经沾染了灰尘,一阵风过后,猎猎作响。
“瑾哥哥,你为什么不进来?”密闭的帐中突然想起幽幽的叹息声,云浅那清甜软糯的嗓音缓缓的缠绕上心头。慕容瑾的胸口一震,压抑的情绪顿时失了控制,在心中翻涌,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几日来的疲累加上在风中伫立良久,让他的嗓子变得嘶哑不堪。
眼前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来,云浅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慕容瑾只觉得她目光幽深、忧郁,似乎藏了数不清的心事,却又有看惯世事的豁然,心中越发的愧疚,可是云浅的态度却让他多少放下心来,她既愿意见他,应该是肯原谅他的吧!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接过云浅手中的帘子,迈步进入帐中,里面的陈设与他离开前并无二致,只是比平日多了一丝暗香浮在幽暗中。
慕容瑾在黑暗中跟着小孩走到榻前,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在竹榻两端坐下。
呆坐良久,慕容瑾勾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习惯了小孩腻在怀中撒娇的样子,如果失去了她对自己的那份依赖,心中竟然惶急不安,仿若失去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小浅,不想再理瑾哥哥了吗?”
“瑾哥哥呢?瑾哥哥不想要小浅了吗?”
“小浅……”
“瑾哥哥,你心里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肯告诉小浅呢?但凡是你要的,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可是……”说到这里,云浅忍不住泪凝于睫,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慕容瑾在一旁看得心疼万分,终于凑近将她抱在怀中,低低的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会让你伤心,若是有违此誓……”
云浅抢在他前头,用白嫩小手捂住了他的唇,不让他发出毒誓,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眼看见了他就产生了莫名的依赖,哪怕只是虚幻的誓言,她也是不忍心让他冒那样的风险。
“小浅……”慕容瑾轻叹,将云浅的手拉下来,环身抱住那小小的身体,心中暖意融融。
云浅乖乖的伏在他怀中,心中又酸又甜,黑玛瑙一般的眼珠子茫然的瞪着幽暗的营帐,对将来的事,生出了不安的感觉。
丁掌林归降之后,各地乱党叛贼失去了主力军,于是再难成势,逐渐进入衰势,慕容家的江山至此趋于安定,慕容瑾留下柳奚成继续剿灭余匪,带着慕容乔和云浅回到了附近的守城——青州。
青州城比邻大漠,近处青山连绵,再过去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本是荒芜苍凉之地,然前朝驻守的将领是个寄情于山水诗画的雅士,不喜带兵打仗,却将那青州城的城里城外都种满了花木,愣是将这荒漠边城变成了一处世外桃源。
慕容瑾带着军队回城的时候,青州百姓夹道欢迎,场面一时热闹非凡,云浅与他共坐一匹马,雪白的脸蛋被热烘烘的人潮熏得飞霞满面,一双墨玉般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意兴盎然。
到得城中,军队继续前行,慕容瑾快马加鞭,脱离了游行,很快便到了一处别苑前停下,有道是:桥洞观月,十里秦淮莫愁湖,江南丝竹,青山绿水两岸浓。青州城外的风光已是不俗,没曾想这别苑内更是别有洞天,雕梁画栋,乌瓦粉墙,穿桥过洞,盈盈池水上种满了荷花,荷叶上缀着水珠,反射着阳光,一片波光粼粼,煞是美丽。
在青州住下之后,慕容瑾照例每日勤练军队,闲暇时便派人到处搜罗良药秘方,日常的饮食更是处处费心,对云浅照顾的无微不至。
一转眼大半个月过去了,云浅每日被关在房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宫中一般,只是她并不觉得享受,反而对这样的日子生出不耐来。尽管心情不怎么好,她的身体在慕容瑾等人的悉心调养下,正慢慢的恢复过来,渐渐的消瘦的小脸蛋带了些微的弧度,整个人也分外的水灵。
这一日她正百无聊赖的在房中静养,听到院中传来响动,以为是慕容瑾练兵归来,兴冲冲的从榻上翻下身,奔出房门,却看到慕容乔站在院中,呆呆的看着她。没看到自己想见到人,云浅有些失落,记起他不喜自己,于是转身就要回房。
“啊……等等!”
云浅奇怪的顿身,回青州后再没有跟这个家伙见过面,虽然他也住在别苑中,可是两人却并无交集,所以听他开口挽留自己,不禁有些诧异。
慕容乔开口挽留时并不曾料到她会停下,见她回头望着自己,一时间竟忘记回应,视线落到她乌发雪肤上,大半个月未见,她比先前要健康,也比先前更加好看了,想到这里,忍不住微红了脸,良久方开口道:“这几日你可闷得慌,我正好要去逛街,你要不要去?”
云浅歪着脑袋看他,细细的贝齿咬着粉唇,却见他的脸越来越红,才忍住笑,道:“也好,这几天一直关在屋子里,我都快闷死了。”说完,蹦跳着进屋,穿了外袍,将一头青丝用竹节的发簪草草挽住,便跟着慕容乔出门去了。
青州城远在边外,离皇城极远,似乎并未被那帝位易主,江山改朝换代的动乱影响到。云浅看着人流如织,喧闹鼎盛的街道,忍不住在心里叹息,百姓其实并不在意谁来执掌天下,他们在意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衣食住行,只要能够保障正常的生活,他们不会在乎是谁来做皇帝。
她长那么大,从未出过皇宫,唯一的一次却是为了逃命,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心情像这样悠闲的逛街,是以对于眼前看到的一切,她都十分好奇,每到一个摊子前面必要驻足观望一番。索性慕容乔本就是带她出来解闷,所以并不着急,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云浅看归看,却并不出手将东西买下,想来她原先在皇宫中见过各色的奇珍异宝,这些市井的小玩意儿自然入不了她的眼。走着走着,便到了一个捏泥人的摊子前面。
捏泥人的是个老头,一双老眼却不见浑浊,布满青筋的双手也是灵动非常,一眨眼的功夫,手中已经多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出来,云浅看得兴起,一时间移不开脚步,看着一小团的彩色的面泥被揉搓,粘捏之后成形,心中雀跃不已。
慕容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幽深的眼眸流光溢彩,心跳得飞快,仿佛要飞出胸腔一般,缓缓的从心底生出一丝甜蜜,脸上现出温柔的笑意,见她驻足在捏泥人的摊子前,忍不住殷勤询问道:“喜欢吗?要不要买一个回去玩?”
那个捏泥人的老者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两个漂亮娃娃,道:“对,对,喜欢就买回去,我廖七捏的泥人可是这青州的一绝啊!”
说着,他一边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女,一边亲自从担头插着的泥人里选了一对彩衣泥人,递了过去,“瞧两位小客人长得仙姿玉貌,不如就选这一对牛郎织女,正是应景呢!”
慕容乔红了脸,伸手接过,塞到云浅手中,意外的没有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